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全部结束后，所有新兵重新在操场集合。
刚才还围在不同考核场地旁边的干部，也全都回到了主席台附近。
成绩汇总需要一点时间。
可操场上的气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加紧张。
尤其是二班的新兵，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考核组那边飘。
个人成绩怎么样，他们心里大概都有数。
可班级排名还没出来！
新兵连结业考核，比的不只是一个人。
一个班里只要有几个人出现零分，或者在关键项目上严重失误。
前面的人就算成绩再高，也未必能把整个班的成绩抬上去。
高振海站在队伍前面，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
只是他背在身后的两只手，已经来来回回握了好几次。
旁边一班班长曹建峰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别装了。”
“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高振海目不斜视。
“成绩还没公布，我有什么压不住的？”
“你最好是。”
曹建峰冷笑一声，“别等会儿二班没拿第一，你又说风大迷了眼。”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们一班吧！”
高振海淡淡回了一句，“别让我们拉太远，第二名也得有点第二名的样子。”
曹建峰闻言脸色一黑。
成绩还没出来呢！
这家伙已经把他们一班安排到第二了？、
不就你们班有三个满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在几个班长暗暗较劲的时候，考核组负责人终于拿着汇总表走了出来。
操场迅速安静下来。
“本次新兵结业考核，所有项目已经结束！”
“下面，宣布个人综合成绩排名！”
队伍里，魏善甲下意识挺直了腰。
他这次所有计分项目都达到了满分线！
虽然有些项目被沈砚压了一头，可卷面都是满分，谁排第一还真不一定。
万一考核组只认分数，不看原始成绩呢？
那他和沈砚最多算并列第一！
想到这里，魏善甲心里刚刚冒出一点希望，前方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本次考核达到相同卷面分数的，按照各科目原始成绩、超出满分线幅度以及破纪录情况进行排名！”
魏善甲脸上的希望瞬间消失。
好家伙。
规则专门把他最后一条精神胜利，并列第一的路给堵死了！
尕娃站在旁边，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小声安慰道：
“诶朋友，你别难受嘛。”
“人家不是针对你，人家只是怕挂逼跟咱们这些普通满分混在一起，突显不出个人的性能差距嘛！”
魏善甲眼角抽了两下。
“以前你老是把人比作羊，现在怎么这么喜欢性能了？”
“嘿嘿，手机太好玩了！”
考核组负责人没有给两人继续交流的机会，低头看向成绩单。
“个人综合成绩第三名，二班，尕娃！”
“所有计分科目，满分！”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惊呼。
全部满分！
只排第三？
尕娃自己都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入伍之前别说接受专业军事训练了，连很多考核项目都没见过。
结果几个月下来，他竟然从一个牧区放羊娃，一路冲到了整个新兵连第三！
这要是告诉家里的阿达，阿达也会高兴坏的吧！
“唉，家里的羊又要少了！”
……
“第二名，二班，魏善甲！”
“所有计分科目，满分！”
魏善甲用力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忍住扬起嘴角。
算了，第二就第二吧！
咱不跟挂逼比！
新兵连几百号人，他能拿到综合第二，而且所有项目全部满分。
就说明他这几个月的训练没有白挨！
也能给家里的老爷子有个交代了！
“第一名，二班，沈砚！”
“所有计分科目满分，三千米九分十一秒，打破全师新兵纪录！”
“个人综合成绩，第一！”
话音落下，整个二班瞬间沸腾了！
沈砚第一！
魏善甲第二！
尕娃第三！
二班三个人，直接把新兵结业考核前三名包圆了！
几个连队干部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可真正听见排名，眼神还是变得更加火热了起来。
尤其是沈砚。
三千米、蛇形跑、射击和战术基础动作全部第一，其他计分项目同样达到满分线！
这已经不是某一项天赋突出。
而是真正没有短板！
与此同时，沈砚脑海中也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新兵结业综合考核！】
【宿主获得本届新兵综合成绩第一！】
【宿主在体能、射击、战术、队列及军事基础科目中表现优秀，既有军事训练成果完成系统整合！】
【灾区医疗救援、复杂环境伤员转运、突发事件处置经验同步归纳。】
【奖励：各环境战场急救能力提升至完美程度！】
系统提示结束的瞬间，大量知识与处置经验涌入沈砚脑海。
高温荒漠、严寒雪地、高原山地、丛林水域、废墟以及持续火力威胁下……
不同伤情的判断顺序、现场处置和转运方案迅速变得清晰。
以前的沈砚虽然掌握了不少战场急救知识，又在灾区积累了一个多月的真实救援经验。
可这些能力更像一块块分散的拼图。
现在，系统将所有拼图彻底拼在了一起！
