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盯着梁峥刚刚复位回去的左肩。
心里那个邪恶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这么干！
虽然梁峥刚才误会了他，还把他当关系户训了一顿。
但这人本质不坏，而且刚刚才被自己拉爆缸，现在疼得脸都白了。
要是自己真为了刷经验，把人家肩膀当高达玩具一样反复拆装。
那自己的医德可就要碎一地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把那个危险想法按死。
不过，他刚准备松手，手指在梁峥肩关节附近轻轻一探，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复位确实成功了，梁峥的肩关节已经回到了原位。
但因为他摔倒时二十公斤负重压身，整个人又处在最后冲刺状态。
左手撑地的一瞬间，肩关节受到的冲击太大，周围关节囊、肌腱和肌肉都有明显牵拉。
这种情况如果只是简单复位，然后立刻固定送医务连，问题倒也不至于严重。
可后面梁峥毕竟还要训练，还要带兵，甚至还想证明自己这个实习排长不是混日子的。
如果这个位置处理得不够细，短时间可能只是疼，时间一长，很容易变成旧伤。
沈砚看了梁峥一眼，表情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梁排，你先别急着动。”
梁峥刚刚从那阵剧痛里缓过一口气，听到沈砚这话，心里顿时一紧。
“怎么了？”
他声音都有点发干。
刚才那一下已经够疼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把嘴捂住，刚才那声惨叫恐怕能直接传到团部去！
沈砚斟酌了一下说道：“你肩关节已经复位了，但你摔的时候冲击太大。
肩周软组织牵拉得有点厉害，关节活动还有些卡顿……”
梁峥脸色一变。
“会影响以后训练吗？”
沈砚点了点头。
“不处理好，确实有留下旧伤的风险。”
梁峥一听“旧伤”两个字，整个人立刻严肃了起来。
对当兵的人来说，疼可以忍，就算是丢脸也能咬咬牙扛过去。
可旧伤这种东西最麻烦！
今天看着只是肩膀不舒服，明天训练动作受限，后天考核发力不稳。
再往后万一影响到自己的提干选拔，那就不是疼一下的问题了！
那将是一辈子的遗憾！
梁峥咬了咬牙。
“没事，小沈啊，你放心处理就行。”
沈砚听到这话，心里的负罪感一下又冒出来了。
梁排长，你这么信我，我反而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我真不是公报私仇哇！
真的！我主要是为了你的肩膀恢复得更好。
至于系统经验，那只能说是顺便刷一下了。
沈砚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歉。
随后稳定住梁峥的肩部和上臂，用手指沿着关节位置轻轻确认了一下角度。
梁峥明显感觉沈砚的动作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那一下是干净利落地把错位的关节送回去，这一次更像是在一点点找那个最合适的位置。
可问题是，找位置也疼。
梁峥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
脸上的表情却还在努力维持住实习排长最后的尊严。
沈砚手上微微一用力，顺着肩关节的位置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调整。
咔！
声音不大，却听得梁峥后背一紧。
紧接着，那种刚刚缓下去的剧痛又从肩膀深处猛地炸开。
梁峥牙关一咬，硬是把声音憋在了喉咙里，可脸色还是肉眼可见地白了一截。
几乎同一时间，系统提示在沈砚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熟练运用中医接骨技巧！】
【关节复位、关节卸力、肩肘腕控制理解加深！】
【近身制敌关节控制能力关联中！】
【黑龙十八手第一式：青龙探爪，掌握度提升至小成！】
沈砚整个人微微一顿。
黑龙十八手？
青龙探爪？
这名字一听就不像正经医术，倒像是某种能把人关节拧成麻花的近身制敌手法。
可仔细一想，沈砚又觉得系统这个反馈不是完全没道理。
接骨和擒拿，本来就都建立在对关节结构的理解上。
一个是把错位的关节送回去，另一个是让敌人的关节失去反抗能力。
从救人到制敌，中间只有目的不同，其他都差不多！
梁峥疼得嘴角都在抽，却还是强撑着问了一句：
“怎……怎么了？”
