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文杰眉峰微蹙,“怎么回事?”
厉劫也退了回来,看着隐约人影浮动的后方,追问道:“人现在怎么样?”
“有个是医生的兄弟看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赵文杰松了口气,“那就好,先把他扶到这边来吧。”
“嗯嗯。”
说完,杜安就急忙赶了回去。
看着离开的杜安,赵文杰和历劫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凝重,但都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杜安就跟着几个人将那人扶了过来。
离得近的人看到几人扶着的那人,议论纷纷,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情绪又涌现、蔓延开来,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
厉劫看着身上只罩着一件外套,露出的皮肤上还布满了红肿和淤青的人,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杜安也很气愤,义愤填膺地道:“不知道,找到人的时候身上衣服就已经不在了。”
跟着扶人过来的那人皱着眉,推测道:“应该是被别人抢了。”
厉劫沉默着没说话,赵文杰看了看周围,面色凝重地对杜安等几人道:“跟大家说一下,以后要去离得比较远的地方记得多找几个人一起。”
“嗯。”说完后,杜安就带着几个人走了。
看着晕倒的那人,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厉劫心头,他匆忙打了个招呼,借着光幕散发的微弱光芒就朝崖顶边缘走去。
到了之后,原本路拾岁所在那处却空无一人。
厉劫紧紧皱着眉,努力压下焦躁、愤怒的情绪,转头在周围寻找。
可是在昏暗的草原上,想寻找一个人太难了,更何况是在现在的处境里,他靠着蹩脚的外文跟周围的人问了一圈都没能找到,最后只能先回到了据点。
回据点的路途厉劫走得很缓慢,中途不断人想要抢夺他衣服,一波接着一波,饶是他自诩身手不错也不免受了点伤。
厉劫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处的擦伤,又听着四周不时传来的嘈杂和喊叫,他眉峰紧蹙。
一定要没事啊,路拾岁。
......
第二天一早,厉劫是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吵醒的。
前一天晚上,厉劫回到据点后,就跟赵文杰商量着选几个人出来轮流换岗巡查,所以直到要到天明时,他才将将睡下。
耳边不断有惊慌的哭泣声传来,还带着阵阵呜咽,厉劫迅速翻身起来,朝着声音方向走去。
到了之后,厉目光骤然收紧,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这个场面。
草原上,人群畏惧地看向据点外的某一处,他们战战兢兢地挤作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及身边的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厉劫沿着众人的视线看去,离众人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伤,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搜刮干净,白花花的身体上一片青紫。
厉劫快速上前探了探鼻息。
赵文杰看着厉劫的动作,也上前问道:“怎么样?”
“死了。”厉劫收回手。
“怎么会这样?”
赵文杰:“还不清楚,晚上什么也看不见,而且...不只是这一处。”
无常之崖上,类似的场景接连发生,才一个晚上过去,慌乱、恐惧和求生的意志已经开始将人们推着走向了无序。
“他还活着。”
清脆冷冽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厉劫循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不远处。
“路拾岁?!”
路拾岁眉尖浅浅垂落,听到厉劫的叫声,她神色淡然地朝对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厉劫:“......”
好个屁,见是路拾岁,厉劫又怒又喜,一个晚上的担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
说完后,厉劫见她正认真地看着地上赤裸的身体,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火气,无奈道:“看什么看,还不闭上眼。”
路拾岁挑了挑眉,没理会厉劫的一连串询问,指了指躺在地上浑身发烫的人道:“他发烧了,很严重。”
听到这,厉接连忙走上前去,试了试那人的体温,确实很烫。
他转头看向赵文杰,“杰哥,这里还有人活着。”说完便脱下外套将人裹着扶了回去。
走了没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看向路拾岁,“待会再找你算账,还不快跟过来。”
“哦。”
看见厉劫这满面怒容的模样,路拾岁挠了挠头,他这是怎么了?
路拾岁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她步伐散漫,边走边观察着据点。
据点外围是身体强健的青壮年,越往里走则聚集的主要是一些年迈体弱的人们,保卫和守护之意明显。
据点内围,看到完好无损、步伐轻便地跟在厉劫身后的路拾岁,杜安惊喜出声:“哇,是你啊,你没事?!”
路拾岁探出头,对看猴子似看着自己的杜安有点印象,“什么事?”
杜安被路拾岁理所应当的语气和反问噎到,他解释道:“没事就好,昨天晚上好多人出去都受伤了,还有的人...”
