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MADAMADADANE。”

    这句曾经刻进过我灵魂深处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来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我想起来了,我真的认识他。”

    我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冰帝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

    “谁?”,岳人转过头看我,眼里满是好奇。

    “那个青学一年级新生。”,我抱着记录板,看向球场内的越前龙马。

    小亮皱眉,也将目光转向了越前:“真的假的?”

    “嗯,他爸爸和我舅舅是朋友,所以小时候有见过几次。”,我点了点头,慢慢地说。

    “那你肯定很了解他吧。”,岳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期待着我能爆出什么独家情报。

    “都说了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而已,怎么可能很了解啊。”,我们冰帝唯一的吐槽役小侑忍不住在旁边吐槽他。

    “小侑说的没错。”,我摊了摊手,无情地打破了岳人的期待,“关于越前,我的了解恐怕仅限于知道他的口头禅......”

    我无视了耳边来自岳人那吵吵嚷嚷的“这算什么情报啊,来点儿猛地啊茉莉大人”,望向场中那个已经背起网球包,准备离场的少年。脑海中关于那一段的记忆像一本被打开的旧相册,哗啦啦地开始自动翻动起来。

    “说起我和他的初相识,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我顿了顿,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才能更加贴合,“大概就是——喜人吧......”

    “喜人?”,岳人停下了抱怨,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我。

    “就是既搞笑又气人,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啦。”

    冰帝的大家被我的语焉不详勾起了兴趣,纷纷围了过来。连小景都微微侧过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舅舅第一次带我去他家做客的时候,他好像才六岁。”,我回忆着,眼前又浮现出那栋带着大院子的别墅。围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院子的一角支着一张球网,旁边散落着几个一看就磨损得很厉害的网球和球拍。

    “一般来说,六岁的小孩应该正是懵懂可爱的时期。毕竟六岁时的我,那可是人见人爱的存在啊。”,我歪了个题,得意洋洋地自夸。

    “确实。”,岳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的话表示十足的赞同。

    “六岁时候的茉莉啊......”,小亮也一脸怀念,追忆往昔,“真的很可爱。”

    “是吧是吧!”,我点了点头,很满意幼驯染们的眼光。

    “真是搞不懂你们幼驯染的滤镜。”,小侑吐槽了一句,嘴角泛起的微笑中带着一丝无奈。

    “好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小时候很可爱,并且现在也很可爱,所以后来呢?”,小景强行拉回了话题。

    “后来嘛......”,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回忆。

    虽然项目不同,但是同为职业运动员,舅舅很早就和南次郎叔叔认识了。再后来,我的父母出了意外,舅舅就带着刚刚出生的哥哥回了霓虹,独自承担起了照顾两个小孩子的责任。

    在越前龙马六岁那年,舅舅因为南次郎叔叔的盛情邀请,才再一次踏进了美国的土地。那天阳光很好,我穿着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蝴蝶结,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女孩。

    刚进屋,南次郎叔叔就乐呵呵地迎出来,摸着我的脑袋说:“小茉莉都长这么大啦,越来越漂亮了。”

    我笑得像朵花,觉得南次郎叔叔真是个有眼光的大人。

    开开心心地跟着他走进了院子,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南次郎叔叔时年六岁的小儿子——越前龙马。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颗比他的脸还大的橘子,正盯着看。阳光打在他乱蓬蓬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听到南次郎叔叔的呼唤声,他才抬起头看我们,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好奇的小猫。

    “龙马,过来跟姐姐打声招呼。”,南次郎叔叔喊道。

    小男孩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我面前,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姐姐。”

    萌得我的心脏像被重拳击中了一样,当场沦陷。

    太可爱了,六岁的小孩果然都是天使。

    我当即决定要当个好姐姐。

    我当时还是太天真了。

    居然不知道,天使和恶魔向来是一体两面的。

    幸运的是,当天我就明白了这个悲惨的事实。

    “呐呐,龙马龙马,姐姐可以吃这个吗?”,我指着他家客厅桌上的零食,露出自认为最甜的笑容。

    他抬头看我,表情平静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他张了张嘴,稚嫩的嗓音吐出一句无情的话语:“MADAMADADANE。”

    我愣了一下,what?“MADAMADADANE”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六岁小孩应该对客人说的话吗?