“刚刚不是已经装好了吗？”
沈砚赶紧把系统提示压下去，表情尽量保持专业。
“梁排，刚才是复位了，现在是在做细节调整。
你刚刚摔倒时冲击太大，如果肩周牵拉处理不好，后面高强度训练时容易留下隐患。”
梁峥疼得眼前有点发黑，但听到“留下隐患”，还是硬撑着点头。
“对。”
“不能留下隐患！”
“你继续。”
沈砚看着梁峥这副咬牙硬撑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好意思了。
梁排长是真硬汉啊！
膀子给他装上又拆下来，他都能忍！
要我真是忍不了！
不过，这就让沈砚多少有点像骗老实人的感觉。
但下一秒，他看了一眼系统里的“青龙探爪小成”，又默默把这点愧疚压了下去。
经验，实在是太香了！
“排长，请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沈砚再一次把手按在了梁峥的肩膀上。
只要最后把梁峥肩膀调好，那就不算坑排长！
顶多算治疗过程稍微刺激了一点。
沈砚再次稳定住梁峥肩部，顺着关节活动方向做了第二次微调。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精准，力量不大，却直接卡在了肩关节活动最别扭的位置。
梁峥刚想深吸一口气，肩膀那里又是一下。
咔！
那种酸胀和剧痛混在一起的感觉，差点让梁峥当场把“都当兵了怎么会怕疼”这句话重新咽回去！
他死死咬住牙，脸上肌肉都在抽。
沈砚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快速检查手指活动和末梢感觉。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连续完成肩关节复位微调！】
【中医接骨基础实操经验提升！】
【肩肘腕发力链稳定性提升！】
【手榴弹投掷能力提升！】
【立姿投弹距离：37米→38米！】
【跪姿投弹距离：36米→37米！】
【卧姿投弹距离：34米→35米！】
沈砚眼睛微微一亮。
好家伙！
这也行？
还是三种投弹姿势各加一米？
正常训练要想把投弹距离稳定提升一米。
不知道得练多少次发力，练习出手的角度等等。
结果现在通过肩关节复位，系统直接就给自己加上去了？
这效率高得有点吓人啊！
就是有点费排长……
梁峥这时候也感觉肩膀比刚才顺了一些。
虽然疼得不轻，但那种卡住的感觉确实减少了。
他刚准备开口说一句“好像可以了”，就发现沈砚的手还没有离开自己的肩膀。
梁峥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沈，沈砚，还，还有问题吗？”
沈砚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点不稳……”
梁峥：“……”
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人生。
他开始疑惑，沈砚这臭小子该不会是因为冤枉了他，所以就在这给我公报私仇吧？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梁峥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行！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刚才他就是因为先入为主，把沈砚这种好兵认成了关系户。
现在沈砚每一步检查都很专业，陈刚也亲口说了沈砚救过两名战士，团里马上还要给他报三等功！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怀疑沈砚乱来，那就真是没脑子了。
梁峥咬着牙，决定继续相信沈砚。
“行。”
“我相信你，你继续！”
沈砚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梁排长，对不住了。”
“以后我多给你按几次恢复性推拿，就当补偿了吧。”
“这经验真不是我故意馋，主要是系统给得太多了啊！”
沈砚再次调整角度，这一次他用的是刚刚从“青龙探爪”里反馈出来的关节控制理解。
他没有直接用大力，而是顺着梁峥肩膀本身的活动方向，在一个极小的角度里完成卸力、牵引和复位微调。
梁峥只觉得肩膀先是一紧，随后整个左肩像是被人从一个别扭的卡槽里重新推回了轨道。
疼！
依旧非常疼！
但这次疼过之后，那种被卡住的僵硬感明显少了很多。
而系统提示也在这一刻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连续完成关节复位与卸力控制训练！】
