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整个画室,已经废旧多年的房间透露出一丝死寂,画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沙发,破败的表面此刻散落着零星的浅灰色指纹显现粉,灰蒙蒙的粉末在此刻显得整个环境显出无端的衰败阴冷。
沙发前面站着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警员,此刻严肃的眉眼间透露出一丝谨慎的神态,目光沉沉的落在沙发上,试图在其中再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听到身后走动的动静,他转身看向已经走进室内的三人,看到在一旁的年轻民警就明白了来人是谁,“是总局的两位同志吧,我是赵利,接下来麻烦你们了。”
齐鲁两人摆摆手,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后,就去观察起了房间四周的情况。
闻邵达的视线也在沙发上聚焦,回想起卷宗的内容,他知道赵利就是发现第一个受害者的人,于是开口发问。
“赵警官,那天发现第一个受害者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赵利此刻正在跟齐鲁介绍这栋楼的事情,闻言回头,思绪也回到那个晚上,向来宏亮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小了。
“那天晚上照例我跟小王两个人在巡逻,我们县治安向来好,说句实在话,县里总共也就这么点人,年轻人也大部分出去了,第一波巡逻完,我跟小王回到局里,就碰到咱们一个县里一个住在附近的老人家过来报案,说自己家的狗丢了,要我们帮忙去找一下。”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闻邵达两个人。
闻邵达的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神色,“理解理解,老人家的老伙计了,是该去帮忙的。”
见两个人脸上神色如常,赵利才继续讲了下去。
“陪着找了一会,就发现那条狗自己回家了,狗找到了,我们就打算回局里了,但经过这里的时候,这三楼突然亮了一下,这荒了这么久的地方,突然有光,就怕是那些小孩不懂事闯了进来搞什么探险之类的事情,我就跟小王两个人开着车过来了。”
旁边年轻民警忙不迭的点头符合,“没错,但那个光其实不亮,就一闪而过的那一种,然后师傅就带着我过来看了。”
闻邵达听到这里低头看着此时画室地面铺着的薄薄一层灰,视线在勘查人员特意规划的通道上扫过,此刻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取证人员留下的脚印,“正门是所有人都能打开的吗?除了正门以外还有其他的通道吗?”
赵利听懂了他其中的顾虑,“这里年久失修的,以前关门的时候也没人管,就随便找了个锁就锁上了,前两年有几个不听话的,闹着来探险,石头一敲就坏了,后来也没人管过,那天我们看到的光感觉是三楼的这个方向,走到楼上就发现她了,随后就立马通知局里的人过来了。”
听完赵利的话,闻邵达的脸上就露出了一副思索的神色。
齐鲁进入到画室后视线一直在画室四周的环境中扫视,此刻他的视线在画室中的一副画中锁定,那副画的画框早就被岁月所腐蚀,原本金色的画框此时已经变成了星星点点黑色的样子,画中的画像是一位西方的神女像,整副画被悬挂在画室的最中央,而那个沙发就被摆在它的正下方。
齐鲁只感觉脑海中滑过一丝念头,但思绪转瞬即逝,快到抓不住,只在脑海中留下一丝痕迹,“这个沙发一直是这么摆着的吗?这个格局是不是太奇怪了。”
赵利停止跟闻邵达的交谈,带着一丝犹豫的开口,“应该不是的,我们有询问过这个画室的原老板,他说不是他们画室的,说那时候搬迁的时候,就留了一点不好搬的装饰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把整个房间整体重新看过一遍后,赵利的手机也收到了王志文的信息,询问四人什么时候回警局,随后四个人边交谈边走下了楼。下午的阳光拉长了四人离开的背影,而此刻房间里微小的灰尘在空气中不断沉浮。
在四人离开后,黄昏的光线将这撞大楼的影子拉到扭曲,整座旧楼被荒凉裹挟,仿佛所有尘世喧嚣都与此地隔绝。
县公安局会议室里此刻已经灯火通明,完成现场复勘的各组人员都已经陆续折返。
公安局门口原本扎堆蹲守的媒体记者们,经过李荆洁的舆情管控,早已散尽,此刻终于恢复到了往日的肃静。
赵利两人驱车回来的时候,忍不住腹诽,稀奇了,今天那群吸血鬼怎么不在门口蹲着了。
会议室里,桌子上铺满了重新整理的现场照片,物证清单,姜崇正此刻站在白板前面,将发现受害者的地址圈了起来,画上了一个问号。
见所有人都到齐后,姜崇正指尖轻叩桌面,眼底熬夜留下的红血丝依旧浓重,嗓音冷静无波,“关于第一个跟第二个受害者,小余这边有了新的发现,你给大家讲一下。”
李荆洁将手里的电脑翻转放在桌子上,余晓晓顶着个性的黑粉挑染发型的背影率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随后就见她长腿一蹬,整个人连同着椅子一起出现在了画面里,轻快的嗓音也同时响起,“今天我翻遍了局里的失踪人口上报的资料都没有找到,但我很快就换了个排查思路,通过搜索关键词,以及照片的交叉比对,终于确认了两位受害者的身份,资料已经发到你们手里了。”
