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前龙灵和望月风的比赛，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最开始，众人纷纷沉浸式讨论那场比赛中二人神乎其神的球技，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来问她怎么练成的“如雨坠”。
越前龙灵当时手上正摊着训练记录本，听言眨眨眼，垂眸作思考状。
旁边刚训练完的柳莲二，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喝了几口水缓了缓。便走过来对照女生手上的记录，在自己拿着的分析册上写写画画，做着笔记。
越前龙灵抬头对问询的部员道：“就是上步发球，用球拍上沿，发下旋球？”
大胆来问的部员：似懂非懂。
“经理……能，能再详细一点吗？”部员刚擦完的汗又冒了出来。
虽然是被自家经理简短朴素的教学发言所致。
越前龙灵皱皱鼻尖，似是对方的询问比她练成这球的训练还要令她苦恼。
她抬头又低头，低头又抬头，期间手上拿的记录本被柳莲二翻过一页。
“说不出来。”
部员：果然吗（遗憾脸）
“……说不如做，我可以给你示范一下。”她当机立断。
越前龙灵将手上的本子往外一递，被闭着眼的柳莲二熟练接过，然后她转身走近对方。
看似各做各事实则都在关注此处的众人，见状内心吐槽：柳啊你怎么接的越来越熟练了。
在那部员期待紧张的眼神下，她伸出手……
捏住对方的手腕。
女孩子指尖细腻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那人直接瞪大了眼，一整个大脑宕机嘴唇颤抖：“经，经理！你你你做什……！”
“教你。”
可靠酷姐音。
然后作为立海大现任超强经理的越前龙灵，就开始了她的正经教学：
“摆发球动作。……你发球不侧身吗？侧过来，对。”她另一只手扶上对方的背，指尖一按，迫使对方侧过身。
那人已经红成了番茄。
“手肘抬高，肩膀放松。眼睛不看手心的球看我做什么？来，假装抛球……啧，球拍抖什么，拿稳！”她见对方不配合，不满地厉声训道。
那人抖成了筛子，又因被吓了一跳，硬生生咬牙，止住手腕的颤抖。
“对。然后比平时早半秒挥拍，用上沿击中球，手腕往下压，再压。太僵硬了……反正要比你现在再低点。”见对方配合，越前龙灵稍稍缓和表情与声音。
那人露出蛋花泪眼，求救般看向目瞪口呆观望此处的其他人。
“然后顺势收回手，迈步前倾，把力量击出去……喂，上步式发球你不往前往后退做什么？”她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心思在学习上，皱起眉真诚发问。
越前龙灵无奈脸，松开手。
那人已经头晕目眩，意识到女生收手后直接猛退三步。
“对对对对不起——！！！”
然后在龙灵面无表情但疑惑的注视下，他发出不明意味的尖叫，随后整个人火轮似的、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越前龙灵：“……”哽住。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女生眉头紧锁，露出莫名其妙的眼神。见众人都在看自己，她便眨眨眼问道：“怎么，你们也要学吗？”
众部员纷纷后撤三步红着脸直摆手。
越前龙灵：“……”再度哽住。
她风评这么不好吗？
立马低头反思——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为了立下马威让众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所以言行举止都太凶狠了。又直接对望月部长发起了挑衅的对战邀约，再加上那场比赛中她展示了的力量和狠劲。
确实是有点可怕。她认真反思。
然而越前龙灵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反思方向和真相不说完全一样，那简直是毫不相关，八竿子都打不着。
越前龙灵眼中：很认真在教学。
众人：肢体接触，语言规训，近距离贴脸杀。
部分部员捂头：经理啊你知道你的长相和动作对于青春期男生多有杀伤力吗！可恶怎么不是自己先问的！但那人跑走的样子好丢脸如果是自己……啊啊啊羞耻度拉满了！
仁王雅治不嫌事大地举手凑热闹：“噗哩，越前经理，人家也要学嘛~”
就在越前龙灵切换欣慰脸，准备点头接受求学，给出更耐心的教导时——她的眼前被扑近的纸页挡住。
柳莲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越前经理，本次训练的分析需要你过目。”
冷淡却不冷硬，少年的声线带着点变声期的哑意，语气柔和，如同时下微凉却带来萌芽生机的春风。
她眨眨眼，伸手接过册子，注意力被纸上详细的分析文字所吸引。
“不愧是柳！”她不吝啬赞叹。
虽然看不太懂这上面的一些关于练习的专有名词，但她好就好在善于提问。
“HIIT是？”她不耻下问，哦不是，不耻上问道。
毕竟她承认柳的脑子比自己好。
“高强度间歇训练的简写。”柳莲二微微勾起嘴角，站近了一点，开始给女生讲解自己的分析。
越前龙灵听得直点头，期间不断输出快要变成口头禅的“不愧是柳”。
然后她突然一抬头，才想起那只被忘记的白毛狐狸似的，抽空对他喊道：“下次吧，我得想想怎么教。”
只是开玩笑的仁王雅治难得沉默：不是姐们，你真要教啊？
众人表情复杂：……可怜这人。
柳莲二的讲解音可疑地顿了顿，然后对着转来视线认真听讲脸的女生道：“越前经理，你的发球对现阶段的他们而言不太适合，‘如雨坠’需要极强的力量和技巧，就成功的可能性而言……不超过30.22%，太低。”
唔，好像是这么个理。