沈砚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知识，眼神微微发亮。
自己的战场救助能力，终于达到完美等级了！
“沈砚。”
魏善甲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拿了第一，能不能稍微激动一点？”
“你站在那里一脸平静，好像显得我这个第二没有见过大世面一样！”
沈砚：“……”
……
个人成绩公布结束，紧接着就是班级综合排名。
听到考核组负责人再次拿起名单，高振海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身体却不自觉站得更直。
前三名都在他二班，还都是满分！
这当然是天大的优势！
可集体排名看的是整个班，其他人只要拖了后腿，二班照样有可能丢掉第一。
“本次结业考核，班级综合成绩第一名是……”
考核组负责人故意停顿了一下。
“二班！”
“二班所有新兵考核项目全部合格，综合成绩优秀！”
高振海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压不住了。
个人前三包圆！
班级综合第一！
而且二班没有一个人出现零分，也没有一个人在关键项目上掉链子！
他带过不止一届新兵，可带得这么顺，成绩这么好，凝聚力还这么强的班，还是第一次！
旁边几个班长看向高振海，眼神里的羡慕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曹建峰。
一班拿到了第二。
成绩其实同样不错，放在往届甚至有机会争第一。
可惜今年旁边蹲着一个二班！
不但把个人前三全部占住，还把班级分数往上硬生生抬了一大截！
曹建峰越看高振海那张笑脸，心里越不是滋味。
“行了，你差不多得了。”
“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自己拿了三个第一呢！”
高振海这次连装都懒得装了。
“老曹啊，虽然我没本事拿三个第一。”
“但我带的兵拿了啊！”
“这比我自己拿还高兴呢！”
曹建峰脸色更黑了。
杀人诛心！
这家伙绝对是在故意往他伤口上撒盐的！
高振海笑过之后，很快又回头看向二班队伍。
沈砚三人确实把二班的上限抬得很高。
但集体第一，从来不是只靠三个人就能拿到的。
不过，要是没了沈砚带头开卷。
天天让这群新兵蛋子比着去练，二班想要拿到这个好成绩，怕是没这么简单了！
高振海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感叹。
“班里有个卷王，真是好啊！”
……
成绩公布结束后，军区特种部队来的作训参谋和选拔教官并没有久留。
两人站在操场边，又把手里的名单重新翻了一遍。
作训参谋看着沈砚名字后面已经画得极重的圆圈，忍不住笑了一声。
“韩锋这小子眼光真不错。”
“之前听他说沈砚是个好苗子，就是眼光太高了，当时我还没怎么在意。”
“现在看来，确实不简单！”
“怪不得他一心想要冲天狼呢！”
旁边的选拔教官点了点头。
身体素质好的人，他们见过不少。
但沈砚这种全才，确实值得重点观察！
“另外两个满分魏善甲和尕娃也不错。”
“让他们也继续练下去，说不定等特种部队选拔的时候，真能看到他们三个一起通过考核！”
……
两名特种部队干部没有只盯着沈砚他们三个。
又顺手记下其他班几名表现出色的新兵之后，这才与团长打过招呼，上车离开。
他们这次只是提前考察。
真正的特种部队选拔，还要看这些新兵下连以后的表现！
可他们刚走，操场边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勉强维持着干部风度的几个连队主官，几乎同时朝团长和考核组围了过去。
新兵考核结束了。
接下来，就该抢人了！
“沈砚射击满环，战术动作也是第一，身体协调和路线判断都很好，适合我们警卫连！”
“尕娃这小子挺机灵的，也应该来警卫连！”
“魏善甲体能底子这么强，来我们警卫连一样能发挥好！”
“你给我滚一边去！你把人全拉走得了！
沈砚最早的立姿、跪姿、卧姿投弹全破了我们通信连纪录，这说明他和我们通信连有缘！”
何志远话音刚落，陈刚已经黑着脸站了出来。
“什么有缘？”
“他去你们通信连一趟，就把你们三个纪录全破了，这只能说明你们原来的纪录不行！”
何志远眼睛一瞪。
“陈刚，你会不会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再说了，沈砚、魏善甲、尕娃，全是我们尖刀连要的人！”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连队干部顿时不干了。
“凭什么？”
“就算你们尖刀连能优先挑兵，也不能把前三名全部包圆吧？”
“你这不叫掐尖，你这是把尖全掐秃了，连根都不给别人留！”
陈刚抱着胳膊，寸步不让。
“沈砚目标是特种部队，来尖刀连最合适。”
“魏善甲身体素质突出，适合尖刀连高强度训练。”
“尕娃的耐力、方向感和野外适应能力，也能在尖刀连发挥。”
“更何况他们三个这几个月一直在一起训练，彼此熟悉，又能互相较劲。
拆开干什么？放在一起往上冲，给咱们团争光不好吗？”
其他人还想再争，团长已经听得脑仁发疼。
“行了！”
“尖刀连可以优先挑好苗子，但不能把所有优秀新兵全拿走！”
“其他几个成绩突出的，各连队按照需求协调。”
陈刚虽然满脸不情愿，最后还是让出了几名自己提前看中的其他新兵。
可到了沈砚三人这里，他一步都不退！
想要别的优秀新兵，可以谈。
这三个，不行！
团长看了看陈刚，又看了看仍旧不服气的几个连队干部，最后没有当场宣布分配结果，只让他们回去继续商议。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陈刚为了把这三个人留在尖刀连，已经准备跟其他连队死磕到底了！
