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不让九尾狐们向其它灵兽透露,但消息总是传播得飞快。
佟辰离开见龙泽的路上,能感觉到有许许多多双眼睛在盯着她,但当她去追寻那些目光时,它们却又藏得很快。
“怎么了?0313仙官?”守卫仙官问道,他们的语气不像是真正关心,而更像是一种嫌弃。
“没事。”
佟辰总是避免告别,不是因为她不擅长告别或者她回避离别的伤感,而是因为她相信一定会再见。
通往惕龙田的路突然开阔了许多,像是乡间小路修成了平坦公路。
随着他们前往惕龙田,佟辰感到人明显增多了许多,有种回到了潜龙渊招工处的错觉。
惕龙田的出入口不像见龙泽只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阶,而是经过了人工修造,带着鹅黄色的卷帘门。
待他们来到门前,惕龙田的守卫仙官便自动打开了门,用一束剧烈的黄色灯光照向佟辰的双眼。
佟辰被灯光照射得睁不开眼,但她意识到这可能是确认她身份的某种方式。
因为很快,守卫仙官便说道:“0313号仙官,允许进入。”
佟辰带着何宥光走了进去,而那些守卫仙官则留在了外面。穿过卷帘门的那一刻,她闻到了许多种味道的混合体,包括稻田、木材、鱼腥味……
当一人一狗仍处于茫然状态时,从一边闪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尾巴啪啪拍地的声音。
是陆吾。
这次他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冷峻,反而带了许多笑容。
“终于等到你了,0313。”
不是他让来的吗?说的仿佛是一种意外惊喜。
佟辰不卑不亢道:“仙官大人,请问您让我必须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因为0620和小结果鹿?”
陆吾轻声笑了笑:“你可能刚晋升为正式仙官,还不太清楚仙界的情况。在我们这里,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待业仙官和一头灵兽而大费周章?其实,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佟辰第一次从陆吾口中听到赞赏自己的话语,还不太适应。
陆吾道:“是的,全仙界只有你有这种能力——灵兽处理能力。”
佟辰乍一听,以为仙界这是洗心革面要开始全面救治灵兽了。但想了想陆吾不久前对小结果鹿做的事情,她便自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具体是指?”佟辰需要一个严谨的回答。
陆吾依旧是一副不直接回答问题的做派,对他们道:“先领你们去你的免费工作宿舍吧。”
工作宿舍?还免费?佟辰没想到,这地方来了就分房啊!
但她同时心怀警惕,来得太轻易的东西,总是蕴藏着破坏性的潜质。
脚下的何宥光则自然兴奋不已,他开始默默幻想自己能否分到一个小单间,哪怕作为一条狗,也需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陆吾看到他们的表情,从鼻孔里哼哧一笑,眼神中写着“果然不过如此”的含义。
“跟我来。”陆吾说着,竟然亲自在前面带起了路。
这时,佟辰和何宥光才真正地看到惕龙田的样子。
不是潜龙渊的深不可测,不是见龙泽的荒凉广阔。这里不再是纯粹荒寂的山野湖滩,眼前整齐地排列着各式的城宇楼郭,行人谈笑间穿梭其中,各色烟雾环绕,想必是不同的仙官留下的。
总之,给人一种生活繁盛的感觉。
佟辰和何宥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贴近人间的氛围,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佟辰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一个关于回家的梦。
陆吾似乎已经料到了他们的反应,笑道:“0313,你之前是吃了不少苦,其实这才是我们正式仙官的生活,绝大多数正式仙官都在这一层生活。来,我先领你去你的宿舍。”
佟辰和何宥光跟在陆吾身后,挤过人群,路过各式各样招牌的店铺,一路上目不暇接。
这里有餐馆,有绣坊,甚至还有洗浴中心……
只是,佟辰似乎并没有在这一路见到任何灵兽的影子。
终于,陆吾停在一座四层的木质小楼前,小楼外层呈斑驳的灰白色,从楼上那些摇摇摆摆的窗户来看,想必内部也十分陈旧。
“上楼吧,你在四楼。”
佟辰行走在陆吾身后,踏上摇摇欲坠的木楼梯,她有些担心陆吾那么大的体重会把楼梯踩塌。
还好,他们安然无恙地来到四楼。
陆吾拿出钥匙,打开门,推开后,房间甚至比佟辰之前在校外租的那间房子还大。
虽说仍旧只有一个房间,但空间已经宽敞多了,还有一间阳台,佟辰不由得想象得到自己坐在阳台上瞭望天空的样子。
然而,何宥光却直接跳到了阳台上,跳起了草裙舞,忘了情,嘴里嘟囔着:“这是我的房间喽!这是我的房间喽!”