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杜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地陷入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这样突如其来、难以直视的死亡。
一个晚上过去,再也没有人沉溺在这只是个梦的幻想之中,无常之崖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在努力寻找着抵达彼岸的方法。
听到杜安的话,路拾岁皱了皱眉,没再搭理他。
见路拾岁不搭理自己,杜安摸了摸鼻子,又转头看向厉劫,“厉大哥,杰哥让我来跟着你,一起找去彼岸的办法。”
厉劫点了点头,“时间不等人,等我将这人安顿好我们就出发。”
“我也要去。”
路拾岁又探出身子,申请加入队伍。
厉劫不想再经历一次昨天的事情,冷声拒绝道:“你自己在据点里待着。”
“为什么?”路拾岁不解,歪着头看向厉劫。
杜安站厉劫,“你跟去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在据点帮忙。”说完,看着路拾岁睁着一双大眼瞪着自己,立马又认怂地闭上了嘴。
“反正不跟你们一起,我也是要去的。”
闻言,厉劫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无奈妥协道:“那你要听从安排。”
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
得到了厉劫的首肯后,路拾岁就没再说话,而是转移了视线,好似在欣赏无常之崖的风景。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草原呢。
见状,厉劫额角微跳,他握了握拳,没再看路拾岁。
倒是一旁的杜安看不下去了,帮呛道:“我看你就不该叫十岁,应该叫十头牛。”
路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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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语凝噎,坐在地上休息不打算再理这两人。
去崖顶的路上,看着独自走在前面不说话的厉劫,杜安凑近路拾岁问道:“十岁,你昨晚是在哪啊,有没有遇到危险?”
“还好吧。”说完,路拾岁打了个哈欠,“好困啊。”
昨晚,她在崖顶上待到八、九点的样子,就听见海水在石砾间流淌的“唰唰”声音传来。
确定了退潮时间,她就没继续待在那里,沿着厉劫几人离去的方向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她就看到了赵文杰所说的据点。她径直朝着圈内走去,圈外的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没管她,所以她就自己找了个人草地休息。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然后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听到路拾岁的回答,杜安显然不相信,昨晚光基地就接连有几个大汉出了事,她一个小姑娘要是遇到一样的事情多危险啊。
“还好是什么意思,你之后还是跟着我们吧,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据点有几个兄弟被人偷袭,现在都还昏着呢。”
路拾岁点了点头,“嗯。”
“好饿啊,你说我们能出去吗?”
路拾岁:“能啊,直接游过去不就好了。
“真的?!。”路拾岁话说得轻巧,杜安点了点头,觉得说不定可行,他转头问厉劫:“厉大哥你觉得呢?”
还在生路拾岁闷气的厉劫没回答杜安的问题,整个无常之崖到处都透露着怪异,他觉得想要到彼岸去,没有那么简单。
“到了。”
高悬在海平面之上的无常之崖边缘站满了人。从崖顶边缘海域到监管系统口中的彼岸,中间海域长约五公里。
一个晚上过去,只能接受系统所言的众人徘徊在此,还有胆子大的,直接就跳下崖试图直接游过去的。
三人赶忙朝前走去,看着海里人们的身影,路拾岁和厉劫眉头微皱,一旁的杜安见状,“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太莽撞了。”厉劫指节无意识收紧,视线紧紧地盯着海里不断朝着彼岸游去的几人。
就在这时,有人似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惊叫出声:“不对,这海下面有东西!”
闻言,所有人齐齐朝海里看去,“那是什么?!”
无常之崖下的海域,海面浪花翻滚,半透明、充气的浮囊顺着海流漂浮在海面,下方还垂落着极长的蓝粉色触手,色彩鲜艳,就像拖曳的丝带一般从海面拂过。
眼见着触手从上游不断接近,崖顶边缘的人不断惊呼出声。
“不对,还有!”
数道宽大的三角背鳍划开原本平静的海面,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水中毫不知情的人们游去。
深蓝色的海水下,暗灰色的粗壮背脊忽隐忽现,昭示着整片海域的所有权。
崖顶边缘的人不断朝着海里还在不断朝前方游去的人喊道:“前面危险,快回来。”
“快回来!”
可惜,水流声,海浪不断拍打礁石的轰隆声完全将岸边人们的声音掩盖,眼看着水里的人们马上就要和那不知名的鲨鱼碰上,崖边的人却只能朝着周边的人呐喊,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缓解心中的焦急和无助。
“还不快救人!”
“这要怎么救?”
其他人也绝望嘶吼,面对宽阔神秘的深海和凶猛危险的猛兽,谁也没有办法。
他们不仅救不了别人,更救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