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其他区域检查训练情况的尖刀连连长赵卫东。
也很快听到了有新兵打出了五十环的消息。
他心想该不会又是陈刚带着新兵连那宝贝疙瘩来尖刀连了吧？
等他带着人赶到地方一看，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赵卫东接过沈砚的靶纸看了看，又扭头看向沈砚，眼神多少有些古怪。
他盯着沈砚看了一会儿，直接开口道。
“能再打一次靶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沈砚立正敬礼回应道。
“不过这一次，不能用刚才那支枪！”
赵卫东随手指向一名刚结束射击的老兵。
“把你的枪拿过来。”
那名老兵立刻验枪，按规定完成交接。
赵卫东亲自检查过枪械状态，又让人准备了十发子弹。
在他将枪递给沈砚的时候。
沈砚注意到了赵卫东身边还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军官。
这名军官身材不算夸张，却看上去十分的精悍！
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一直落在沈砚身上。
他不知道的是，这位其实是西北战区某特战旅侦察营副营长韩锋！
他这次过来，是为了和团里对接下半年侦察尖子集训的。
同时看看尖刀连里有没有适合参加特战选拔的好苗子。
刚才沈砚第一次实弹射击，五发五十环，韩锋也听到了这个新兵的惊人成绩。
不过，五发满环确实离谱。
但专业射击训练中，从来不靠五发子弹判断一个人的上限。
枪械状态、临场手感，甚至当天的身体状态，都可能影响成绩！
更何况沈砚用的还是刚刚完成拆装、提前适应过的枪。
想判断他是真有神枪手天赋，还是正好赶上状态极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换枪再打。
“这一次给你十发子弹！”
赵卫东看向沈砚。
“今天咱们团里来了贵客，你可要给我好好表现！”
“是，连长！”
沈砚接过步枪，按照要求重新验枪。
枪身落入手中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不同。
重量差异几乎可以忽略。
但握持时的重心反馈，扳机预压和空行程手感，与刚才自己拆装的那支枪确实存在细微区别。
【检测到九五式自动步枪个体差异！】
【枪械反馈重新适配中！】
沈砚没有急着进入射击位置，而是先空枪预习了一遍，仔细感受抵肩、贴腮和扳机反馈。
韩锋看到这一幕，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旁边的赵卫东注意到了，压低声音问道：
“看出什么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他这可不像是没摸过枪的样子！”
韩锋平静地说道。
“换枪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急着证明自己还能打满环，而是重新感受枪械状态。”
“心态很不错，没有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
赵卫东听得嘴角微微上扬。
“我尖刀连提前看上的苗子，心态能差吗？”
韩锋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还是新兵连的人？”
“而且真要是好苗子，也不一定先在尖刀连适应嘛！”
听到这，赵卫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人家的狗熊掰棒子，最起码要等到棒子熟了吧？
可你倒好，我家这棒子还没长呢，你就想着当玉米笋给收了是吧？
他忽然觉得给特种部队的狗熊们炫耀自家的宝贝疙瘩，似乎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射击地线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几个训练组虽然没有擅自停止课目，但结束射击的老兵几乎全都留了下来。
有人压低声音分析道：
“十发九十五环以上，那就说明第一轮就肯定不是蒙的！”
“要是九十八环以上，已经达到连里射击骨干水平了。”
“要是还能满环呢？”
旁边那人沉默了一下。
“换枪打十发还能满环，那就不是普通射击骨干了。”
“这是个神枪手的苗子！”
不过在场众人都知道，换枪以后还想直接打满环，难度非常大。
射击骨干拿到不熟悉的枪，往往也需要通过前一两发确认弹着点。
沈砚毕竟刚刚接触实弹，再怎么有天赋，也不可能完全跳过适应过程。
这一次，总该正常一点了吧？
“卧姿装弹！”
“自行装填！”
“开始射击！”
随着口令下达，沈砚俯身进入射击位置。
左肘稳稳支撑地面，枪托抵入肩窝，脸部自然贴腮，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周围也随之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砚身上。
韩锋同样盯着沈砚的据枪动作。
只看了几秒，他的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
这家伙太稳健了，根本不像一名第一次接触实弹的新兵。
韩锋在特种部队见过不少射击尖子，能把卧姿固定靶打满环的人也很多。
但第一次摸枪就能形成这种身体协调的人，几乎没有！
沈砚是他见过的头一个！
片刻后。
砰！
第一声枪响在射击场上回荡。
报靶员很快给出成绩。
“九环！”
听到九环两个字，围观的老兵们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终于不是十环了！
这才符合他们对第一次摸枪的新兵的正常认知。
刚才那个立下五公里赌约的老兵更是笑着说道：
“换枪还是有影响的。”
“第一发九环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能稳住九环，十发也有九十环以上。”
陈刚同样松了口气。
不是他不希望沈砚打得好。
而是这小子前面的表现已经够吓人了。
换枪以后第一发九环，至少证明沈砚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内，没有离谱到枪一拿过来就自动锁定十环。
可刚才打出满环的老班长没有说话。
韩锋也没有说话。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报靶员给出的弹着位置。
第一发落在九环，但距离十环并不远。
更重要的是，沈砚没有表现出任何懊恼的情绪。
他只是根据弹着位置，极小幅度地调整了瞄准的位置。
韩锋的眼神瞬间认真起来。
“他这并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赵卫东一怔。
“什么故意的？”
“他在拿第一发子弹来校准这支枪！”
韩锋话音刚落，第二声枪响已经传来。
砰！
“十环！”
