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萧的!老子处处以礼相待,你竟敢算计老子?!”隔着老远,赵襄仍在破口大骂。
萧燃被徐骁和几个投靠他的隋家将士护在身后,朗声回道:“赵王爷说笑了,当初你诱隋常林杀良将、占雄关的时候,莫非是尚不认识以礼相待四个字?看来这雄关城果真是风水宝地,倒是让大字不识几个的西北王也学上了些仁义道德!”
“呸!老子今天非得把你小子的头剁下来,给天下人都瞧瞧这大周朝的嫡传太子是个多么背信弃义的窝囊废!”
别看赵襄不识几个字,骂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出口成章的。可惜他大概并不真正知道自己说的背信弃义是什么意思,不然岂不是把自己一起骂进去了?
当然,这会儿赵襄可没功夫听人给自己说文解字。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信号箭,“倏”地一声放到了天上。接着他狂妄笑道:“卑鄙小儿,你以为今晚把老子关在雄关城里就能万事无忧了?等老子的大军进来踏平雄关城,你就去阴曹地府里给这一城的百姓磕头去吧!”
“哦?”萧燃虽然没见着城门处的情景,但见赵襄如此暴跳如雷,想必大刀寨的偷袭十分顺利,赵襄大军扎营处的隋家军定然也已得手,所以他虽见着赵襄放出了那枚召唤大军的信号弹,心里却并不慌张,反而胸有成竹地一笑,同赵襄回道:“赵王爷要不还是再等等,万一援军没来,您老这面子往哪儿搁啊?”
毕竟是数万大军,尽管萧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赵襄刚上过他的当,此时只当萧燃在诈唬他。眼见着自己嘴皮子跟不上萧燃,他扭头朝身边的亲卫叫道:“还等什么!谁给本王砍了那小子的脑袋,本王赏他做镇国大将军!”
赵襄的亲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战力非一般兵士所能比。闻听此言,杀意愈加蓬勃,直冲着萧燃所在处刺来。徐骁见状,连忙护着萧燃往外撤:“别跟他们在刘府纠缠,快去找清明他们会合!”
*
赵襄虽然没有在雄关城内安排太多兵力,但再加上大刀寨与被策反的隋家军,此时的雄关城内起码有数千人在互相厮杀。还好他们已事先约好,一旦攻城成功,则所有人都在胳膊上系上红布,以作敌我区分,不然此时怕是难免误伤友军。
陈清明跨上一匹城门处的马,心急如焚地往刘府赶。只是此时雄关城内实在太过混乱,她不得不边冲边杀,手上的铁链子此刻已满满都是暗红色的血。
眼看着刘府方向蹿起来的那枚信号弹已消散好一会儿,陈清明解决掉最近的一个敌军,当机立断调转马头改走小路。
突然,十来个人手持着兵器,围护着一人慌慌张张地拐进了这条小路另一头。
“嘶——”
陈清明的马受惊而起,险些将陈清明掀翻在地。等她稳住马再定睛一看:居然是隋礼晔!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但,来得正好!
那隋礼晔好不容易被几个隋常林的老部下护着从刘府里逃了出来,正准备先寻一安全处再做打算,谁知竟迎头撞上了陈清明。他见陈清明只有一人一马,当即喝道:“一个小娘子而已,给我杀!”
挥!劈!闪!
陈清明虽然功夫不弱,但一人独挡十多个练家子,难免有些捉襟见肘。几个回合下来,她觉得自己拎铁链子的那只手已经有些发抖。
“清明!”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陈清明身后响起。她在百忙之中回头一看,原来是徐姣带着几个脚快的大刀寨兄弟赶了上来。
来得正是时候!徐姣等人一来,陈清明压力陡降。趁着众人缠斗,陈清明一链子甩出去,当场把正欲暗中溜走的隋礼晔抽到在地。
隋礼晔可不是吃素的。他咬牙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了陈清明的第二击,随后抽出了自己的鞭子往外一甩,与陈清明那根铁链子缠在了一起!
一阵金石相撞声响起,隋礼晔使了狠劲儿往回一拽,誓要夺了陈清明手上这粗糙但杀伤力极强的“兵器”!好在陈清明早有准备,这链子本身已牢牢固定在她手上,隋礼晔一拽,她就势借着隋礼晔的劲儿,一个飞跃越过人群,朝着隋礼晔扑来!
“!!!”隋礼晔大惊,赶忙急退几步,躲过了陈清明这一击。
陈清明正欲再打,突听身后一声惊叫:“姑娘小心!”
一名隋礼晔的手下眼见着少主子有危险,竟不顾自身安危,抽刀劈向陈清明!陈清明手中铁链尚与隋礼晔的鞭子相缠,一时无法抽出,电光火石之间,那刀已劈到了她眼前!
