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年少不知师祖好 > 6.蹴鞠
    筑基之日后,接连好几天的时间,师尊都挤不出时间来完成与他的约定。每回匆匆交代他几句话,就又会跑到师祖那儿去。

    本来说好第二天就要带他去见师祖的,也不知怎么变了卦,说是要多等几天才能拜见。

    这让沈千秋很是难受,仿佛一下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无父无母的街边孤儿。

    ……师祖把师尊从他边上抢走,见到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会在山顶上偷笑吗?

    沈千秋憋着气,一点不想让师祖有机会笑话他。

    于是这几日跑遍了宗门各峰,见着同龄修士就交朋友,然后将他们约到玄极峰上玩。

    那些小修士一听玄极峰个个都好奇极了。

    不过五天时间,玄极峰接近山顶百米处的地方就赫然成了一群年幼修士的聚集地。

    他们三五成群吵吵闹闹,成天在玄极峰上玩灵元蹴鞠,给这座常年闭关不开的山峰染上了许多人气。

    可沈千秋发现,他并没有因此而开心。

    他与师尊的屋子建在了离玄极峰山顶往下百来米的地方。自窗边一抬头,就能见着师祖的小茅屋。

    师尊大多时候也在那里。

    ……可师尊到底在师祖屋里做些什么呢?

    他每回这么问,师尊也不答,总是打马虎眼模糊过去。

    那师尊是自愿待在那儿的吗?

    可这几日师尊看上去都有些愁眉不展,看着似乎并无自愿的意思。

    沈千秋想了几天没想明白,终于决定问问别人。

    除去同龄修士,每天也总有些大人修士会跟着一块儿来山上。

    沈千秋找了个看上去成熟而友好的大人修士,据说此人是宗主座下之徒,应该靠谱,便跑去问他:“一个成年人每天晚上总往另一个成年人的屋子里跑,一待就是一晚上,他们会做些什么?”

    宗主之徒双眉一挑,问他:“他们表面关系是否清白,当你问起夜晚之事时是否总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沈千秋一听便觉得自己找对人了。他道:“正是如此!”

    宗主之徒又问:“他们是同屋过夜,还是同房过夜,亦或是同床过夜?”

    沈千秋面色微变:“屋内仅有一床。可他们均为同性,并非一男一女,做不了……合欢宗那事。”

    宗主之徒听着便笑,风轻云淡地说道:“瞧着就是个孩子。你还不到10岁吧?师兄教你,这种事情同性才叫刺激。你若想确认此事,师兄也教你个法子……”

    沈千秋大为震惊。

    以往确实有同性修士觊觎师尊美貌,试图强抢师尊,可他从来只当他们是想抢回去亲个嘴、拉个手,放在身边赏心悦目。却没想到,原来连床上之事都能做吗??

    倘若这样,那师尊次次语焉不详,又总是面带忧愁之事,便通通有了解释!

    沈千秋气极,恨不得当场便冲到师祖屋里去问个究竟。

    可他又保有一分冷静地想着,若以这般姿态冲进去,师尊与师祖又并未在做那事,那他便惨了,师尊定要生足了他的气。

    于是他稍作思考,转头便去到了屋旁人群里,加入到那群玩灵元蹴鞠的修士当中。

    他装模作样地同他们玩了会儿,而后瞧准时机,带着灵气一脚就重重地将灵鞠踢上了天。

    “哎呀,千秋,你这力道用得太大了些,这都出界了!”

    “灵鞠可不好做,快得把它捡回来。”

    “等等……鞠往哪飞呢?那个方向,该、该不会……”

    “真、真落太上的屋顶上了!”

    一群个头还没沈千秋高的小修士们茫然地吓蒙在了原地,几名跟来玄极峰的大人修士此时更是面色苍白。

    听说太上向来不喜旁人打扰,现在他们玩蹴鞠却撞到了太上的屋子,若是碰上太上心情不好,往他们师长那一告状……

    一时间,大小目光全都落到了沈千秋身上。

    沈千秋面不改色,坦然说道:“鞠既然是我踢的,挨骂自然是我来挨。诸位稍等片刻,且待我去将鞠拿回来——有人要一起来看看吗?”

    无人应声。

    但能聚集在这的大小修士,哪个不是冲着对仙君的好奇来的呢?

    于是当沈千秋向山顶出发时,屁股后头便鬼鬼祟祟地跟了一大串同门。

    ……

    屋内,余闻松盘腿闭目消化着原身记忆,状态比起前些天已好了许多。

    清沅则是在边上翻阅古籍——清沅见他状态好些之后,便开始唠叨要他找景丹真人看看,他不乐意,又无法告知身体问题的真实原因,清沅便自己跑到了主峰藏经阁去,抱了好几本古籍回来,试图从古籍里找出答案。

    清沅看上去很是温顺,骨子里却意外地固执,余闻松便放着他这么着了。

    “嘭!”

    屋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清沅被吓了一跳,从古籍里抬起头来:“这是……鞠??”

    余闻松抬起眼,灵力一探,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是有些小家伙太有活力了。”

    “……又是千秋?”