她转了转眼珠，想起自己都是因为下雨天的网球湿身辅助buff，取了巧才连发的。
想要一下子教会别人那种细致入微的力度控制技巧，可能不太行。于是她点点头，十分乖巧地应下了柳的建议。
“先注重练习吧，下周重点想办法提升大家的力量控制训练。”她坚定道。
听到要做力量训练的众人纷纷一吸气，女生对力量训练的认知恐怖如斯……爸爸妈妈，他们可能没命回家了。
柳莲二的声音宛如天籁降临般，挽救了众人岌岌可危的四肢：“好，不过可能要稍微调整到大家可以接受的范围。”
越前龙灵意料之外很听柳莲二的建议，于是众人眼中：那比牛还犟的女生居然，就这样、点了点、头。
众人十指合拢，虔诚脸：柳莲二，我保证你是天使！
众人眼中的柳莲二仿佛镀上了金边般，闪耀如希腊神话里降世的大天使。
“呵呵~”
幸村精市看好戏般环着手臂看了一整场，此时终于没忍住，发出声轻笑。
许是蓝紫色本就自带梦幻滤镜，就连少年脸上训练后的沾上的汗水都显得轻薄。
像是朦胧的水雾，衬得那张脸愈发出水芙蓉般秀丽旖旎，笑起来眉目柔缓，似轻轻触碰便会破碎的氤氲幻境。
可要说的话，少年只是脸长得太精致吸引了人视线聚焦的中心，就刚刚的训练完成时间来看，众人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外表看去的那般羸弱。
众人哀叹：又一个不可目量的大力怪。他们立海大难道是重点吸引脸美力怪的网球美少年（男+女）吗？
幸村精市笑弯眉眼：“越前经理对大家还真是倾囊相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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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短短两周的相处来看，女生并不似一开始表现的那般强势。只要不在赛场上、不触及她的原则、不先一步挑衅她的话，意外好说话。
就像是什么需要扭动发条开关的八音盒人偶一样，一到网球场上打球扭转发条，就自动触发全然不同于当下冷淡实则热心的张扬跋扈性格。
比赛中的女生自成一种独属于越前龙灵的领域，方寸之地皆是她的攻击范围，无论多刁钻的球路都能击回，是几乎无死角的网球界天才少年选手。
“感觉有点像‘手冢领域’呢？”幸村精市习惯性披上外套。
旁边真田弦一郎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他沉眸补充，“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选手。”
是的，虽然说越前龙灵的“如雨坠”确实有点像零式削球的发球版，但他能看出，对方明显是用力量补足了技巧的部分，强行用手腕将球的旋转压成下旋。
力量方面……这女生着实没理由的强。
又配合那日天公作美，雨水使得网球更沉重。望月风后来对球旋的控制在天气因素的影响下，变得不那么细微，而对方却明显熟悉雨天击球的手感。
如果不是天气问题，也许她的成功率不会那么高——这是他们两个分析过的结果。
届时比赛的胜者……那就不知是谁了。
竞技体育的魅力就在于不到最后一刻，万事皆有可能，未来每一秒都在发生改变。
幸村精市稍稍歪了歪头，发丝因额头上发带的束缚未滑落眼前。
“唔，直觉？”
若是其他人说这词，真田弦一郎只会认为他空有猜测毫无依据，但此词从幸村精市口中说出来，就明显耐人寻味了。
他转而看向正和柳莲二一人一句讨论周末训练方案的女生，那人面色平静，从表情看不出讨论的好坏。
她似是有所感般，抬眸向这处瞥了一眼，然后意外友善地向他点了点头。
还不习惯经理对自己不说挑衅话而是友好问候的真田弦一郎：沉默完也回了个不甚熟练的点头。
幸村精市也顺势向女生笑了笑，结果回收了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啊啦，越前经理的笑容看着完全不友好呢~
他感慨少女的表情肌肉比起灵活的肢体，简直僵硬到不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便好笑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幸村精市的直觉当然不能是毫无依据的，向来对于对手细致末梢的情绪感知鲜明的他，在比赛最后一球中，明显感觉到了一点不同之处。
体力耗尽的越前龙灵的动作，突然变得更灵敏了。
他不认为这是肾上腺素作用的原因，如果是的话，应该更早些作用才对。
女生的模样更像是觉醒了某种被动触发的能力，准确来说，是一种领域。
虽然这样分析有点没科学依据，但就她最后回击望月风的“风痕·切割”时的换手来看……明显是经过瞬时观察与思考准备好的，极其流畅，神色自然，仿佛突然有预料那球会这般转向。
只是对方没来得及将臂长考虑在内，前倾过度，所以跌了跟头。
那一回球看得他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心中对强者的渴望、隐藏在温和外表下对网球的暴虐追求，在疯狂叫嚣着，想要与那人比个高下。
他沉吟片刻，压下心中所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呢。总之再多些耐心吧，幸村精市。
少年微微偏头，好像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乐子，笑得温柔又包容。
旁边借着帽子偷偷调整面部肌肉，不想变成女生一样的真田弦一郎，动作一顿：怎么有种莫名的恶寒？
看了眼身边笑得开朗周身冒花花的发小，少年侧目，默默往旁边撤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