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那总觉得弟子今日心情不错。
说话声都欢快了些。
去做人质这么开心吗?
“师匠?要不要和我一起骑马?”
华那跪坐在一处驾笼中,正随着上杉平景赶路。
这驾笼本是为上杉平景安排,又因为平景执意说要尽到做弟子的一片孝心,就将才三岁大的师匠大人抱去驾笼坐了,他自己则是骑着一匹马领在众人前面。
说实话,这驾笼看着虽好,实际上对上杉平景这样身高腿长的少年人来说,属实是有些逼仄,不过若是换了华那这样身量不大的小童来坐,却又显得比较宽阔了。
今日一早上杉平景领着一队人马出发,此行的目的地乃是位于火之地域北方的犬山城北条家,除了对方派来的接洽人员及上杉自家的亲随外,随行的还有一些华那不太了解的忍者。这一队忍者似乎来自不同的小忍族,不知怎么凑在一起,彼此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众人身边护卫。
华那不由想起了家中那些小千手们。
凡是进行护卫游戏,中途总会冒出一队敌人进行袭击,有时候华那是被争抢的财宝,有时则是要被杀死的领主。交战双方争来抢去,若是华那一不小心被抢走又或“杀掉”,守护他的那一方甚至会痛哭流涕呢:“住手啊!华那是我们的!”“不!居然……不可原谅!”
华那想到自己配合演出装死之后,那些直面冲击的小千手们入戏太深的哀嚎,忍不住有些好笑。
他总是认为,在这些沉默寡言的忍者们冷冰冰的面具之下,无不藏着一颗灼热的心,那样赤烈的心一旦受刺,甚至有将一切燃烧殆尽的可能……
而华那自己,即使得到了来自上辈子十几年的记忆,在此世度过的那三年时光,好像也渐渐把他浸染改变了……
随即……又想起了梦中的宇智波泉奈。
华那对泉奈,并非毫无感情。
要知道,虽然华那在千手家是和柱间他们作为兄弟一起长大,但是每每入夜,但凡有做梦的时候,几乎都是泉奈陪伴着他度过的啊!
自然,做梦的并非华那自己,但是这样一说,华那才是那个不管不顾跑去别人梦里捣蛋的家伙吧,甚至,在别人高高兴兴陪他玩了三年之后,还将其一脚踢开……
若只看他和泉奈二人的话,华那自己想想,总归还是他对不起泉奈啊……何况,算起来泉奈也是他的血脉亲人,其实和柱间哥他们并没不同的。
想到这些,华那神思飘远。
“师匠?师匠?”
“咚咚”,驾笼一侧的小窗边传来清晰的敲击声。
华那一怔,转头应道:“何事?”
上杉平景声音笑嘻嘻地:“师匠和我一起骑马吧!”
说完,还不等华那反应过来就穿进驾笼内将他抱起,华那只感觉身体一起又一落,整个人就被弟子抱在身前和他一起骑在了马上。
一股清新之风在脸上柔软舒展,华那略微活动一下,感觉也还不错。
只不过,对于擅自行动还把师长抱来抱去的弟子,总要敲打敲打才行。其实华那是不介意被谁给抱着,毕竟他早就习惯了,现在又是赶路也不好矫情,但是像便宜弟子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让老师进行不必要的移动还是不行呢:“上杉君,是觉得在下腿脚不便,将在下视为可以随意搬动的爱宠了吗?”
“啊!绝无此意!师匠大人!弟子绝无此意啊!”
上杉平景的声音一下子慌张起来:“师、师匠若是不喜欢,弟子、弟子这就把您带回驾笼!还请师匠不要如此轻贱自己!弟子的心比见那佛陀舍身饲虎还要痛苦百倍啊!”
华那微一叹气,言道:“平景,我总觉你今日心有暗燥,这是为何呢?”
上杉平景话声一顿,沉默几息,无奈一般半笑半叹道:“不愧是师匠啊……师匠大人,其实,不怕师匠大人嫌弃,虽然此次要离开家中去往异地,但对我这小小次子来说,着实是松了口气啊!”
上杉平景似要对华那剖白心迹:“师匠大人也知道,我大哥他……我在家中这十多年受大哥‘管教’,一直不太顺畅……所以,本来想到今日就能离开,我应该开心才对……”,说道这里,一只手将凝神听他说话的华那揽起以防华那掉下去,慢慢将话说尽了:“……可是对于前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好像感到无尽迷茫,心绪不宁……”
上杉平景说完,长叹一口气:“故而才冒犯了师匠,还请师匠大人给弟子一个宽恕的机会。”
华那听他此言,对这弟子的心情自然理解,拍拍他扶着自己的那只手道:“既然要求宽恕,今日起,你必须想办法抽出空闲时间和我学琴。”
“啊……”
“我听闻有人为了读懂书中道理,即使在马上依然手不释卷,平景,你也不能落后……”
“是!师匠大人。”
两人的话音随着风逐渐飘散。
上杉平景自己作孽,这下该要老老实实听从老师的教导了,万幸上杉家要面子讲排场车马东西不少,犬山的北条对质人赶路的时间又比较宽纵,他们这队人马本也走不快。不然要是上杉平景到时候期期艾艾地和师匠报告没有时间,又要惹得师匠生气了,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啊!