“噗哧——”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一滴冷汗顺着陈清明的眼皮流下。
只见那偷袭之人已被两柄钢刀分别穿透了胸膛和喉咙。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倒下,让出了后面人的脸——其中一人是徐姣,另一人则是那名来自雄关镇的贼偷。
陈清明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徐姣往她身后一指:“清明,姓隋的跑了!”
要说这隋礼晔真是个没良心的,手下都在为了他拼死阻挡,他竟趁着旁人不注意,把自己那根牢牢被陈清明的铁链缠住的鞭子就地一扔,偷摸溜走了。
陈清明气极,但此时也没功夫和隋礼晔纠缠。她将隋礼晔那根鞭子甩开,赶紧又往刘府的方向赶。
出了小巷,又是打得一团乱的雄关城主道。
陈清明失了马匹,又不便恋战,只能一边躲闪,一边独自赶路。今夜的云将天上的月亮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时不时有人举着火把急匆匆跑过,她都有些辨不清方向。
突然,一道雪光从陈清明眼角切了进来。
她当即一个下腰,硬生生躲过了这一刀。那人却不肯放过她,直追着她劈砍过来!
借着时隐时现的光,陈清明终于看清了,这竟是她以为已经跑了的隋礼晔!
“臭娘们儿,受死吧!”这隋礼晔大概本来只是躲在这里,等待时机溜走,谁知陈清明竟正好来了这附近。仇家路窄,两人当即又交起了手。
此处不比方才在小巷内。那隋礼晔虽失了兵器,但新到手的这钢刀也不容轻视。再加上周围过于混乱,陈清明要时时提防别处袭来的暗招,竟让那已似癫狂的隋礼晔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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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风!
一个躲闪不及,隋礼晔一刀劈下来——陈清明收链当盾,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劈!
见陈清明铁链缠在手上,此刻正施展不开,隋礼晔阴邪一笑,赶忙挥刀再劈!
“哈!”
伴着一声熟悉的兽吼,一道黑影将隋礼晔狠狠撞了出去!
“豹!”陈清明面露狂喜,关键时刻现身的,正是先前被赵襄抓走了的豹。
它定是被萧燃他们乘乱放出来的!想到这里,陈清明心里顿时稳了八分,她不再急于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去寻萧燃,而是将方才缠回手臂上的铁链一圈圈捋了下来。
这次,必定要你先死。
那隋礼晔被豹一撞,五脏六腑都倒了个个儿。见陈清明骤增一名得力“帮手”,他自知不敌,还不等陈清明一链子抽过来,他便借着街上杀得乱七八糟的人群,准备再次故技重施,偷偷逃走。
陈清明怎可能再放他一次?她一个唿哨,豹就弹射出去,死死咬住了隋礼晔的脚踝!
“啊——”隋礼晔痛呼倒地,发疯似的用没被咬的那只脚朝豹的头上踹去。
陈清明哪能见得这个?她一链子抽晕身旁挡路的敌军,抽了他的刀就要上前——
“吼!”
又是一道兽吼。
一个黑黄相间的身影从天而降,狠而准地跺在隋礼晔的胸口,直接将他踩吐了血。
“啊!你……”隋礼晔的痛呼里骤然夹了无尽的惊恐,但一切为时已晚,两排利齿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脖子。
“嗬……”血沫迅速从隋礼晔的嘴里涌了出来。那黑黄相间的硕大头颅狠狠一甩,隋礼晔的脑袋便像这世间最不值一提的垃圾一般,凌空飞向了远处。被它砸到的人吓了一跳,赶忙又将其踢飞到了一片漆黑里。
他死了。
隋礼晔余下的尸身血喷了老高,那黑黄相间的兽满脸血地转过来,赫然是一头独眼的老虎!
陈清明哑然。
她止了向前冲的劲势,警惕地看着这头曾经羸弱、如今已恢复威态的百兽之王。豹在这头老虎从天而降时便已松口退回到陈清明身边,此时正绷紧了浑身肌肉,以防那头老虎暴起冲来。
一豹一虎威严太盛,附近打杀的人眼见尚在老虎脚底下的那具残破的尸身,纷纷冒着冷汗逃得远了些。
二兽对峙了好一会儿,还好那虎似乎还记得陈清明和豹,只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盯了他们一会儿,便扭头往城外奔去了。
陈清明和豹都松了一口气。
她一个翻身跳到豹的背上,轻声对它说道:“走,我们去把他找回来。”
豹一个箭步冲出,在这混乱的雄关城里犹入无人之地!
打杀声原本在城门处最响,越往城里越弱。然而,随着他们越靠近刘府,陈清明耳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一队人马护着一个人快速靠近陈清明。
他们离得越近,陈清明的心跳就越快。
她看得很清楚,被护在中间的那个人,正是十数日未见的萧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