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峥趴在地上，二十公斤负重背囊还压在身上。
他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沈砚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拽他，而是先沉声说道：
“梁排，我先帮你把负重卸下来，你别乱动。”
旁边有新兵快速跑过来帮忙，沈砚立刻交代了一句：
“从右侧解开，别牵扯他左肩，他左肩脱臼了，解负重的时候动作慢一点。”
听到这话，几个新兵原本有些慌的手立刻收住了。
陈刚也快步走了过来，挥手让旁边的人按沈砚说的做。
背囊被一点点解开，二十公斤的重量从梁峥背上卸下来的时候，梁峥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左肩传来的疼痛又让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沈砚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伸手想进一步检查梁峥的肩关节情况。
梁峥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咬着牙说道：
“没事，这都是小事，我缓一下就行了。”
沈砚看着他疼得发白的脸，眼神有点无奈。
这人都快疼出冷汗了，嘴竟然还这么硬？
不过，沈砚也能理解。
梁峥刚才才把他误认成关系户，训得义正辞严。
转头就在比试里摔倒受伤了！
现在还要让他这个刚刚被训的新兵上来检查伤情，这种场面换谁谁不尴尬？
尤其梁峥还是刚下连的实习排长。
他要是当着一群新兵的面直接喊疼，他想要打造的硬汉形象差不多就能跟着刚才那一跤一起摔碎了！
梁峥虽然嘴上说没事，但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他疼是真的疼，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可在疼和尴尬之外，他对沈砚的印象反而又变了一些。
刚才最后一百米，他摔倒之前其实领先了半个身位。
如果沈砚继续冲线，那这场比试结果就会变成他梁峥摔倒，沈砚完成冲线。
他这个刚下连的实习排长，下连第一战就算彻底输给了一个新兵。
而且还是在所有新兵和班长面前输！
那自己可就丢大人了！
可沈砚并没有这么做，在他摔倒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赢比赛，而是救人。
这让梁峥心里对沈砚的那点别扭，忽然淡了不少。
这个新兵不但体能离谱，做人也挺有分寸。
至少没有趁人之危，情商还蛮高的！
不过这份好感刚冒出来，梁峥又被左肩那股疼劲拽回了现实。
疼！
是真的疼！
……
另一边，二班队伍里。
魏善甲看着梁峥摔倒后半天没起来，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尕娃：
“咋回事？这新排长怎么突然趴那儿了？”
“你耳朵灵，听听他们说的啥呗？”
尕娃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诶朋友，这还用听嘛，这明显是被沈砚拉爆缸了嘛！”
魏善甲愣了一下。
“啥叫拉爆缸？”
尕娃见魏善甲居然没听懂，顿时来了精神，连正在进行的队列训练都差点忘了。
“你看嘛，新排长这个发动机本来挺好的，二十公斤负重还能跑这么快，说明机器不差。”
“可是沈砚那个挂逼一直在前面拉速度，人家新排长心里一急，就把自己的油门直接拧到底了嘛。”
“然后发动机就嗡嗡嗡，咚咚咚咚，越转越快，但他转速太高，零件跟不上，最后咔咔咔了一下，就爆缸了嘛。”
魏善甲听得一愣一愣的。
旁边二班几个新兵也听见了，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不得不说，尕娃这个比喻虽然损，但损得非常形象。
梁峥刚才最后那一下，可不就是被沈砚拉到转速过高，然后自己把自己跑叉劈了吗？
魏善甲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道：
“你别说，这比喻还真挺像样的！”
尕娃难得能得到认可，于是立刻眉飞色舞的继续补刀：
“诶朋友，沈砚这个人就是不一样嘛，以后不能跟他练，他会把人拉爆缸的，嗡嗡嗡……”
尕娃一边说着，一边做着骑摩托车拧油门的架势。