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没有太大反应。
第一发九环，第二发十环。
很正常。
可紧接着，第三声枪响再次传来。
“十环！”
第四发。
“十环！”
第五发。
“十环！”
随着报靶员一次次喊出成绩，尖刀连老兵脸上刚刚恢复的笑容，又一点点消失了。
沈砚的击发间隔十分稳定。
每次枪响过后，他都能迅速控制后坐力，让枪口重新回到正确位置。
呼吸、瞄准和扳机预压之间没有任何慌乱。
换枪带来的陌生感，似乎只影响了第一发。
他用一发子弹确认弹着点之后，便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对新枪的适应！
这一刻，韩锋脸上的平静也终于被打破了！
他在特战旅参加过大量射击训练，也带过不少射击尖子，自然明白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熟悉的枪固定靶打得准，只能证明基本功好！
但换枪之后迅速修正，证明的却是射手对枪械反馈、弹着偏差和自身动作的综合判断能力！
这种临场应变的能力，才是真正稀缺的东西！
第六发。
“十环！”
第七发。
“十环！”
第八发。
“十环！”
射击地线附近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有人小声讨论沈砚能不能上九十五环，现在却连议论声都没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剩下两发。
赵卫东的神色从最开始的怀疑，逐渐变得严肃。
韩锋则向前走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沈砚的手指和枪口。
第九声枪响落下。
“十环！”
只剩最后一发。
沈砚的呼吸节奏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瞄准。
预压。
击发。
砰！
远处靶纸轻轻一震。
报靶员仔细确认后，扯着嗓子大声汇报。
“十发射击完毕！”
“九十九环！”
第一发九环。
后面九发，全部十环！
加上之前的五发五十环，沈砚第一次接触实弹，总共十五发子弹，打出了一百四十九环的成绩！
整个射击场安静了好几秒。
一名尖刀连老兵盯着远处靶纸，忍不住问道：
“我滴乖乖，这他娘的正常吗？”
旁边的射击骨干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正常。”
“那你还问个屁啊！这要是能正常了，我去操场上蛙跳五千米去！”
……
之前说第一发九环才正常的老兵，此刻已经完全不说话了。
他们以为沈砚换枪后影响极大！
结果人家只是拿第一发做了个校准。
第一发九环，后面九发全部满环！
这比直接打出一百环还吓人！
因为这说明沈砚并不是碰巧适应某一支枪，也不是靠着极佳的手感打出来的成绩！
他是真的能够根据弹着点修正瞄准关系，并且迅速适应一支陌生枪械！
这是天生的神枪手！
赵卫东下意识看向韩锋。
他原本还想看看特种部队军官见过大场面以后，能不能表现得淡定一点。
结果韩锋站在原地，盯着远处的靶纸，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赵卫东顿时舒服了。
合着特种部队的人也会被沈砚惊到？
他故意问道：
“韩营长，怎么样？”
“我们团这个新兵，打得还凑合吧？”
韩锋没有理会赵卫东话里的炫耀成分，而是极其认真的开口问道。
“这个新兵真是第一次实弹射击？”
“刚才你不是全程看着吗？”
“我问的是以前。”
韩锋转过头，语气明显严肃了许多。
“他入伍以前有没有参加过专业射击训练？
有没有接触过竞技射击，或者接受过其他系统训练？”
陈刚立刻开口。
“没有。”
“沈砚入伍前是复大医学院的大一学生，医学院的人怎么可能会接触到射击？
他今天不仅是第一次打九五式，也是第一次接触实弹！”
这下，韩锋看沈砚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第一次接触实弹。
换了两支枪，十五发子弹打出了一百四十九环！
他带过的特战队员里，能打出这个成绩的人当然不少。
满环的也有一大堆！
可那些人都是用成千上万发子弹喂出来的！
沈砚今天总共才打了十五发！
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老班长亲自走上前，从沈砚手中接过步枪，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把原本使用这支枪的老兵叫了过来。
“这支枪平时弹着点偏不偏？”
“我的习惯是稍微偏右一点，我不想等我牺牲时候，别人拿着我的枪就能用！”
“爬一边去，电视剧看多了是吧？”
老班长忍不住骂道。
“你自己打的时候，需要修正多少？”
那名老兵认真说明了情况。
老班长再对照沈砚第一发的落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转头看向赵卫东、韩锋和周围众人。
“这么说沈砚第一发不是失误。”
“他用第一发确认了这支枪的弹着偏差，第二发开始就完成了修正。”
说完，他又看向沈砚。
“你自己是不是这么想的？”
沈砚点头。
“报告，第一发击发后，我根据弹着位置重新调整了瞄准关系。”
老班长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细微的东西你都能看出来？”
“报告，我们医学生对手指反馈比较敏感，这应该很正常……吧？”
老班长：“……”
陈刚：“……”
赵卫东：“……”
韩锋：“……”
几名领导相继无语，而周围老兵则是听得头皮发麻！
别人第一次打实弹，是在努力适应枪声和后坐力。
沈砚第一次打实弹，已经开始通过手指反馈判断不同枪械之间的个体差异了？
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呢？
不过韩锋却没有觉得这个解释荒唐。
特种作战本就极其看重精细控制、环境适应和快速修正能力。
有人天生对方向敏感，有人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记住复杂的地形。
那么有人对武器反馈极其敏锐自然也不奇怪！
沈砚的医学训练或许只是一个基础。
真正可怕的，是他能把这种精细操作能力几乎毫无障碍地迁移到枪械上！
这种能力，才是非常的可怕！
老班长放下步枪，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才认真给出自己的评价。
“小沈这天赋，只要子弹管够，再练几个月，百米固定靶怕是就随便打了！”
这话让周围几名射击骨干听得心情无比复杂。
这时候，韩锋却看了老班长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用不了几个月！”
韩锋盯着那两张靶纸，缓缓说道：
“百米卧姿固定靶，现在就已经测不出他的上限了。”
“把移动靶给他开开吧，我想看一下他的上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