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情况？”
“为什么他丢的手雷能在天上飞？”
魏善甲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训练弹越过他五十六米的落点以后，依旧在空中向前飞行！
六十米！
七十米！
直到接近八十米的位置，训练弹才从空中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又向前滚了一小段距离。
整个投掷场瞬间安静下来。
二班所有人都盯着远处的训练弹。
高振海同样拿着记录本，半天没有反应。
这距离……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负责测量成绩的战士跑到落点附近，找到训练弹第一次砸中地面的位置。
他拉开卷尺，看了一眼数据。
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七十八米！”
训练场依旧没有声音。
报靶员怀疑众人没有听清，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
“沈砚！”
“站姿投弹，七十八米！”
这下二班彻底炸了！
“卧槽，七十八米？”
“他怎么丢出去的？”
“这都快比我多一倍了！”
“沈砚这是扔手雷，还是给手雷买了张飞机票？”
魏善甲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向七十八米外的训练弹。
自己刚刚投出五十六米时，还觉得终于找回了体育生的尊严。
结果这份尊严才维持几分钟，就被沈砚一颗训练弹砸到了二十二米外！
整整二十二米！
这已经不是输一点的问题了。
尕娃同样看傻了。
“朋友，这哪里是丢手雷嘛？你这是人形迫击炮吧？”
梁峥站在旁边，表情也有些僵硬。
沈砚这家伙，能把手榴弹都能扔出去七十八米？
他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高振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再测一遍！”
“确认起投线和第一落点！”
负责测量的战士点头，重新检查距离。
片刻以后，他再次汇报：
“报告！”
“成绩没有问题！”
“七十八米！”
高振海立即翻开手中的训练记录。
新兵连以前最好的站姿投弹成绩，也没有达到七十八米！
沈砚这一投，直接刷新了新兵连纪录！
更吓人的是，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沈砚第一次进行手榴弹投掷！
刚摸到训练弹。
然后直接破纪录？
这是什么学习速度？
别人第一次投弹是在找感觉。
沈砚第一次投弹，是来给新兵连更新纪录的？
高振海看向沈砚，眼神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他很想问一句。
沈砚，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更新版本了？
魏善甲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比着沈砚竟然差了这么多！
“不对！”
“我刚才第一次投，动作没有完全做出来！”
“班长都说了，我转体和出手没有衔接好！”
他看向高振海。
“班长，我再投一次！”
“我调整动作以后，肯定还能更远！”
高振海没有拒绝。
魏善甲第一次便投出五十六米，说明身体底子确实很好。
适当增加尝试次数，也能帮助他找出动作问题。
不过高振海还是提醒道：
“可以再投，但投弹不是越使劲越好！”
“下肢、腰腹、肩背和手臂必须协调。”
“发力链不顺，你用的力气越大，越容易把自己弄伤！”
“明白！”
魏善甲答应得非常痛快。
至于听进去多少，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重新拿起一枚训练弹，站到投掷线前。
这一次，魏善甲没有着急出手。
他回忆高振海刚才的指导，主动调整了后脚位置和转体幅度。
第一次投掷时，他确实太依赖身体爆发力。
腿上开始发力以后，肩背和手臂没有及时跟上，一部分力量在中间被浪费掉了。
魏善甲深吸一口气。
后脚猛然蹬地！
腰腹转动。
上半身随之展开。
右臂带着训练弹猛然向前甩出！
训练弹再一次飞向远处。
落点超过五十米，又继续向前飞了一段距离，最终砸在六十米标线附近！
“六十米！”
听见成绩，二班众人再次惊呼。
第二次便从五十六米提升到六十米。
足足提高了四米！
这份调整能力已经非常不错！
高振海也点了点头。
“这次动作比刚才顺畅。”
“腰腹力量带出来了。”
“但你出手还是有些急，不过能够投到六十米，已经很好了！”
魏善甲咧了咧嘴。
六十米！
这个成绩放在二班，除了沈砚以外，依旧是第一！
可他抬头看见七十八米的落点，脸上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刚才差二十二米。
现在差十八米！
自己一次进步四米，再进步几次，未必不能逐渐追上去！
想到这里，魏善甲心中的斗志重新燃烧起来。
梁峥看到斗志满满的魏善甲，一时间也有些手痒。
他走到高振海旁边。
“我也试一次。”
高振海看了一眼梁峥的左肩。
“梁排，你的肩膀刚复位没多久。”
“没问题。”
梁峥活动了一下右臂。
“我用的右手投！”
他拿起训练弹，站到投掷线前。
相比魏善甲和尕娃，梁峥接受过更加完整的军事训练，动作明显更加规范。
训练弹飞出以后，同样越过了五十米标线，最终落在五十七米附近。
“五十七米！”
这个成绩不算差。
甚至可以说相当优秀！
但还是比不上魏善甲和沈砚这两个变态！
