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清冷老婆失忆后 > 13.第 13 章
    名叫【华语乐坛完了】的卖家大概是兴奋过度,连验货的要求都没提出,直接表示与宁知还愉快达成交易。

    加上学弟微信之后,宁知还表示自己要先大概构思一下,等进入编曲环节,再找他帮忙。对方也发着兴奋的表情包答应了。

    经纪人把歌曲要求发过来,确实不是什么很需要深度和技巧的立意,只是一首主打温馨的广告曲,做室内设计的甲方想拍一部小短片,希望他能根据剧情写一首小甜歌,仅此而已。

    宁知还松了口气。

    回家路上徐越放了那么多自己的作品,宁知还听得出很多自己现在完全想不到位的细腻情感,那些都是要用时间和阅历才能沉淀出来的东西。

    如果让他给出那样的作品,那真是不如一头再撞一次算了。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沉浸式感受甲方发来的故事剧本,人在看甜文的时候连笑容都是半永久的,以至于傍晚季桉喊他出来吃饭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问他,你真的有这么喜欢工作?

    宁知还摇头,一边吃饭,一边捧着一颗柔软的心,把甜甜的小故事分享给季桉听。

    季桉认真听完,严肃的神情顶着那张酷哥脸,明显没怎么领会到故事的核心,却还是捧场道。

    “精彩。”

    “不,你没有觉得……”宁知还伸手拍拍自己胸口,“没觉得这里暖暖的吗?”

    “觉得。”季桉咬着筷子笑了一下,“因为我看你很开心。”

    宁知还“哎”了一声,连忙摆手低头,下巴支在筷子尾巴上晃晃,带着点笑嘟囔。

    “哪有你这样的,不做卷子,光写附加题……诶!”

    忽然,他眼睛一亮:“等下!我突然有段绝对很棒的旋律——”

    都等不及说完,宁知还囫囵把碗里剩的饭塞进嘴里,匆匆忙忙起身,连拖鞋都少穿一只,一头又扎进工作间。

    工作间还是留了条缝,季桉隐约听得见两句,清冷的声音哼唱着温柔的调子,他不太懂什么艺术,只是忽然想起在驾驶舱,看见皑皑雪山被泼上夕阳暖色的画面。

    断断续续的调子把他的心塞得很慢,于是他又很知足地觉得,这样也很不错。

    ……

    直到凌晨两点。

    季桉觉得这样果然还是不行。

    他要飞的是下午的班,再晚一个小时都能睡够,但宁知还,一个刚被车撞得七荤八素变成十八岁小笨蛋的人,无视了三次他温和催促睡觉的声音,这个时间了,还泡在他那个密不透风的工作间里。

    这样不行。

    但……他还从来没有做过“把宁知还从工作间拉出来”这种事。

    毕竟在今天之前,那扇门甚至连一条缝隙都没向他敞开过。

    对此生疏的季桉叹了口气,拎了把椅子坐到客厅阳台,难得踌躇,心里想着,再给他最后十分钟时间吧。

    也再给我十分钟时间,想想办法。

    今夜月明星稀,他数到其中一颗星明明暗暗第三次的时候,耳畔捕捉到了一道很轻的开门声。

    好像海洋里的哺乳动物终于浮上水面换气一样,宁知还从里面探出了头。

    然后对上季桉回看过来的视线。

    他惊讶,先发制人道:“你怎么还没睡。”

    季桉看了看他神情,很仔细地找,却仍然看不出半点困意,二十四小时前还闭眼躺在病床上的人,这会儿竟然因为他的工作而神采奕奕了。

    真是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的医学奇迹。

    想了想,季桉说:“有点睡不着。”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开飞机?”宁知还有点生涩地形容,“不睡没关系吗。”

    季桉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聊聊天?说不定就会困了。”

    本来只是出来倒杯水的宁知还,就这么没做多想地被无形的线牵了过去。

    为了安抚季桉,他很诚实地表示:“我也睡不着。”

    “嗯……你以前也这样,经常在工作室待到两三点,甚至通宵。”

    季桉用平缓的如同催眠一样的语调说着,把椅子拎到那只小土堆一样的懒人沙发旁边,不着痕迹地引导宁知还靠近沙发里,然后坐下。

    “这么努力。”宁知还躺进懒人沙发,发出舒适的喟叹,不由感慨,“然后出来就回卧室倒头就睡吗?”

