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魏文帝的阴湿少年赏味期 > 13. 第 13 章
    玉芙一晚上睡得昏沉,第二日一早一睁眼便咽了一口唾沫,可喉间竟全然没有刺痛感,她又伸手摸了自己的额头,也是冰冰凉凉的。

    按说她这孱弱的身体,昨日又是落水又是受寒,夜里还因为曹丕的几句话没能睡好,今日早该病了,没想到她现在整个人还是神清气爽的。

    从前在甄府之时,她总是隔三差五便要病倒。除却跟随母亲赴几场游园雅会,大半时日都闭门居于闺阁,少见日光,也少吹外间风。

    她那病来得总是没什么征兆,有时就和受凉了差不多,四肢软绵使不上劲儿,脑袋昏昏沉沉的,最熬人的时候,便是心口阵阵绞痛。

    可自打入了曹府,那些纠缠多年的旧疾,竟一次也没有复发过。

    “华朔,你最近的药,怎么一点苦味也没有?”

    华朔停止摆弄自己手中的几个药罐,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是——吗?可能是你没以前那么娇气了,所以尝起来就没那么苦。”华朔的额角泛出冷汗,“药方都是一样的,曹司空的药材比甄府的只好不差。”

    这药的苦味,要从他的真实身份说起。

    华朔原本只是人间的一只小小雀鸟,得仙子所救,被仙子收在了袖子中一同飞上云霄,沾光成了神鸟,还化了人形,主要负责处理司命簿当中人间出现的异动。

    他来到这里,便是因为检测到甄葭的行迹与历史发展产生了差别,他便是要来修整历史发展产生的错误的。

    司命簿显示到,甄葭十二岁那年,生命气息曾短暂归于寂灭,而后又离奇复苏,而华朔此行,便是要来抹平这一处异常。

    所以他一身本事,算不上凡俗医术,该唤作神术才对。

    他熬煮的那些汤药本就没有治病的药效,想要抚平病痛,只需几滴仙露便足矣,无需任何繁琐的疗程。

    当初给玉芙配的苦药,一来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神迹,再者就是为了小小的报复一下玉芙。

    林昭对他殷勤周到,可玉芙总是对他吹鼻子瞪眼,他便每每暗中往药里多加几味苦材。难得这一回手下留情,反倒惹来了玉芙的疑心。

    “是吗?”玉芙定定望着华朔,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而且你也不给我针灸了。为什么?”

    “灸、灸,我改日就给你灸。”

    华朔的面色更僵了几分,他对针灸本就一窍不通,每次都要一点点对着人间的医书从头学来。拿了针,那可是要对病人负责的,他哪次不是要挑灯夜战?

    “好了,我知道你是呆鸟,不用整天啾啾啾的。”

    华朔被玉芙那几句啾啾啾说得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但见玉芙不再纠结先前药味的问题了,也稍稍松了神色。

    当时落在玉芙的院子里,是因为他飞下了的时候被一阵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阴风害了,翅膀受了伤,一头栽倒在了甄家的月季丛中。

    一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异世之人,一个莫名记忆全失的世家小姐,一个修习仙术的半吊子神医,讲的便是林昭、玉芙和华朔。

    按理说,甄葭如今应当和曹丕素不相识,但华朔的任务是只要保证历史的大致走向相似,这些细微的细节只要不影响大局,便无伤大雅。

    就像曹昂,本应殒命于宛城,却在那场劫难之中死里逃生。华朔匆匆核查推演,确认曹昂存活并不会动摇日后曹丕继承世子之位,便也听之任之。

    现在玉芙和他是朋友,他自然不介意动用一点自己小小的特权,让玉芙未来的路走得更顺畅一点。

    华朔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上却没闲着,又暗自往每日给玉芙调配的药料里,添上了几味极苦的药材。

    *

    府中夹道的槐树被几日和煦的暖风催生出了一身的绿,重重翠叶交叠,筛下满地斑驳碎影。

    曹丕正沿着府中长道缓步而行,青石路面被连日春风晒得干爽,残花早开早落,落了薄薄一层在石缝之间。

    两侧廊檐绵延,偶有仆役捧着器物低首匆匆走过,远远便避让道旁。

    “阿丕,你不是念叨着想去春猎?此番把你那位妹妹也一并带上呗。”

    夏侯楙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他素来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风流随性,很讨小娘子的喜欢,与曹丕沉敛冷峭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伸手揽住曹丕的肩头,像是随口一提,眼下却遮掩不住期待。

    他好久都没见过长得那么貌美的女郎了。

    自那日惊鸿一瞥,久久难以忘怀,日思夜想。每日那画面都要在自己脑海里转悠好久,最后竟不知怎么凭空生出几分虚妄的幻象,恍惚间,总记起那女郎正对着他嫣然一笑,想得他心间又是一阵悸动。

    “春猎自然好,不过你后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曹丕伸出两指,拨开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看着夏侯楙那副犯痴的模样微微眯眼,像是审视。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妹妹来曹家这么久,我这个做表哥的还没见过,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夏侯楙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想,若是春猎,见见妹妹么?”