不过这一次，梁峥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不服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五十七米，又看向魏善甲的六十米。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沈砚七十八米的落点。
沉默几秒以后，梁峥把训练弹交回去，主动退出投掷区域。
不比了！
自己以前总想着在擅长的项目上压服这些新兵。
后来被陈刚点醒，他才逐渐明白，排长不是单挑选手。
现在看来，陈刚说得确实有道理。
魏善甲身体素质变态，沈砚更是个根本无法用正常标准衡量的挂逼！
他确实不适合跟眼前这两个变态较劲。
毕竟军校生也是人！
人和人之间，确实存在差距！
认清差距不丢人！
明知道撞不过去，还非要拿脑袋继续撞墙，那才是真的傻！
梁峥想明白以后，心态反而轻松了不少。
可魏善甲显然没有梁峥这种觉悟。
他刚刚从五十六米提升到六十米，正处于自信爆棚的时候。
“班长！”
“我感觉刚才还能调整！”
“再让我试一次！”
高振海皱了皱眉。
“注意动作。”
“明白！”
第三次投掷。
五十八米。
魏善甲有些不满意。
他觉得自己刚才出手角度太高，力量浪费在了向上飞行。
第四次。
五十九米。
这次出手角度合适，可转体又有些急，肩背没有完全送出去。
魏善甲越投越不甘心。
明明第二次已经达到六十米。
为什么后面反而上不去了？
他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到自己没有彻底发力。
只要再用力一点！
只要爆发更猛一些！
成绩肯定还能继续提升！
高振海还要照顾其他新兵，不可能一直盯着魏善甲。
等他转身纠正完一名新兵的动作，再回头时，魏善甲已经拿起了下一枚训练弹。
这一次，他几乎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到右臂。
后脚蹬地，腰腹同时用力猛转！
可肩背已经因为连续投掷出现疲劳，力量传递明显慢了一拍。
魏善甲为了追求距离，右臂仍然用尽全力向前甩出！
训练弹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他的右肩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魏善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一股剧烈疼痛从肩膀位置爆发，右臂像是突然脱离了身体控制，再也不敢随便活动！
训练弹落在五十七米附近。
成绩报出来以后，魏善甲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左手下意识托着右臂。
脸色逐渐发白。
沃日！
肩膀……好像脱臼了？
魏善甲第一时间想到沈砚。
只要让沈砚帮忙，咔一下就能接回去！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梁峥肩关节脱位时的场面。
还有二班私下流传的“拼装高达”外号！
让沈砚帮忙接肩膀，岂不是证明自己也成了可拆卸零件？
不行！
不能找沈砚，先忍一忍，等训练结束之后，偷偷找沈砚帮忙！
魏善甲咬着牙走回队伍。
尕娃看了他一眼。
“诶朋友，你这个脸咋突然白了嘛？”
“是不是刚才太用力，把魂也跟着手雷扔出去了嘛？”
“闭嘴，我，我一点事都没！”
魏善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说话的时候，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右肩越来越疼，整条手臂稍微动一下，都像是有人在关节里面硬生生拧了一圈！
魏善甲还想装作没事。
可他僵硬的动作实在太明显。
高振海很快发现异常，走到他面前。
“怎么回事？”
“没事。”
魏善甲强撑着说道：
“刚才用力太大，肩膀有点酸。”
“缓缓就行。”
高振海盯着他的肩膀看了两秒。
轮廓明显不对！
右臂也保持着极不自然的姿势！
这叫有点酸？
肩膀都快从原来的位置上搬家了！
高振海绕到魏善甲身后，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肩膀都脱臼了，还跟我装？”
“训练受伤不报告，你是觉得自己身体太好，想故意拖废一条胳膊？”
这一脚没有碰到伤处，却把魏善甲最后的硬汉包袱踢没了。
他疼得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承认：
“好像……是脱臼了。”
“什么叫好像？”
高振海骂道：
“沈砚！”
“到！”
沈砚快步走过来。
梁峥也跟在旁边。
他看见魏善甲托着右臂，顿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姿势。
这强撑着不肯承认的表情。
怎么感觉自己以前也经历过？
梁峥主动安慰道：
“肩关节脱位问题不算太严重。”
“沈砚的手法很好，很快就能接回去。”
魏善甲看向梁峥，心情更加复杂。
由“高达本人”亲口认证，确实很有说服力！
尕娃看看梁峥，又看看魏善甲。
两个人一个伤过左肩，一个伤了右肩。
如今站在一起，画面实在太有既视感。
尕娃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朋友！”
“可拆卸高达二号也来了嘛！”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二班众人集体笑出声！
魏善甲本来就疼得满头大汗，听到“高达二号”，脸色更黑了。
梁峥却愣在原地。
“高达二号？”
魏善甲是二号。
那……一号是谁？
梁峥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曾经脱臼的左肩。
再联系起二班众人当时看自己的古怪眼神，他终于明白了！