而在上杉平景离开后,上杉家长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得惊悸昏迷一事,现在还没有传入众人耳中。
对于随行护卫的忍者们来说,这一队人马是有些怪异的。
其实主要是领头的雇主和他马背上那个小的比较奇怪。
若是不听他们说话,只看那领头的少年与被他抱在马上的幼童说话的样子,估计会认为这是一对贵族兄弟。
然而仔细去听他们说话的内容,又实在让人感到费解。
毕竟,任谁发现一个三岁大的小童语重心长对个比他大了十多岁的少年人各种告诫甚至是管教,而那少年又一副异常恭敬的样子口称什么“师匠大人”虚心受教,都会觉得奇怪吧!尤其他们忍者的听力又是非常之好,几乎可以说是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诚然,他们忍者里不乏有早熟的天才,甚至有些比那小童大不了几岁的孩子都已经上战场了,然而在忍族里,年龄带来的经验差距是很难弥补的,就算是举个极极端的例子,真有三岁大实力却远远胜过一般少年的忍族孩童,在战场上众人会服他,但是在别的地方,要让自己像对待师长一样将对方的话奉为圭臬,却又做不到了。
更何况,这两个人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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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弟子的哪一方还是平时死要面子的贵族。
至于那小童“佛陀”的名声事迹,忍者们倒不是没听说过,不过在这些动辄便可呼风唤雨的忍者眼里,只是开了朵花而已,着实算不上什么,顶多就是奇怪那并非忍者的小童用了什么办法办到罢了。
忍者们虽不说话,心里的想法却也不少呢。
啊,雇主又在对他的师匠道歉了。
忍者在心里摇了摇头。
天色渐晚,是时候找个地方修整过夜了。
华那被弟子从驾笼内抱下放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随行在侧的小姓立刻赶过来牵住华那的手,怕他在不熟悉的地方跌跤:“那珂大人,可要将您的琴一并带下?”
华那想了想:“不用了,多谢。”
在赶路的途中不好带着琴磕碰,还是妥善安置在行李中比较好。
“是。”可惜,还以为能听到那珂大人无伦的琴音呢。
这些天随着卡牌的效用不断发挥,华那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仍是无法提炼查克拉,但是总感觉好像有些特别的力量存在,甚至,即使眼睛看不见,对于周围的物体却有了模糊的感知,不得不说,这让华那心情变好了些。
“师匠,我们可能得绕一段路了。”
上杉平景对亲随们嘱咐几句,又将小姓牵着华那的那只手换了,自己牵着华那,解释道:“哎呀,运气不太好呢,遇到了交战的忍者。”
华那微有惊讶:“交战的忍者?”
上杉平景叹气:“是啊,就在前方不远处。师匠放心,只要我们不上去凑热闹,那些忍者不会怎样的。只是却少不得绕一番路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档口,天空中突然下起濛濛细雨,上杉平景赶忙将华那抱回了驾笼内。
众人不得不加快速度找个地方修整外加避雨。
雨声,不间断地飘入华那耳中。
四下里还有草木的清新味道弥散。
好亲切。
脑中突然出现这样的念头。
总感觉,周围的一切,风声、雨声、花草树木、泥土的味道……都变得好亲切呢。
冥冥中,一种直觉驱使华那向弟子唤道:“平景,若是绕路,需得耽搁多久呢?”
上杉平景:“至少也得耽误七天左右,今晚是没办法休息了。若不绕路的话,附近倒是有个野庙勉强能容我们修整一番,唉,也不知道这些忍者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上杉平景说完后,华那却是笑了一笑。
“平景,来,随我听一听,我想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战场的结果了……”
“嗯?”上杉平景讶然:“师匠大人,虽然我不反对,但现在可不是督促弟子学琴的时候啊。”
华那此言一出,不仅四周待命的亲随忍者们,就连一脸最听师匠话的弟子也是莫名其妙,不知一向很少发号施令的华那为何要这么说。
“笨蛋,”华那找到弟子的额头一敲:“我可没说要听的是琴声啊。”
卡牌词条中,【听音】一行正闪闪发亮。
【听音】:有两军交战时,通过音律判断胜负。
所谓音律,这天地之音,又怎么算不得其中一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