刚退出与丁郁可的对话框,彭知序又发来一条消息:【下午也是你自己撞到我怀里的。】
江将翻身,趴在床上,表情严肃地盯着彭知序的消息。
这人明明已经很少主动给她发消息,今天一连发几条是为什么?
【你吃错药了?】
江将打出这几个字,随即又删除,换了两句跟他提及的事情毫不相干的话。
江将:【丁郁可让我陪她买衣服,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也完全不擅长,你陪她去吧。她可能不好意思直接约你,你发消息问问她。】
彭知序和丁郁可都没再回复江将。
第二天下午四点,江将走出市图书馆,一边闲逛放松大脑,一边找冷饮店。
明昭的夏天湿热,冷饮店很多。
江将跳过门口有人排队的那家,随便进了一间只有几个人的小店,刚开口要了一份芒果绵绵冰,门外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
她回头张望,一眼看到长长队伍里的彭知序和丁郁可。
彭知序双手各提着好几个大纸袋,丁郁可站在他前面,刘海儿用一个草莓发夹夹了起来,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
两人个儿高脸好看,站在队伍里特别显眼。
丁郁可喊了一声:“江将。”
江将觉得跟刚刚听到的喊声不一样,不过附近只有彭知序和丁郁可是她认识的人,而且她的名字本身就有点奇怪,想着大概率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没再纠结,在许多道好奇的目光中走近彭知序和丁郁可。
“买完了吗?”江将在距离丁郁可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下。
“嗯,不过都是我买的,彭知序一件也没买。”丁郁可鼻子轻轻地皱了一下,语气也有点儿撒娇的味道,“所以我请他喝冷饮。”
这两人前面至少还有十个人。
江将无法理解排长队,就为喝一杯冷饮或吃一顿饭的行为。
她对需要排队才能做的事情,都十分地厌烦。
彭知序也很讨厌排队,没想到竟然会陪着丁郁可排队喝饮料,还是在这样烈的太阳底下排队。
不过因为他一直没说话,而且都不正眼看她,她没有开他的玩笑,又瞧见队伍里好些都是情侣,便尝试着从这个角度理解他的行为。
江将笑着回应丁郁可的话,“时间还早,你们还可以再逛一逛。”
“大份芒果绵绵冰好了。”小店里传出吆喝声。
江将回头应了一声,便告辞:“我先走了。”
吃冰吃了半小时的江将,出门一瞧,长长队伍里早已没有彭知序和丁郁可的人影儿,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回到图书馆,却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按照任嘉怡一对一家教传授的冥想方法冥想了半天,依旧一道题都不想做,索性决定收拾书包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家。
她想上天台看夕阳。
偏偏在小区门口又碰到了彭知序和丁郁可。
老太太走之前,在饭桌上闲扯,提过丁郁可及其父母。
丁郁可的爸妈在宁市经营了好几家西餐厅,丁郁可转学之后,他们的生意也就转移到了明昭。
如今一家三口暂时住在彭知序家空出来的那套房子里。
餐厅名字叫什么来着?
江将回忆了一会儿,没能想起来。
反正都是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彭知序手里的袋子又多了好几个,丁郁可自己也提了三个大纸袋。
江将大大方方地跟并肩而行的彭知序和丁郁可打招呼,“这下应该买完了吧?”
“我们那会儿碰到的时候,我要买的就已经买完了。”丁郁可举了举手中的纸袋,“这些是给彭知序买的。”
彭知序似是不想听她说话,或者不想听她占着丁郁可闲聊,擦过她的肩膀,率先进了小区。
丁郁可见彭知序这样,立即跟江将告别:“我们先走了。”
天边的云是熟悉的橘红色,近处高楼上有几块玻璃也成了橘红色,不过更明亮,像是洒了一层水。
江将慢慢地念出“我们”两个字。
我们是丁郁可和彭知序。
我们不再是江将和彭知序。
夜色吞没暮色。
彭知序从阳台走进客厅。
“我做的菜没办法和你爸妈做的比,你将就吃一口。”彭知序的妈妈杨俪放下最后一道菜,对帮着分发筷子的丁郁可说道。
“我觉得你做的菜比我爸妈做的好吃,我都想天天吃了。”丁郁可看一眼走近的彭知序,坐到椅子上。
四个人吃晚饭,杨俪做了七菜一汤,彭知序没什么胃口,添了一碗排骨萝卜汤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彭钧拿起筷子笑道:“欢迎你天天来吃,自从江将不再来家里,你阿姨就没怎么做过正经晚饭,你要是天天来,她应该能重拾做饭的热情。”
“江江为什么不再来?”丁郁可夹起一只鸡腿放到杨俪的碗里,“阿姨你辛苦了。”
杨俪眉开眼笑,感叹道:“还是生女儿好。”
感叹完,她才说:“我们猜测应该是高中了,要以学业为重,没有时间来。知序应该跟你讲过,江将从小到大,所有考试,永远都是第一名。”
丁郁可原想从彭知序嘴里听到原因,可彭知序一语不发,甚至喝汤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好再试探,只道:“江将一看就很聪明。”
杨俪和彭钧同时点头,不断地提及江将的聪明之处。
饭后,丁郁可进彭知序的房间玩吉他,彭知序坐在桌前打游戏。
他不像是真的在打游戏,他似乎只是在消磨时间。
尽管只在一中呆了几天时间,丁郁可却已经清楚彭知序在一中的知名度。
比起江将这个永远的第一名,彭知序才是一中的核心人物,她在一中的这几天,每天都能听到其他人讨论彭知序。
彭知序学习成绩优异,会各种乐器,会谱曲作词,还会各类运动。
最关键的是彭知序会泰拳,很能打。