郑国梁站在医疗保障点旁边，难得没有冲进人群和陈刚吵。
他看着手里沈砚的成绩单，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本他还觉得，沈砚离开新兵连一个多月，主要精力又放在灾区医疗救援上。
军事训练成绩多少会受到一点影响。
结果呢？
这小子回来就拿了综合第一！
体能第一，射击第一，战术还是第一！
再加上沈砚一直想去特种部队，想把人正式要进医务连，恐怕是真没机会了。
不过，郑国梁倒也没有彻底死心。
沈砚就算进了尖刀连，依旧可以在休息时间来医务连帮忙讲课，遇到特殊病例也能请他参与。
只可惜，想把沈砚收成徒弟，按专业军医路线一路带下去，怕是不太现实了。
想到这里，郑国梁忽然眯起眼睛。
人进不了医务连，医学总不能荒废吧？
沈砚在灾区已经证明了临床能力，理论基础也扎实得离谱。
现在缺的只是后续学习和合法完整的执业资格。
要不然，想办法让他继续完成医学课程，再给他规划一下医师资格考试？
哪怕以后真去了特种部队，也能继续当医生！
抢不到人，那就先想办法让他把医师证拿下来再说！
沈砚有这么好的医学天赋，就这么荒废了，那可就太亏了！
……
回到宿舍以后，二班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闹腾。
众人看着熟悉的床铺、桌子和柜子，心里都有些复杂。
新兵连的考核结束，意味着三个月的新兵阶段也要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授衔，分配和下连队了。
一起挨过骂，一起训练，又在一间宿舍里抢过泡面的战友，很快就要被分到不同单位。
以前训练时，所有人都觉得新兵连的日子过得太慢。
可现在真要分开了，反而所有人都希望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更慢一些。
魏善甲最受不了这种气氛。
他左右看了一眼，直接蹲下身，从柜子最里面掏出三桶泡面、两包辣条和一袋鸡爪。
“都愣着干什么？”
“下连之前先聚一顿！”
“今天不是庆祝我拿第二，主要是庆祝某个挂逼终于要去祸害正式连队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也很可能跟我去一个连？”
魏善甲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尕娃立刻在旁边补了一刀。
“诶朋友，你这哪里是送瘟神嘛。”
“你这是收拾行李，准备跟瘟神一起搬家嘛！”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随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被冲散了不少。
其他新兵也纷纷翻起柜子。
有人拿出家里寄来的牛肉干，有人贡献了舍不得吃的饼干和糖。
还有人从床板下面摸出瓜子、火腿肠和几瓶小甜水。
东西不算多，却很快摆满了桌子。
部队禁八加一。
众人只能拧开小甜水，以饮料代酒。
“先敬咱们二班集体第一！”
“也敬咱们没有一个人拖后腿！”
“以后不管分到哪个连，咱们都别给二班丢人！”
一群人拿着塑料瓶碰在一起。
没有酒杯，也没有什么正式菜肴。
泡面、辣条、鸡爪、牛肉干，再加上几瓶甜得发腻的饮料，就是他们下连之前的第一顿聚餐。
可所有人都吃得格外高兴！
就在魏善甲准备拆第四桶泡面的时候，宿舍门忽然被推开。
高振海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满桌零食，他脚步一顿，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干什么呢？”
“考核拿个第一，就敢在宿舍里摆酒席了？”
众人立刻放下东西站好。
“报告班长，没有酒！”
“只有小甜水！”
高振海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圈。
确认确实没有违禁物品，他脸上的严肃才终于消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来来来，都坐吧！”
“这点东西哪够吃啊，来，班长再给你们支援点！”
高振海笑着从门口搬过来两大包零食！
这些都是他刚刚自费去小卖部进的货，回来的时候差点就被纠察给抓了！
不过就算被抓，高振海也毫无怨言！
谁让自己收下的新兵们这么争气呢？
等零食全部分完，高振海才抬手压了压。
“行了，行了，先消停一下！”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众人纷纷抬头。
“等会儿，全班去领取冬季军装。”
“冬装领回来以后，检查尺寸，整理军容，所有东西全部按要求放好。”
魏善甲还在疑惑为什么突然要领冬装，高振海的下一句话已经落了下来。
“领完军装，明天就是你们的授衔仪式！”
宿舍瞬间安静！
下一秒，所有新兵同时抬起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授衔！
他们从入伍到现在，每天训练、挨骂、流汗，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有了军衔，他们才算是真正的军人！
尕娃听到要授衔的消息，直接激动得站了起来！
“诶朋友们，以后咱们肩上也要有拐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