【中医接骨基础实操经验大幅提升！】
【近身制敌关节控制能力提升中！】
【黑龙十八手第二式：龙女照镜，掌握度提升至小成！】
沈砚心里一跳。
好家伙，第二式也来了？
这反馈的东西也太好了点吧？
梁峥这一次疼得眼角都有点红，却还是硬撑着没叫出来。
他看着沈砚，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几分。
“这次……该好了吧？”
沈砚认真检查了一下梁峥肩部状态，又让他轻轻活动手指，确认末梢感觉没有问题，这才点头。
“比刚才好多了。”
梁峥刚松了一口气，沈砚手指又在他肩背后侧停了一下。
沈砚眉头微微一挑。
梁峥整个人顿时一僵。
“沈砚。”
“你别告诉我，还有一点点没好……”
沈砚表情有些尴尬。
“不是脱位的问题。”
梁峥刚松一口气，沈砚又补了一句：
“是你摔的时候肩背带着身体翻了一下，背部肌肉和肩胛附近有点牵拉。
我顺手帮你把这块也理一下，不然晚上疼得更厉害。”
梁峥沉默了。
他现在很想拒绝。
真的。
可沈砚前面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证明是对的。
他肩膀现在确实比刚才舒服不少！
为了不留后遗症，梁峥只能继续咬牙。
“来吧，这次一定要轻点。”
沈砚认真点头。
“尽量……吧”
梁峥：“……”
这两个字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沈砚这一次没有再动肩关节，而是顺着梁峥肩背和肩胛附近的肌肉走向。
用一种类似推拿又带着卸力控制的手法，帮他把摔倒时绷住的肌肉慢慢松开。
梁峥一开始还紧张得要命，生怕沈砚再来一声咔嚓。
结果这一次确实不一样。
酸！
胀！
疼！
但不是刚才那种关节被重新推回去的剧痛。
而是像筋肉里憋着的地方被一点点揉开。
他刚想松口气，沈砚手法忽然一转，带着他的肩背轻轻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梁峥身体本能跟着一动，原本卡在肩背上的那股紧绷感瞬间松开。
系统提示紧跟着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肩背牵拉损伤整理！】
【跌打损伤现场处置经验提升！】
【近身翻转卸力理解加深！】
【黑龙十八手第三式：怪蟒翻身，掌握度提升至小成！】
沈砚心里再次一动。
好家伙，第三式也来了？
要是照这么下去，岂不是能直接把这黑龙十八手全部练会，并全部提升到小成？
要不……
我把他膀子再给卸了，再装一遍……
沈砚看了一眼疼的满头青筋，眼睛瞪圆了的梁峥。
“算了，我觉得当人还是挺好的，还是不当牲口了吧！”
“毕竟大牲口已经有魏善甲了！”
……
另一边，二班队伍里，魏善甲和尕娃一直在盯着沈砚看。
魏善甲越看越疑惑。
“沈砚到底在干什么？”
“刚才不是已经装好了吗？”
“怎么还按来按去的？”
尕娃认真观察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朋友，这你都看不出来嘛？”
魏善甲皱眉。
“看出来什么？”
“你玩过高达吗?”
尕娃用手比划了一下。
“诶朋友，沈砚不就是在那拼高达嘛！
拧一拧，扭一扭，咔的一声，诶，胳膊就装进去了嘛！”
魏善甲听完终于没忍住，憋的一口气直接喷了出去。
“噗！哈哈哈！你别说，还真像啊！”
旁边二班新兵终于绷不住了。
有人扑哧一声笑出来，随后笑声像传染一样扩散。
几个新兵赶紧低头憋笑，可肩膀抖得根本藏不住。
高振海站在前面，脸已经快抽筋了。
他也想笑。
真的很想笑！
尕娃这个“拼高达”的说法，比刚才“拉爆缸”还缺德！
但问题是，他是班长。
陈刚还在旁边站着，这时候他要是跟着笑出来，那就不是带兵，是带头造反了！
高振海硬生生把笑意压回去，转身怒吼：
“尕娃！”
尕娃一个激灵。
“到！”
高振海黑着脸说道：“去，标准蹲姿，给我蹲到开饭！”
尕娃懵了。
“班长，我就说了一句话嘛。”
高振海瞪着他。
“你还想再来一句？”
尕娃立刻不敢说了，委委屈屈走到旁边，老老实实摆出标准蹲姿。
魏善甲看着尕娃终于因为嘴贱遭了报应，顿时幸灾乐祸得不行。
“哈哈哈！”
“尕娃，你小子这刀子嘴终于遭报应了吧！”
“让你天天插我心窝子，哈哈哈！”
高振海缓缓转头，看向魏善甲。
魏善甲的笑声戛然而止。
高振海冷笑一声。
“你也去！”
魏善甲顿时懵了。
“班长，我啥也没说啊！”
高振海面无表情。
“你们俩一起蹲，谁中间敢动，谁就给我蹲到午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