这么一闹，二班好几个人忍笑忍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高振海站在前面也听见了。
他差点就没绷住。
但身为班长，他必须维护干部威严。
更不能让自己班的新兵当着这么多人编排一个刚摔伤的实习排长。
于是高振海强行把嘴角压下去，转身黑着脸走到魏善甲和尕娃面前。
一人屁股上给了一脚！
“都给我认真点！”
“那是你们的新排长，以后说不定还要带你们训练，不许在背后编排干部！”
魏善甲和尕娃立刻站直。
“是！”
高振海踹完人，转身时嘴角还是差点没压住。
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尕娃这小子的嘴是真损。
但“拉爆缸”这个说法也是真的贴切！
不过，高振海现在再维护梁峥的形象，已经晚了。
二班的所有新兵都已经记住了“拉爆缸”这个梗！
新排长梁峥，刚下连第一天，被新兵给拉爆缸了！
这要是不出意外，今晚回宿舍就会在二班内部小范围流传。
明天能不能传到整个新兵连，就看二班这些嘴巴能不能管住了！
很显然，不太可能！
……
梁峥那边还在嘴硬。
沈砚想检查他的肩膀，他咬着牙又说道：
“真没事，我自己去卫生队看看就行。”
沈砚看着他疼得冷汗都快顺着鬓角往下掉了，心里又无语又有点佩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在新兵面前保住硬汉形象？
不过也不得不说，梁峥确实能忍。
普通人肩关节疑似脱位，疼成这样早就叫出来了。
他还能咬牙说自己去卫生队，军校尖子生的狠劲倒不是假的！
陈刚这时候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走过来，声音直接压了下来。
“行了，别硬撑了。”
梁峥还想开口。
陈刚直接打断：“受伤了就处理，硬顶着不叫本事，你在军校没人教过你？
训练伤不能拖，小伤拖成大伤，最后废的是自己的身体！”
梁峥被训得只能闭嘴。
陈刚指了指沈砚。
“让沈砚给你看。”
梁峥下意识看向沈砚，还是有点犹豫。
让一个新兵给自己看伤，心里总还是有些别扭。
陈刚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觉得他是新兵就不靠谱。”
“人家沈砚是专业的医生型人才，来连队没几天，训练场上已经抢救了两名战士，团里马上就要给他批三等功了！”
“人家医术高着呢，医务连都想把人给我挖走，现在还天天让他过去给医务兵讲课呢！”
梁峥听到这里，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三等功？
连续抢救两名战士？
天天去医务连讲课？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来新兵连之前，在团部听到的那些议论。
当时有人说，这一批新兵里出了个很好的兵苗子。
刚下连没几天就在训练场上救了人，专业能力特别强！
团里正在核实材料，准备给他报功。
梁峥那时候还没见到人，只是把这事当成新兵连里的一个特殊案例记了一下。
原来沈砚就是那个救人立功的新兵！
不是他以为的靠关系来部队偷懒镀金的孬兵！
梁峥心里顿时更尴尬了。
这么好一个兵。
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把他认成关系户的？
他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热。
可恶的关系户！
要不是自己来之前先听了那句“关系很硬的新兵”，心里带了偏见。
也不至于一看到沈砚单独训练，就直接把人往关系户身上扣！
梁峥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讨厌关系户没有错。
但带着偏见去看每一词特殊情况，就很容易把真正优秀的兵也误伤进去！
他咬着牙，看向沈砚，忍不住问道：“你是医生？”
沈砚犹豫了一下。
他现在明面身份只是医科大学大一新生，严格意义上当然还不是医生。
但他前世是急诊外科医生，这辈子又有系统加身，现场判断和处理训练伤完全没问题。
于是他斟酌着说道：“算是学医的，可以帮你看看。”
梁峥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那麻烦你了。”
这句话说得比刚才真诚多了。
沈砚点点头，没有多说废话。
他先检查梁峥有没有头部磕碰，又确认他意识清楚、没有明显头晕恶心，最后查看了他的四肢活动情况和擦伤位置。
梁峥膝盖、手肘和小腿都有几处擦伤，不过不算严重，后面用碘伏或者药水处理一下就行。
