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后脊梁骨全被冷汗给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肉上。
“我投降!我全交代!”
孟骁端着步枪,一个箭步直接跨上了医疗船的铁甲板。
战术靴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老实点!”孟骁大吼了一声。
他手里的枪口,死死顶在船长的脑门上。
“双手抱头!蹲下!”
船长“扑通”一声,直接跪在湿漉漉的铁板子上。
“不管我的事啊!”船长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害怕得很。
“那些假通知,还有刚才往外跳的假工人。”
船长拼命的摇着头,浑身肥肉直哆嗦。
“全都是临时上船的护士和安保逼我干的!”
“他们手里拿着真家伙,我就是个开船的,我能有啥办法!”
顾寒舟大步跨上了医疗船。
他这手揣在战术背心的兜里。
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那个装可怜的男人。
连一丁点起伏也没有。
“秦疏影。”顾寒舟下了死命令。
“在。”秦疏影从后头走了出来,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搜他的船长室。”顾寒舟的声音平得很。
“把他的底子,给我掏得干干净净。”
“明白。”秦疏影答应得很干脆。
她转身就往船舱里头走,连看都没看那船长一眼。
船长跪在那儿,嘴巴半张着。
脸色一下子白得跟刷了白灰一样。
那求饶的动静,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头。
也就过了三分钟。
秦疏影大步走了回来。
她这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皮面文件夹。
“啪!”
文件夹被她重重的拍在顾寒舟跟前的铁箱子上。
发出一声大响。
“老大,这孙子根本就不是被逼的。”秦疏影的声音冷得很。
她把文件夹打开,抽出几张带着红头戳子的外文纸。
“这玩意儿被压在他床板底下的保险柜里头。”
秦疏影的嘴角扯了一下。
“我把柜子锁撬了才拿出来的。”
顾寒舟扫了一眼上头密密麻麻的字。
他按住领口的话筒。
“白鸦,过一眼。”顾寒舟把记录仪对准了那份文件。
主控舱里头。
制冷机嗡嗡的响着。
白鸦的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的敲了两下。
绿色的解析框在大屏幕上闪个不停。
“老大,这是份抵押合同!”白鸦大声的喊。
“上头的债主,是境外的一家地下黑赌场。”
白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把文件内容全给翻译了过来。
“这船长的亲闺女,在人家赌场里头欠了整整八百万的烂账!”
这动静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甲板上回荡。
“底下的补充协议写得清清楚楚。”白鸦的声音全劈了叉。
“只要这船长配合磬的人办事。”
“主动把那艘装满雷的补给船沉在赤海,再发假通知把咱们夏国的商船队给骗散了。”
“他闺女那八百万的债,直接一笔勾销!”
这几句话一出来。
医疗船的甲板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只有黑色的海浪拍在船壳子上发出的哗啦声。
山魁拎着沉甸甸的破障锤,气得胡子直抖。
“啪!”
山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个老畜生!”山魁扯着大嗓门破口大骂。
他那条伤胳膊跟着直晃。
“为了还自个儿闺女的赌债,就拿咱们的商船和那些孤儿的命来填坑?”
“俺一锤子把你这满肚子黑水的玩意儿砸稀碎!”
船长眼看着底牌全被掀开了,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
他这手死死抓着顾寒舟的裤腿。
“我没办法啊!”船长大声的哭嚎着,眼泪直往下掉。
“那帮人太狠了啊,我要是不答应他们。”
船长这浑身抖得厉害。
“他们就要剁了我闺女的手脚啊!”
“我这也是被逼上绝路的,你们就大发慈悲放我一马吧!”
顾寒舟没有动。
他一脚把船长干巴的手给踢开了。
那一双眼睛冷得像冰刀子,一点温度也没有。
就在这时候。
加密频道里头,江韵竹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那头安静得很,连一丁点杂音也没有。
只有翻动纸壳子的哗啦声。
“顾寒舟。”江韵竹的声音干脆得很,就跟石头一样硬。
“在听。”顾寒舟回了一句。
“把这合同,连着他认罪的录像,全给我封进保密库。”江韵竹下了死命令。
她在那头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
发出清脆的响动。
“你有个人苦衷。”江韵竹一字一句的说。
“这在法庭上,根本就不是卖人的免死牌。”
江韵竹的声音冷得结冰。
“为了救自个儿家里的人,就把几百个夏国同胞和无辜的孩子往死路上推?”
“这叫主观恶意的跨国协同犯罪!”
江韵竹一点也没退让。
“他的罪,一条也洗不白。”
“只要证据上了庭,能把他钉死在牢里头。”
顾寒舟听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小满,封存。”顾寒舟说得很稳。
“好嘞!”唐小满在主控舱里大声的答应着。
她这十根手指头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医疗船、补给船的底单,假通知的源头,还有那半份善后手册。”唐小满说得口沫横飞。
“全部证据都已经打上编号入链了!”
她重重的敲了一下回车键。
“啪!”
“赤海这边的铁证,算是彻底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
护航舰的主频道响了起来。
“顾组长。”护航舰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听着很稳当。
“赤海商船队已经重新完成编队。”
“玄枭排清了所有威胁。”舰长大声的说。
“我们现在正带着船队,全速驶出危险海域。”
“一路平安。”顾寒舟回了一句。
他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一把抓起旁边的步枪。
顾寒舟转过身,大步走到医疗船的甲板最前头。
冷风呼呼的刮在他的脸上。
他站在铁护栏前,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
那个方向。
是南陆。
两边肩膀的肌肉顿时绷得死紧。
“老大,这头算是全扫干净了。”孟骁端着枪凑了过来。
顾寒舟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赤海的账,封了。”顾寒舟的声音平得很,连一丁点起伏也没有。
他盯着南陆的方向。
两排牙齿在嘴里磨得咯咯直响。
“下一笔。”
“去黑石园区算。”
主控舱里头。
制冷机还在嗡嗡的响着。
一切好像都稳当下来了。
可就在这时候。
“滋啦!”
大屏幕上的一条特殊短波频道,猛地跳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这红色的信号波纹疯狂的闪着光。
唐小满吓了一跳,赶紧拉大音量。
“老大!黑石园区的本地网断了!”唐小满扯着嗓子大喊。
“这是他们工程队用来联系国内的紧急求救短波!”
频道的杂音里头。
传出了一连串密集的枪响。
“砰砰砰!”
枪声重叠在一块儿,乱得很。
紧接着。
一个夏国工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顺着海风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救命啊!”
“他们冲进来了!”
“园区大门被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