众人看着手里的资料,但神色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来越紧绷,余晓晓的声音适时的传来。
“第一位受害者她的名字叫做王莹,失踪的时候才18岁,老家是云省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的,家里人说她是出去务工,随后就没了联络,我查了她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只有一个道路摄像头拍到了一点,进了一个巷子,随后就无影无踪,最后就是两年后出现在开阳县。”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为什么在失踪人口档案里查不到,是因为她父母根本没有报警,就随便的贴了几张寻人启示就完了,还是一个博主在整理做失踪人口宣传单的时候整理出来的,我才能找到,另外一个女孩子叫金穗儿,是海市的,家里人基本都已经移居海外,因为这个小姑娘比较爱拍照片,而且爱发社交软件我才找到的基本信息,我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说金穗儿这一年都有在跟他们联系的,所以才没发现女儿已经失踪,我已经把具体情况转交到海市的分部,他们会去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会议室里此刻毫无声音,所有人都明白这两个女孩子究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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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什么事情,她们的逝去从消失再到现在的枯萎,全部都是人为酿成的悲剧。
姜崇正无声的发出一声叹息,语气沉重,“小余把资料整合好,发给总局的打拐专案组,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可以整合的信息,然后继续调查她们失踪的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余晓晓说完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手指却无意识地转动着笔,听到姜崇正的话,才好像反应过来,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后断开了连线。
在连线断开后,李靖安满心烦闷,率先开口,“咱们现在能确定两位受害人是被拐人员,那是否能判定凶手有可能是参与拐卖的其中一员?否则被害人为什么都会在长时间的消失后又突然的出现?”
李荆洁不赞成地摇了一下头,声音理智平和,“我觉得暂时还不能随意下定论,我觉得凶手有可能是从拐卖组织那里找到的受害人,因为拐卖人员,他们通常只追求利益最大化,并且他们绝对不希望引来关注,尤其是警方的关注。”
闻韶达声音适时的响起,苍老的声音藏满着岁月带来的沉稳,“我也赞成荆洁的看法,拐卖的形式通常以团伙作案为主,而且加入后轻易是不可能分开的,何况是带着两个人离开,所以我的倾向也是凶手跟拐卖团伙搭上线,找到的她们两个。”
姜崇正的视线扫过众人,缓慢地开口,“以现有的证据想确定凶手的身份还有点太早,拐卖的这条线有小余继续深挖,我们现在确定了受害者身份,那就把注意力投向案件本身,整个案子仪式感非常强,凶手行事也有条不紊,这么一个有条理的凶手他会随意的去选择一个地方抛尸吗?”
坐在会议桌尾端的张凯伦已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会!”
声音之大,震得坐在旁边拿着水壶喝水的王志文感觉自己的笔记本都震了三震。
喧扰声惊扰了埋首卷宗的林文倩,她抬起眼眸,平静地开口,“凶手肯定会选择具有象征意味的地方,有关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但我比较偏向于某个人,他在尸体当中所呈现出来的行为语言都带着指向型,其实现在比起艺术品,我的想法是他把受害者们当成了他对于某一个人的形象替代,而所有受害人手中都拿着康乃馨,康乃馨有个最共同的花语就是祝福母亲,所以我的猜测是那个投射的人极大概率是凶手的妈妈。”
姜崇正颔首表示赞同,他站起身在白板前站定,手指了指刚才圈起来的地址,“所以现在我们要先弄明白,这三个地点,有什么关联之处,或者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李靖安坐在位置上胡乱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头发也因为刚才在思考的时候无意识地揉乱了,此刻把脑袋靠在前面的闻邵达肩膀上,闷闷地开口,“我看了半天,就得出一个结论全是比较荒废的地方,旁边几乎都没人,但有一点很奇怪,第二个受害者发现的地方是美术馆,不是我瞧不起小县城,而是一座美术馆对于县城来说确实是过于特立独行,并且那座美术馆的占地面积也不小,我问过了,也是私人投资的,二三十多年前,一个投资者来到国内在县城投资一座美术馆?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