丁郁可不知道彭知序是怎么个能打法,但光是听到这句评价,她就已经认定只要和彭知序搞好关系,她在一中的生活就会顺顺利利。
丁郁可放下吉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背对她的彭知序,说道:“我回家了。”
彭知序依旧背对她,“嗯”了一声。
她左手扶上门框,试图稳住犹豫不定、忐忑不安的一颗心,说出憋了一天的话,却在看着纹丝不动的彭知序时,没了勇气。
昨天丁郁可是先发消息问彭知序可不可以陪她逛街买衣服,过去快半小时了,彭知序都没有回复她,她因为羞耻心以及其他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给江将发了消息。
偏偏江将直接拒绝了她,还让她给彭知序发消息。
她正思考该如何回复江将时,彭知序回复了她,可当她点进他们的对话框之后,彭知序撤回了她看到的那条消息,且没再发新的消息给她。
过了快五分钟,她收到了一个“好”字。
“你先约江将,她去我就去”变成了一个苍白寡淡的“好”字。
今天一整天,丁郁可都想跟彭知序说她看到了他撤回的消息。
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有将这件事说出口的勇气。
准高三生的暑假于七月三十一日结束,所有的准高三生八月一日要自愿返校自习。
任嘉怡没有返校,她继续上她妈给她报的一对一补习班。
江将拍了一张期末成绩排名表发给任嘉怡。
任嘉怡很快回复她,【我一发现蛛丝马迹,就给你截图。】
桌子忽然被敲了两下。
于小茗不认为手机会直接影响成绩,所以从来都不要求学生上交手机,但江将毕竟是课上玩手机,心虚地把手机往桌肚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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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茗笑了笑,小声道:“你出来一下。”
两人靠着阳台站着,均望向绿树浓荫。
“成绩起起伏伏很正常,你不要产生心理压力。”于小茗宽慰道,“也不要让期末那件事影响到你的学习状态。”
江将的成绩排名从以往的第一掉到了第十一。
“好的,我会好好调整心态。”江将扭头冲着于小茗笑。
于小茗抬手顺平她耳边的一缕头发,亦笑着说:“我相信你能调整好。”
因为是自愿返校自习,于小茗没呆太久,跟江将聊完直接离开了。
江将刚进教室,就听见丁郁可周围的女生男生不断地称赞:“美女学霸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你在以前的学校应该也是第一名吧?物理竟然满分。”
江将在此起彼伏,越来越大的称赞声中埋头做题,没一会儿心就静如无风的湖面。
下午的自习课结束,丁郁可走到江将桌边,江将刚站起来活动筋骨,随意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有事?”
丁郁可瞥过她摊开的试题册,以及旁边那张满是字迹的草稿纸,笑道:“要去食堂吃饭吗?”
江将掰着右臂转了一个身。
彭知序还靠着椅背坐着,双手举着手机,看样子是在玩游戏。
江将想说:你让彭知序跟你去吧。
可彭知序在一中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教室又是个公共场合,这种话大概率会给丁郁可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江将垂下手臂,摇了摇头说:“我不饿,你去吃吧,要是不习惯一个人吃,可以去超市买点东西带回教室吃。”
那位一心想黏上丁郁可的男生王瑞,突然经过江将的座位,满脸的尖酸讽刺之色,说道:“江将你就因为没有考到第一名,连饭都不跟人家丁郁可吃了吗?”
江将的神色轻淡,开始拉伸左臂,看都懒得看这人,只说:“主要是你的存在影响了我的食欲。”
王瑞脸一黑,挺着胸膛,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丁郁可目光一紧,忙劝道:“没事没事,我一个人去吃。”
她如此一劝,王瑞气焰旺了,逼近江将时,把她撞的身体一歪。
椅子脚蹭的地板滋啦一声。
江将很清楚是谁的椅子发出的声音,面无表情地歪头拉伸脖颈。
彭知序说:“要吵出去吵。”
王瑞挺起的胸膛瘪了,不甘心地剜了江将一眼,跳到另一个男生的身上,大笑道:“走,哥带你去超一顿好的。”
拉伸结束的江将,扭头看了一眼一起离开教室的丁郁可和彭知序,翻了一个大白眼。
早知道是这样,她刚刚就该直接让丁郁可问彭知序。
晚自习结束刚到家,江将接到了任嘉怡的电话。
任嘉怡:“我的通讯录里没有人发跟你成绩下降相关的动态,我感觉这方法试不出来。”
期末考试开始之后,江将再没收到骚扰短信。
她和任嘉怡认为给她发消息的人的目的之一可能是影响她的学习,于是决定通过考砸期末考试来试探班上的同学。
结果没能达到预期,江将多少有点失望,仰躺到床上,若有所思地说:“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任嘉怡一边刷新朋友圈和空间动态,一边说:“其实你大可以不放在心上,等高考结束之后再说。”
江将叹了一声气,“做题啊,考试啊,都很无聊啊,想找点刺激的事情做一做。”
任嘉怡痛苦地嚎叫了一声,“要是无聊,就来替我上补习课。”
江将笑着挂断了电话。
八月二十三日,学校又给准高三生们放了一周假。
这一周的时间,江将做了很多很多的难题,越做越觉得无聊。
倘若高考不是她远离父母、离开明昭,并拥有理想人生的唯一出路,她早就放弃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