真正麻烦的还是左肩。
沈砚观察左肩轮廓，又检查梁峥左臂活动受限的情况。
随后让他轻轻动动手指，确认手指活动还在。
再开始检查皮肤颜色、末梢感觉和桡动脉搏动，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神经血管损伤表现。
这一套检查下来，梁峥看沈砚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沈砚只是会一点急救。
可沈砚现在的动作太认真了！
不像是那种只背过几个急救口诀的新兵，更像是专业的医生！
沈砚检查完后说道：
“左肩关节脱位可能性很大，目前看没有明显骨折表现。
手指活动、末梢感觉和血供都还可以，但复位后，最好还是去卫生队或者医务连做进一步检查。”
梁峥疼得脸色发白，还是点了点头。
沈砚继续说道：“现在最严重的是脱臼，需要手法复位。
现场我能处理，但过程会有点疼。”
梁峥一听“疼”，硬汉包袱又起来了。
刚才已经摔倒了，要是现在再被一句“有点疼”吓住。
那他这个实习排长的面子就真不用要了。
于是他咬牙说道：“沈砚，你放手去干就行！
咱都当兵了，怎么会怕疼？”
远处，魏善甲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小声说道：“这话听着好耳熟。”
尕娃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朋友，每个说不怕疼的人，等会儿都叫得最大声嘛。”
高振海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闭嘴，站得比刚才还直。
沈砚没有理会远处的动静。
他让梁峥保持一个相对放松的位置，稳定住肩部和上臂。
然后开始用语言分散他的注意力。
“梁排长，你刚才摔倒的时候，左手是先撑地，还是肘部先着地？”
梁峥皱着眉回想：“应该是左手先撑地。”
“撑地的时候，肩膀是不是一下往前顶了一下？”
“对。”
沈砚点点头，一边问话，一边已经调整好了角度。
梁峥还以为沈砚是在继续确认伤情。
他刚准备再说一句，忽然感觉左肩被沈砚顺着一个方向带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剧烈疼痛猛地从肩膀炸开。
可这疼痛来得快，消得也快。
那种卡住一样的剧痛忽然松开，肩膀被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嘶~啊！！！”
梁峥下意识叫出声。
但叫到一半，他猛地想起来这里是训练场，周围全是新兵蛋子，还有一群老班长和陈刚在看着。
他赶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嘴，把后半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场面一下变得非常诡异。
明明刚刚还挺严肃的伤情处理现场。
因为梁峥这个强行消音的动作，硬是多出了一点说不出来的喜感。
魏善甲嘴角疯狂抽动，差点当场破功。
尕娃憋得脸都红了，小声说道：
“朋友，新排长这个消音器装得还挺快嘛！”
高振海又给了他一脚。
“闭嘴，再在这里乱说话，你也给我负重冲圈去！”
谁知道，他这话刚一说完。
尕娃不仅没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旁边的魏善甲则是更加作死的补了一句，“班长，我能和他一块吗？”
高振海：“……”
“好你们两个臭小子，还把惩罚当奖励了是吧？”
“你俩再给我逼逼叨，中午不许吃饭！”
尕娃和魏善甲立马闭嘴，军姿站的比刚刚训练军姿的时候还要挺拔！
……
在沈砚刚完成复位时候，他的脑海里系统提示也跟着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完成训练场肩关节脱位现场复位！】
【中医接骨基础知识实操经验提升！】
【跌打损伤现场处置经验提升！】
【肩、肘、腕上肢发力链理解加深！】
【投弹动作稳定性提升中！】
【医武双修系统反馈已到账，手榴弹投掷能力提升！】
【立姿投弹距离：36米→37米！】
【跪姿投弹距离：35米→36米！】
【卧姿投弹距离：33米→34米！】
沈砚心里微微一动。
“好家伙，接一下骨就涨一米手榴弹投掷距离？”
沈砚盯着自己手里捏着的肩膀，一个邪恶的想法突然从他脑海中诞生出来。
“我要是现在拆了再装，那会不会……”
“接骨也不一定要一下就接上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