    我不信邪,以为自己听岔了。

    小孩子嘛,大概是害羞。我调整好心情,又指着他手里那颗网球:“呐呐,龙马龙马,姐姐可以和你一起玩这个吗?”

    他歪了歪头,一脸纯真地望着我:“MADAMADADANE。”

    我:“......”

    看在他那张可爱的小脸的份上,我决定再原谅他一次。

    “呐呐,龙马龙马,那我们一起去院子里玩吧?”,我蹲下身,凑近他,用尽毕生的温柔。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MADAMADADANE。”

    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你个小屁孩,就会这一句话吗?

    “龙马,不可以对姐姐这么没礼貌哦。”,南次郎叔叔和舅舅在旁边憋笑,十分没有大人的模样,我决定给他们通通扣分。

    “因为姐姐打球烂。”,越前龙马抬头看我,认真地说。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首先,我才八岁!其次,我虽然不会打网球,但是我的棒球那是相当厉害的!最后,谁规定姐姐一定要会打网球才能和弟弟玩啊!

    气上心头的我当即撸起袖子,拿起地上的网球和球拍,站到了院子里的球网前,向他约战。

    一个小屁孩而已,能有多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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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旧不信邪。

    事实证明,美国邪门事真的很多。

    十分钟后,我丢下球拍,头也不回地跑回屋里。

    我连一分都没拿到,他甚至连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就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气人的是,每次赢下一局,他都会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对我说一句“MADAMADADANE”。

    “我还没有认真呢。”,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还在嘴硬。

    “MADAMADADANE。”

    “你等着!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输的!”

    “MADAMADADANE。”

    “可恶!”

    “MADAMADADANE。”

    “......”,我深吸了一口气,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对这个小鬼动手。

    从那以后,任凭南次郎叔叔如何盛情邀请,我都再也没有去过他们家了。

    回忆结束,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冰帝的队员们围在我身边,表情各异。岳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小侑用手抵着唇,肩膀剧烈抖动。小亮的嘴角抽动着,像在拼命忍住笑意......

    “那孩子,超级无敌巨厉害啊,各种意义上的!”,我看着回到青学队内的越前,由衷地感叹。

    “等等!”,小景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所以他爸爸是那个越前南次郎?!”

    我转头看向小景,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震惊,又像是兴奋,还有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

    “越前南次郎......那个越前南次郎?”,小侑也回过味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在全世界网球史上留下传说,被称为‘武士’,且是你们这群打网球的中二少年心中白月光的越前南次郎的话,那就是他。”,我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劲爆消息的真实性。

    冰帝休息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海风从高处的窗户灌了进来,把场地边的横幅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另一块场地上,青学和四天宝寺的选手还在比赛,击球声此起彼伏。

    “难怪那小鬼那么强。”,小亮低声说,目光望向正被桃城和菊丸压在身下的越前龙马。

    “切原输得不冤。”,岳人难得正经了起来。

    “有趣。”,小景仰起头,望向场馆上方的一排射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越来越有趣了。”

    啊,又要进入“本大爷要认真了”的模式了吗?

    我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前世界第一的越前南次郎的儿子出现在霓虹初中生赛场上,对于任何一个网球选手来说,应该都是个不小的冲击吧,小景会这样也不奇怪。

    “茉莉。”,小景突然叫我。

    “在!”

    “把越前龙马的所有资料,今天之内整理好,我要看。”

    “收到!”,我敬了礼,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毕竟,我们冰帝每一年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

    任何可能成为我们胜利路上的不可控因素,都要一一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