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查无此夫 > 第52章 他的依赖
    周二清晨,沈清辞是被闹钟叫醒的。

    六点半。她伸手摸到手机,按掉闹钟,躺着没动。客厅一片安静。他可能还在睡,也可能已经起来但没碰厨房的东西。

    她起身,推开门。

    客厅里,沙发床还没收拾,被子摊着,枕头歪在一边。他不在。

    厨房空无一人。灶台是冷的,锅具干爽。餐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粥,没有咸菜,没有煮鸡蛋。沈清辞站在餐桌前,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洗手间的门开了。

    顾深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穿一件灰色长袖T恤,领口洇湿了一片。

    “你洗澡了?”

    “嗯。”

    “早上洗澡?”

    “睡不着。”

    沈清辞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

    “牛奶喝了?”

    “喝了。”

    “没用?”

    他看了她一眼。“没用。”

    沈清辞没再问。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还有三个,面包昨天吃完了,牛奶剩最后一盒。她把牛奶拿出来递给他。

    “先喝这个。”

    他接过去,打开,喝了一口。

    “今天早上吃什么?”她问。

    “你做主。”

    “没东西了。出去吃?”

    “行。”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店,油条、豆浆、豆腐脑、小笼包,品类齐全。沈清辞要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顾深要了一碗豆浆,一屉小笼包。

    “你不吃油条?”她问。

    “不吃。”

    “为什么?”

    “油大。”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她咬了一口油条,刚炸出锅,酥脆可口。他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溅了一点在碟子里。

    “顾深。”

    “嗯。”

    “你今天几点到公司?”

    “九点。你呢?”

    “八点半。”

    “来得及。吃完饭送你。”

    “好。”

    吃完,他开车送她到公司楼下。她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忽然说:“晚上我来接你。”

    “好。”

    “想吃什么?”

    “你做主。”

    “那吃鱼。”

    “行。”

    她推门下车。这次走到大楼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原地,挡风玻璃后面,他正看着她。

    她摆了摆手。他点了下头。

    沈清辞转身走进大楼。

    上午,陈敏把她叫进办公室。

    “匿名信的事,查清楚了。”陈敏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成本部的小王。承认了。公司给了警告,扣了三个月奖金。”

    沈清辞看着那份文件,没翻开。“她为什么写?”

    “她说是看不惯。觉得你跟顾深的关系影响了项目公平。”陈敏顿了一下,“但也可能有人递了话。她没说。”

    “纪怀德?”

    “不确定。但她一个造价师,没胆子写这种信。背后肯定有人。”

    沈清辞点头。

    “清辞,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件事没完。纪怀德不会因为你出了一份审计报告就收手。”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

    陈敏看着她,叹了口气。“行。去吧。”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清辞。”

    她回头。

    “你那个顾深——股东会的事我听说了。”陈敏看着她,“他拿自己的钱担保,保的是你。”

    沈清辞没说话。

    “这种人,不多。”陈敏说完,摆了摆手。

    沈清辞推门出去。

    下午,顾深发来消息:晚上吃鱼。我去买。

    沈清辞:你会挑鱼吗?

    顾深:会。

    沈清辞:你确定?

    顾深:问了卖鱼的。

    沈清辞笑了一下。沈清辞:行。

    五点半,他准时在楼下。她上车,看到后座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条鲈鱼,还活着,在袋子里扑腾了一下,溅出几滴水。

    “活的?”她问。

    “活的才新鲜。”

    “你会杀鱼吗?”

    “你会。”

    “我教你?”

    “行。”

    到家,沈清辞换鞋进厨房。顾深跟进来,把鱼从袋子里倒进水槽。鱼在池子里扑腾了一下,溅了他一身水。他的灰色T恤湿了一片,贴在身上。

    “你站远点。”她说。

    “没事。”

    她伸手进池子,一把按住鱼,按在案板上。鱼尾巴猛地一甩,啪的一声拍在她手背上。她没松手。

    “刀。”她说。

    他把刀递过来。

    沈清辞接过刀,在鱼头上拍了一下。鱼不动了。刮鳞、开膛、掏内脏、冲洗。顾深站在一旁,看得专注。

    “看什么?”

    “看你杀鱼。”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沈清辞没理他,把鱼洗干净,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了盐和料酒,放在盘子里腌着。

    “你来做?”她问。

    “行。”

    “清蒸。简单。”

    她教他——锅里放水,烧开。鱼放进蒸锅,盖上盖子。大火八分钟。关火,焖两分钟。出锅,倒掉盘子里蒸出来的水。铺葱丝姜丝,淋蒸鱼豉油。锅里烧热油,滋啦一声浇上去。

    顾深端着盘子出来,放在桌上。卖相很好,鱼身完整,葱丝姜丝码得整齐,热油浇得均匀。

    沈清辞夹了一块,尝了尝。

    “怎么样?”他问。

    “好吃。”

    “真的?”

    “嗯。比外面做的好。”

    他笑了。

    两人坐下吃饭。清蒸鲈鱼,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他今天吃得比平时多,一碗饭吃完又添了半碗。

    “你中午没吃?”她问。

    “吃了。不多。”

    “为什么不多?”

    “没胃口。”

    “现在呢?”

    “有了。”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他去洗碗。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还是昨天的电影频道,放的还是黑白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部。

    他洗完出来,站在客厅中央。

    “今晚要不要拉开?”

    “拉开吧。”

    他把沙发床拉开,铺好被子,放好枕头。低的那个。沈清辞站起来。

    “那我进去了。”

    “等一下。”

    她看着他。

    “沈清辞。”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教我杀鱼。”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沙发床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一半明一半暗。

    “不客气。”她说。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顾深。”

    “嗯。”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他沉默了一秒。“还好。”

    “你眼睛下面有青黑。”

    “昨晚没睡好。”

    “今晚呢?”

    “不知道。”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塌着。这个人平时站得笔直,今天明显不一样。

    “顾深。”

    “嗯。”

    “你过来。”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她伸手,把他的卫衣领子整理了一下——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卫衣,领子翻折了一边。她翻回去,手指蹭过他的脖子,凉的。

    “好了。”

    他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沈清辞。”

    “嗯。”

    “股东会的事——我没事。”

    “我知道。”

    “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

    他笑了。“你每次说没担心就是有。”

    沈清辞推了一下眼镜。“你学我?”

    “没有。就是陈述事实。”

    沈清辞没忍住,笑了一下。她退开一步,转身走进卧室。这次门没关严。

    躺在床上,她听着客厅的动静。沙发床的弹簧响了一声——他躺下了。又响了一声——他翻了个身。然后彻底静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顾深。

    他回:嗯。

    沈清辞:牛奶在冰箱里。热了喝。

    他:好。

    沈清辞:这次别两点才睡。

    他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沈清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

    客厅里,顾深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嗯”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天花板的裂缝还在。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的方向。靠背上搭着她那条深灰色羊绒围巾,触感柔软。

    他伸手拿过来,放在枕头边。

    没围。就是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