    夏侯楙这话说得直白、热忱,一口一个妹妹,这可是曹瑛都没有的待遇。

    他知道曹丕酷爱弓马田猎,追逐禽兽奔驰十里也不觉疲倦,每每还全力要争得头筹,他提出来春猎之事,曹丕定然不会回绝。

    曹丕被他一口接一口的“妹妹”搅得太阳穴隐隐发胀,心头却偏偏被夏侯楙那几番言语撩得微微发痒,他敛去眼底异动,强板起一副正色模样:“这个时节行猎,父亲恐怕不会应允。”

    “曹丕,你几时这般畏缩了?”见曹丕没有直言回绝,夏侯楙顿时精神大振,“你只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保管办得妥帖周全!”

    “诶,你要记得,记得!带着你那个妹妹来。”

    曹丕的脚步陡然停住,唇角勾起一抹似有戏谑的浅笑:“子林,你说的,是我那个妹妹?”

    “我有两个妹妹,我可不能保证那日给你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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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哪一个。”

    曹丕脑海中回想去玉芙的模样,那般娇怯柔弱的女郎,若是真带去春猎,到头来只会徒增麻烦。到那时他便无法全心驰逐猎场,反倒要分出大半心神,时时照拂看护她。

    不如让她与曹瑛一同去,在带着随从,让她们两个自去玩去。这般也算应付了夏侯楙的请求。

    曹瑛行事守礼得体,恰好可以看顾着玉芙,免得她一时肆意,做出什么失了身份的举动。

    念头落定,曹丕心底豁然松快,脚步也变得轻盈,抬步便快步离去,听到夏侯楙在身后嚷着,说是那日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个妹妹时,唇角不自觉上扬。

    “诶!你瞧,你哥哥又不搭理我了。”夏侯楙被独自撂在原地,转而伸手勾住曹植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在后面,说着曹丕的小话。

    夏侯楙象征性对着走在前面的曹丕喊了声:“阿丕,你慢些呀,我们都跟不上你了。”

    “你哥真小气。”夏侯楙嘴里叼着根芦苇,冲着才长到他腰腹的曹植说道。

    曹植小脸绷得圆圆的,并不认同这番话,默不作声。夏侯楙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发顶,又悻悻改口:“行了行了,你哥天下第一好。”

    曹植鼓着的脸这才慢慢下去了,夏侯楙看着觉得好笑,他年岁虽长于曹丕,却做不出曹丕那般端重自持的模样。自腰间摸出几枚铜板塞到曹植手中,意欲收买:“妹妹叫什么名字?”

    “姐姐叫曹芙。”曹植将铜板小心翼翼贴身放好,如实回答。

    “哪个芙字?”

    “芙蕖。”

    “那她原本叫什么?”

    曹植微微回想,而后摇了摇头,他并不知晓。

    夏侯楙叹了口气,复又问道:“那她喜欢些什么呢?她会骑马吗?”

    曹植老老实实回话,想起那日是二哥将芙芙姐抱上马背,想来该是不会骑射。

    “阿植,那日,你可要记得帮帮表哥。”

    “不行。”

    “为什么不行?不喜欢你子林哥哥了?”夏侯楙不解,正要再从钱袋里摸出金豆子利诱,却被曹植板着脸再度拒绝。

    “帮了你,二哥会不开心。”曹植眼里,夏侯表哥看起来像是要同二哥争宠。芙芙姐最亲的哥哥只能有一个,若是让夏侯表哥得逞了,那二哥该怎么办呢?

    二哥嘴真笨,半点不懂为自己争取,曹植愁得都要凋谢了。

    “诶?”夏侯楙没能领会其中深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小孩子家家懂得什么,你二哥几时同我置过气。”

    “我可是冒着被曹公毒打一顿的风险和他去行猎,他该谢我才是。”说着,夏侯楙俯身,手臂一捞便将小小的曹植打横抱了起来。

    夏侯楙晃了晃怀里的人,眉眼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故意压低了声调,凑到曹植耳边絮絮。

    曹植听得整个人的面色变了又变,小嘴惊得圆圆地张着,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睁得极大,在夏侯楙的软磨硬泡下挣扎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