高达这个外号，根本不是夸他身体强大！
而是说他跟沈砚负重跑时被拉到爆缸，摔坏肩膀以后，又被沈砚现场维修，像一台可以拆卸拼装的高达！
更要命的是，他当初不知道真相。
还当着二班所有人的面，认真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外号。
甚至说以后要练得像高达一样强！
原来那时候，整个二班都在憋笑呢！
梁峥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坏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尕娃说完以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
他连忙伸出双手，死死捂住嘴。
可惜已经晚了！
梁峥那张逐渐发黑的脸，证明他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高振海站在旁边，额头青筋不断跳动。
这个秘密，他本来还准备让它自然烂在二班！
结果尕娃一句“高达二号”，直接把所有真相捅了出来！
“尕娃！”
“到！”
尕娃捂着嘴回答，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
“给我滚去跑圈去！”
“什么时候开饭，什么时候你再给我停！”
尕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班长，我还要练投弹嘛！”
“你这个嘴比手雷飞得都远，还练什么投弹？”
高振海指着跑道。
“滚！”
尕娃不敢继续争辩，只能苦着脸跑出去。
一边跑，他还想给自己的嘴两巴掌。
“我这个嘴咋这么快嘛？”
“脑壳还没想明白，话就先跑到终点了嘛！”
魏善甲本来想笑。
可刚动一下，右肩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沈砚没有跟着众人起哄。
他先询问魏善甲刚才的发力方式，又检查肩关节轮廓和右臂活动情况。
“右肩关节脱位。”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骨折表现，末梢感觉和血供也没有异常。”
“复一下位就行了！”
魏善甲紧张地问道：
“疼不疼？”
“会疼一下。”
沈砚如实回答。
魏善甲立即左右寻找。
“有没有毛巾？给我咬一个！”
高振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少装蒜！刚才不是挺能忍吗？这会儿砸怂了？”
“那是不知道要接骨嘛！”
魏善甲理直气壮地说道：
“现在知道了，我不得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梁峥站在旁边，脸色依旧有些黑，却还是认真提醒道：
“没事。”
“沈砚动作很快。”
“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能接回去。”
魏善甲点了点头。
“梁排，你有经验，我信你！”
梁峥嘴角一抽。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沈砚托住魏善甲的右臂，一边调整角度，一边询问：
“刚才出手时，是转体先停了，还是肩膀先发力？”
魏善甲认真回忆。
“应该是肩膀先……”
话还没有说完，沈砚突然顺着关节方向完成复位。
咔！
魏善甲倒吸一口凉气。
“嘶~”
他刚准备叫出声，余光却看见梁峥正盯着自己。
魏善甲硬生生把后半截声音咽了回去！
不能叫！
高达一号就在旁边看着！
自己这个二号要是叫得比一号还大声，以后更抬不起头！
沈砚完成复位后，再次检查魏善甲手臂的活动情况。
“暂时没问题了。”
“不过这两天少用这条胳膊。”
魏善甲活动了一下手指。
刚才那种剧烈疼痛已经明显减轻。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在沈砚脑海中响起。
【宿主完成投弹训练所致肩关节脱位现场复位！】
【站姿手榴弹投掷距离提升一米！】
【宿主当前站姿投弹能力：七十九米！】
沈砚眼神微微一亮。
帮魏善甲装一下肩膀，站姿投弹又提升了一米！
这成绩，来的可比训练快多了！
很快，高振海安排人带魏善甲去旁边休息，随后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沈砚。”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投弹？”
二班众人再次看向沈砚。
他们都以为沈砚会说，自己只看过投弹资料，或者刚才是第一次接触。
没想到沈砚这次直接点头。
“练过。”
高振海反而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去通信连的时候。”
沈砚说道：
“他们正好进行投弹考核，我在旁边参加了一次。”
高振海恍然大悟。
原来沈砚不是第一次投弹啊！
这让他心里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如果沈砚真是第一次摸训练弹，看一眼示范就直接投出七十八米，那就太吓人了！
高振海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问道：
“你这成绩，应该都够特战标准了，那你这个项目你还练不练了？”
沈砚认真思考片刻。
“如果可以，我想去练其他项目。”
“继续重复站姿投弹，对我的提升应该不大。”
说到这里，他看向投掷区域。
“不过大家投弹的时候，如果有人肩膀、手肘或者手腕受伤，可以直接找我。”
说到这里，沈砚心中忍不住道。
“你们受伤越多，我这个项目的提升就越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