    季桉微微挑眉:“不。还要玩很久的手机,说不想睡。”

    “可能是大脑皮层太活跃了……”宁知还想不到十年后的自己还会熬夜玩手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接着问。

    “然后呢?最后怎么才能睡着。”

    季桉坐在比他高的位置,他得抬头才能看得见人,一双眼睛被月色点缀得亮晶晶的,季桉弯下腰,伸手盖住,又抵着额头轻轻把他按回沙发里,语带笑意。

    “小孩儿别问。”

    为了躲避季桉盖在眼睛上的手,懒得抬胳膊的宁知还开始在沙发里左右摇晃,歪歪扭扭地,脑袋咚一下撞上季桉的大腿,又摇回去,过几秒,再次撞上大腿,最后玩性大起,像只锲而不舍的钟摆。

    软乎乎的钟摆叮叮咚咚地,在暖融融的掌心里变得慵懒起来,好一会儿,也终于哼笑着开口。

    “小季同学,我发现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怎么没大没小的,小孩儿来,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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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去……我只是忘了一些东西,又不是真的变成小孩了。懂?”

    季桉小指勾了勾他散在额前的碎发,笑了笑,小声道。

    “以前也成熟不到哪儿去。”

    “?!”

    刚才感觉到丝丝倦意涌上的宁知还,听见这句,顿时一个激灵,很有力气地伸手扒拉开季桉的爪子,瞬间坐直,仰头道。

    “我二十八了。”

    功亏一篑的季桉悬着手呆了两秒,磨了下牙,索性反手在宁知还清醒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换上正常的音量,好笑地看他:“二十八岁怎么了?”

    “你不能这么说我。”宁知还格外严肃地敲敲沙发。

    “从小别人都说我独立,成熟,沉稳安静。小学就能读寄宿学校,暑假在家能自己买菜做饭,艺考能一个人坐飞机去外省考试……”

    他越说越精神了,最后做出总结性陈词。

    “哪怕少一点记忆,我也很成熟。”

    “好,行,了了哥哥。”季桉靠在椅背里,仰头看着夜空,问他。

    “但是你想做吗?”

    宁知还愣了愣:“什么意思……”

    “去寄宿学校,自己做饭,一个人坐飞机去外地。这些,都是你自己主动选择的吗?”

    “……不是,但我能做啊。”

    在宁知还疑惑的声音里,季桉沉默着想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

    “其实以前,有段时间,我很在意你不跟我谈及过往的事。”

    就像季桉给不出甜甜故事的反应一样,宁知还没跟上他跳跃的话题,但还是道:“如果你想听,我可以现在讲给你……”

    “不,也没关系。”季桉打断他,低头侧目看过来,语调不急不缓,“现在想想,你可能有自己的顾虑。”

    “结婚之后,你没有在我面前下过厨,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你会做这个……你觉得可能是因为什么?”

    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问题,宁知还平躺着重新把自己埋进土壤肥沃的沙发里,深度思考,似乎没得出什么正确答案,但嘴边碎碎念一样,下意识说。

    “那要是你不知道的话,我就不用做了呀……”

    季桉轻笑。

    “看来我猜对了。”

    明明屋里没有开窗,宁知还却觉得他那声笑像是带着什么小扇子一样,吹得他心脏痒痒。

    于是钟摆又撞了季桉一下。

    “如果失忆的是我就好了,什么都不知道。”季桉像是忽然被撞开了什么开关,低头,颇有些意动地看他。

    “那了了哥哥会怎么哄骗我……”

    “我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