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千手族地内。
千手柱间对着面前的“华那”微笑:“听族人说,最近的工作都处理得不错,很棒哦~”
墙壁上,千手柱间那颗蘑菇头被阳光照出毛茸茸的影子,一晃一晃,看上去懒洋洋的,似乎心情不错。
他对面的“华那”却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嗯了下,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
倒是一如华那往常般安静。
小爱: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怎么回事?
啊,它忘了,它其实没有心的。
还好还好……
千手柱间见“弟弟”不说话,也不再继续夸赞了,转过头静静地朝门外望去,感叹道:“啊呀,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同时,心里却担忧着:也不知道,扉间找到人了没有,再不传讯过来的话,我……
……
师匠最近又收下了一位琴女。
不过,只是负责从旁服侍,似乎还没有别的身份……
师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哎……
上杉平景让木下兰溪把他新寻来的琴送到华那那边,嘱咐道:“把这张琴好好送到吧,不要忘了告诉师匠大人它的名字。”
见木下兰溪应下,上杉平景便挥手让他退了。
师匠大人,为何,我总是猜不透你的心呢?
哥哥是不能被收下做弟子的啊……
就算扉间哥现在是别的身份也不可以!
华那有点头疼,对着阿森叹道:“扉间哥,这样实在太不成体统了,我怎能让兄长给自己当弟子呢?”
其实,除此之外,也还有另外的原因。
华那想到自己现在的弟子上杉平景,总觉得,依平景的个性,恐怕是容不下自己再多收下一人的……
千手扉间:“哼,你不是有很多道理吗?‘达者为先’这四个字却又不懂了?什么不想让哥哥做徒弟,我看你是不想让那位上杉家的次子知道吧?”
华那:……
是的,为了能有个更好的理由待在名声在外的“佛陀”那珂流身边,阿森提出要拜那珂流为师。
可惜,被那珂大人拒绝了呢。
因此,在名义上,阿森现在是跟从在那珂大人身边探讨琴艺的游者。
反正以千手扉间捏造的身份来看,阿森本就是个四海为家之人,也不突兀。
只不过,仅仅探讨琴艺的话,也不需要整日和那珂流形影不离吧?
对此,阿森的说法是:那珂大人与家中幼弟很像,因此忍不住多加照顾罢了。
听到这个理由,众人感叹了一句姐弟情深,也就不再多说了。
自从“华那屁股被打事件”发生后,千手扉间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正式惩罚华那才能让他长教训。
毕竟,他为了找到华那,可是花费了不小的心思,甚至与还不惜伪装成少女模样来打听情报,牺牲甚大。
不过……想到查到的关于“那珂流”的所有消息,千手扉间仍觉得奇异。
从他的视角来看,弟弟简直就是把那些贵族老爷们耍得团团转,偏偏那一群人还沾沾自喜,甚至以能与“那珂大人”进行辩论为傲。
这可真是……太奇妙了。
要知道,平常他们作为忍者出任务时,遇到的贵族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对他们所有人不屑一顾的样子。
对此,千手扉间早就习惯了,只要报酬到位,一切都好说。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运转的啊。
就好像有谁早就将规则制定好了一般,有人生来尊贵,就有人微如蝼蚁。
忍者的存在就是为了服务这些尊贵之人,只有从他们手里不断地获取生存资源,他们才能活下去。
而现在,他的弟弟将这样的规则打破了。
千手扉间在确认“那珂流”真的就是华那的时候,犹自不敢相信。
三岁左右的孩童、抱着琴的蒙眼孩童、那珂(なか)……华那(かな)?真的是他的弟弟么?
在听说那珂流即将抵达泷愿寺的时候,千手扉间想尽办法混了进去,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女装确实便利。
而后,如愿看到了弟弟的脸。
这个和贵族老爷们侃侃而谈不落下风的人,真的是华那?
千手扉间专注地看着……
华那阐释佛法时的机辩口才、展示琴艺时的高绝姿态、以及与众人言辞交锋间的淡定从容,一一被他看在了眼里。
华那……你的心里……真是有好多秘密啊……
此刻,千手扉间跪坐在华那身边,看着那天陪同华那去往寺庙的小姓将一张颇为古拙的琴交给华那,千手扉间觉得有些古怪。
他可是听说了,华那那个弟子为了给“师匠大人”寻琴,早就已经遍访名家,而且理应是找到并且已经交给了华那才对,怎么今日又送来一张?
这些贵族子弟,真就如此喜新厌旧?
千手扉间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华那,华那若有所感,对木下兰溪笑了笑:“兰溪桑,辛苦你了。若没有其他的事需要知会我,就请去休息吧,这里有阿森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木下兰溪默了一息,隐晦的目光瞪向阿森:真是使得一番好手段,竟然这么快就讨得了那珂大人的欢心,连我都被比下去了!
阿森面色冷淡,视而不见。
木下兰溪内心骂了一声,这才收回目光,尽量平静道:“那珂大人,殿下让我告诉您,这张琴名为‘鹤泉’,是完全不输于‘法花’的好琴呢。”
华那像是第一次收下法花时那样,伸手拨了拨琴弦。
虽与法花音色不同,但也确实是张好琴啊。
华那自然是称赞不已:“平景……真是辛苦了……他的心意我就收下了,还请转告他,我心里十分欢喜。”
木下兰溪面露笑意:“是。那珂大人。还请那珂大人知晓,殿下这两日虽然忙碌,但他的心里可是一直念着您的啊,一直没有忘记关于您的任何事呢!”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还请您也不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把殿下给晾在一边了啊!