陆吾看在眼里,对佟辰说道:“0313,你的灵兽需要好好管教一下了,成何体统。”
佟辰同意:“今晚我就抽他八十鞭!”
何宥光吓得从阳台上滚了下来。
陆吾见佟辰他们对住处十分满意,便故意说道:“这里比见龙泽好多了吧。我是不会坑害你的,0313。”
佟辰刚想开口说什么,陆吾却刻意打断了她,道:“不过,这一切不是白给你的,我带你去看你要做什么工作。”
佟辰确实奇怪,为何至今没有见到灵兽,如果没有灵兽,她这个灵兽处理员又有何用武之地?
陆吾将她带到宿舍楼后一处僻静之处,有一个偌大的院子。这里正是绣坊正后方,门口一仙官坐着看守,见陆吾到来,急忙起身迎接:“仙官大人,您来了?”
“正是,并且带了灵兽处理员,0313号仙官,替你们处理问题。”
那人一听,刚才还对佟辰视若无睹,现在反而刚刚看到她似的,对她笑着行礼。
佟辰回礼,面无表情。
那人见状,觉得自讨没趣,又去前面给陆吾带路去了。
他打开院落的大门,一股禽类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佟辰隐约知道了什么。果不其然,走进院子,那院子里遍地都是一种外形有些奇怪的禽类。
它们每个都有三条腿,额头上有一撮白色羽毛,面容似人又似鸟,各个全身羽毛颜色不甚相同,有青有红,泛着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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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芒。
更令佟辰在意的是,它们头顶上方悬空漂浮着一个圆环,圆环的一部分充斥着金色,有的鸟金色多些可达一半,有的只露了个头。
“这是瞿如,它们的羽毛正是前面绣坊的原料。”陆吾对佟辰介绍道。
那看门的仙官自豪地介绍,说上至天庭装饰,下至仙官家用,都是他们绣坊负责的。好多仙官的衣物,比如陆吾的衣衫,也是他们制作,用的正是瞿如的羽毛。
“只是最近有个问题,有一只具有稀有羽毛颜色的瞿如状态不太好,总是啄自己的羽毛……我们这个颜色的丝绸都断供了!听陆吾仙官说,新来了一个会治理灵兽的仙官,因此想请您来瞧瞧。”那人说道,语气倒是挺诚恳。
佟辰说道:“带我去看看那只……瞿如。”
那人领着他们,穿过瞿如群,它们似乎对于这么多人的突然到访有些惊恐,焦躁不安地伸开翅膀蹿来蹿去。
佟辰注意到,它们头上圈里的金色又都少了点。
那只生病的瞿如被关在院里角落的一个小笼子,可这笼子本就狭小,现在要关一只一人多高的鸟,更是局促。
佟辰急忙道:“先把它放出来吧。”
那人看了眼陆吾的眼色,得到允许后。便打开了笼子。
可是那只瞿如没有很兴奋,反而在佟辰的反复诱导下,才走出笼子。
它的羽毛是一种纯正的金色,只是因为它的啄羽症,导致羽毛稀稀落落,一股颓感。
佟辰对何宥光说:“你让它安静一下别害怕,我要给它检查。”
何宥光对着瞿如说了几句,可这只瞿如没有任何反应。
佟辰拨开它残存羽毛仔细检视羽根、羽轴,没有发现明显的寄生虫虫体和虫卵,她便用无菌棉签轻轻擦拭破溃伤口,清理血痂与分泌物,又进行了初步的消毒。
从羽毛形状来看,没有变形或者出血,一切都表明并不像是典型的病菌引起的啄羽症。
佟辰便从药箱里拿出维生素等营养剂,让绣坊的人每天掺进饲料里,加强营养。
“就这?”那人似乎并不信服。
佟辰有些尴尬,她目前能做的也只是这些。
“好歹让它别再啄自己羽毛了吧!”那人说道。
佟辰想了想,说道:“你们绣坊,有没有那种项圈一样的东西?”
“项圈?”那人愣住了。可能仙界没有这东西。
“或者,你带我去找找看?”
这是佟辰第一次来到绣坊,无论仙界还是人间。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此时此刻也被眼前的一片五颜六色所惊住了。
一卷卷不同颜色的织物整齐地排列在墙壁两边,这些颜色的确都是刚才见过的瞿如的羽毛颜色。
绣坊中间排着几张巨大的木头绣案,上面铺着未完成的刺绣,有的是山水,有的是花鸟。而令佟辰没有想到的是,刺绣上面的银针在自动地穿行于织物上,游走自如,并没有人操控。
何宥光觉得好奇,他趴上去想要用爪子拦住银针逗弄它。
本以为银针会被他弄得晕头转向,没想到,从绣案上突然飞起一排银针,齐刷刷一同朝何宥光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