    清沅皱起眉头,紧绷着唇线想要起身去解决这事。

    余闻松却一把将其按住,自己下了床。

    “师尊,这种事情我去便……”

    余闻松抬手止住他的话。

    这些天他一直思考着种下噬灵种之事。

    为了让噬灵种能在丹田中彻底隐去,他需要在种植前,花七天时间往沈千秋的丹田里假造一层云隐壳,然后再将种子种到壳里去。

    这样一来,除非有人实力超过他,否则不论是壳内的东西还是云隐壳本身,都无人能够探测到。

    他本想着找什么借口好让沈千秋这七日都别乱跑。现在好了,沈千秋自己找了由头送上门来。

    于是他对清沅说道:“一会儿你不要插手,我自有安排。”

    余闻松便带着清沅来到了茅屋外。

    跟在沈千秋身后的一群同门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见到仙君,纷纷停步行礼:“拜见太上。”

    只有沈千秋一人继续向前走来。

    待到与二人只剩三步之遥时,他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弟子沈千秋,拜见师尊,拜见师祖。”

    行礼的同时,沈千秋悄悄打量二人。

    只见二人衣冠齐整,面色如常,衣下颈上与耳垂附近也无师兄所言之“红印”,师尊师祖的站姿也同样正常,似乎并无任何不可见人之处。

    难道是他想多了?

    沈千秋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心想着幸好没有直接闯过来。

    师尊看样子有些生气,可还好自己身后带了一群同门,惊扰之事也好解释,就说是蹴鞠时忘了收力,师尊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斥责他的。

    沈千秋悄悄避开师尊的目光,只看师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道:“师祖,千秋自澄心洞出来之后,一直还没机会拜见您,今日倒先让鞠惊扰了师祖,实属不该。”

    鞠砸到屋顶之后,便已滚到了地上,此时恰在余闻松脚边。

    “准头不错。”余闻松低头看了眼鞠,简洁地评价一句。

    沈千秋面露几分为难,接着说道:“只是今日朋友们来寻千秋时,也只带了这一颗灵鞠,不知师祖能否将鞠赐还给我们?千秋倒是无妨,就是怕辜负了外峰朋友们的兴致。”

    清沅听得嘴角平平,心想自己是时候找个成块时间好好给千秋补补礼仪了。

    余闻松却是直接应道:“可以。”

    鞠落在他脚边,沈千秋得到应允,便直接跑上去试图弯腰捡起鞠。

    可不知怎么,这鞠跟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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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地上一般。

    沈千秋甚至一声不吭地用上灵力,面无表情地使上了浑身的劲儿,都没能让鞠动上一动。

    他紧紧抿唇,抬头看了眼师祖,对方果然垂眼静静望着他的动作。

    沈千秋:“……”

    沈千秋双手一松,直起身来,脸上重新扬起笑,仰头望着年轻师祖问:“师祖,你不是同意让我带走它了吗?”

    余闻松淡声应道:“我并未对它动过手脚。是其自行落到我屋上,触了阵法才如此的。”

    他瞥了眼脚边的鞠:“可要我替你拾起它?”

    沈千秋笑容一僵,心中很是不愿向师祖求助。

    可如今身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师尊也在看着自己。若捡不走这鞠,那他岂不是要丢了大脸?

    于是沈千秋谨慎地问道:“师祖可否帮我拾起它?”

    师祖却未直接回答,而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过筑基数日,便能如此耽于玩乐,想必根基已稳。既然如此,不如再同上回一般,你若能碰着我衣袍,我便将鞠拾来还你。若是不能,那便回澄心洞继续禁闭一月,好好潜心修行,如何?”

    沈千秋:“……”

    沈千秋看了眼月白色的袍子,依旧近在咫尺。可上回自己用尽全力也跨不过这咫尺的记忆犹新。

    只是……当时自己不过炼气,而如今的他已是筑基中期。

    筑基与炼气天壤之别,虽说在师祖眼中大约大差不差,可指不定这区别就足以跨越近在咫尺的距离了呢?

    八岁稚童的眼中,这世间万难都是早晚能跨过去的。

    早晚能跨,那说不定便是今天呢?

    沈千秋在众多注视之下规规矩矩地站好,抱剑行礼,道:“师祖,那千秋得罪了。”

    ……

    树枝枝节碎落满地,沈千秋手膝据地,面色涨得通红,大口喘着粗气,大颗汗珠顺着下颌滚落在地。

    他的双眼直直地插在地上,根本不敢挪动半分,抬头面对师尊与身后的一圈同门。

    却听头上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身前垂落的月白色衣袍在风中轻轻荡起,只听身前之人淡声说了一句:“清沅,将鞠还给外峰弟子吧。”

    说罢,月白色的衣袍便飘然离去,眨眼间便在他的视野里抽得一干二净。

    沈千秋怔怔地抬起头来。

    只见师祖的身影已经没入屋内,师尊将鞠扔还给身后同门之后,蹲身来到他面前。

    沈千秋硬着头皮与师尊对上眼,只见师尊眸色沉沉,脸上一副想要骂他,却碍于如此多同门骂不出来的表情。

    师尊一把捏住了他的耳朵。不疼,却让沈千秋的脸面烧得慌。

    只听师尊温声细语地说道:“禁闭之前,为师将予你一本《道门礼箴》。一月之内,你须将其倒背如流,若是禁闭期满背不下来,便再加一个月禁闭。记住了么,千秋?”

    师尊用起这般温柔的音线,沈千秋听得颈后毛都要立起来了。

    他大气不敢出地应道:“记住了,师尊。”

    师尊满意点头,转身又进了师祖的屋里去。

    直到茅屋门关进,后头一直围观的众多同门这才一哄涌上。

    左一句感叹“太上亲自出手真是受益匪浅”,右一句羡慕“千秋你可好大福分,竟能遇到太上做你师祖”,他再侧头一观四周,便能收获满目艳羡。

    沈千秋:“……”

    沈千秋双眼一黑,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插不进这满耳的羡慕声里。

    他们都说师祖是在指点他,可是……可是师祖根本没在指点他啊!他赌十个月的禁闭,师祖这般与他比试,分明就是为了关他禁闭!

    说什么遇到师祖是他最大的福分……这样的师祖他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