说完,木下兰溪就带着得意的目光瞥了阿森一眼,优雅告退了。
华那:“……”
阿森:“呵。”
华那没敢立刻开口。
阿森拢起袖子看了华那一会儿,看得华那头皮发麻,这才开了金口道:“别杵在那儿扮可怜了,过来。”
华那:过来哪儿?
阿森换了个姿势,不再跪坐着,而是盘起了腿,然后伸手将华那“端”过来放在了腿弯间。
此时两人的身前有一张小案,案上有些纸笔,那些纸上还是空白一片。
“华那,你的惩罚还没有结束,现在给我坐在这儿,乖乖地把你离开后干了什么、收下的那个弟子是怎么回事、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全部,给我好好地讲清楚了。还有,你干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也给我说清楚。你说,我写,写完之后我会传回去给大哥看。”
这、这是扉间哥想出来的刑讯方式吗?
连心里在想什么也要讲出来……实在是……呜……
华那被哥哥爱的怀抱包围,“感动”地直想哭。
“扉间哥,真的要这样吗?”华那忍不住抗争了一下。
“乖一点。”
千手扉间把华那的脑袋转过去,冷酷无情道:“不然哥哥就把你带回去,离开了这么久,想必华那也很想家了吧?”
哎……
华那抗争失败,只好按照哥哥的要求讲述起来。
……
另一边,上杉平景食指敲着桌面。
嗒、嗒、嗒……
沉闷的敲击声响得十分规整。
上杉平景支起一只手撑着半边脑袋,默默思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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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说,北条武人邀请师匠大人去府上做客?”
将消息送来的下仆低着脑袋,双膝跪地,恭敬道:“确然无误。”
“唔……”
这消息,其实并不让人意外呢。
上杉平景目光垂下,敲击的声音停了,声音扬起一点:“木下,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原来是木下来门外求见了。
木下听从吩咐缓步进门,跪在了那名仍旧低着脑袋的下仆身边:“殿下,琴已送到,那珂大人很是喜爱,还让我转告您,他的心里十分欢喜。”
“啊呀。”上杉平景面现柔光:“有师匠大人此言,再叫我寻一百张琴来也甘愿了。”
说完,示意木下兰溪起身,又对那汇报消息的下仆道:“将消息递给师匠大人吧,师匠大人想做什么,自然是他的自由。”
“是。”那下仆应了声,便如上杉平景所说去寻华那了。
上杉平景看着人出了门,又将目光转向木下兰溪,让他把刚刚在华那那儿的情况讲述一番。
听到木下兰溪说,师匠大人把阿森留下还让他退走,上杉平景挑了挑眉。
木下兰溪仍在继续:“殿下,那个阿森,也不知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那珂大人似乎对她颇为喜爱,虽说是拒绝了此人拜师的要求……依我看,长久下去——”
说着,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上杉平景一眼:“长久下去,您的地位恐怕也会受到威胁啊!”
那珂大人弟子的身份,现如今可是十分抢手啊!
殿下,再不奋起,您就要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游子给取代了啊!
上杉平景似被木下兰溪逗笑一般,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半笑半叹道:“阿森么……走了个高山信,又来一位阿森……师匠大人,还真是个难藏的宝贝啊……”
“师匠大人说过,他不会背叛我的。”
可是,师匠大人也是个狠心的孩子。
弟子……一直都知道的……
……
“你是说,那位上杉家的平景殿下,因为怀疑你可能背叛他,被你训斥后拿匕首去割自己的手?”
千手扉间皱眉,忍不住就去看华那的脑袋: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弟弟的脑袋想错了?
不,华那不可能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有那个上杉平景。
华那叹了口气:“我那并非训斥……平景,有些左性,扉间哥你在我身边和他见面时,尽量不要惹他注意。”
千手扉间有些不悦,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听你的。”
上杉平景……邪性之人……
想让华那乖乖给你当一辈子的师匠?
千手扉间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痴言妄语。
怎能容你放肆?
华那感觉周围的风好像变得有点冷,默默抱紧了自己。
这时,前来传递消息的下仆到了。
华那忙从阿森的怀里离开,稍微整理一下后,将人请了进来。
“那珂大人,北条家的家主请您去府上做客。”
华那听完,问道:“何时?”
“便在今晚。”
“平景可同去?”
“未曾邀请殿下。”
只让我去么?
北条家的家主?北条武人?
华那思索一番,道:“北条的邀约不好拒绝,我答应了。请务必转告平景。”
“是。”
华那想着,弟子在这边终究受北条所限,去北条家打探一番消息也是不错。
正想着,忽然被摸了摸脑袋:“哥哥和你一起。”
啊……
华那久违地蹭了下哥哥温热的手掌:“那就多谢阿森了。”
千手扉间脸色一黑,瞪了华那一眼,既而又笑开了:“怎么学坏了?嗯?”
华那也笑:“抱歉,扉间哥?”
千手扉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