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
黑色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的翻滚着。
救生艇里头。
那两个遥控发射器上的红灯疯狂的闪着光。
这红光把几个假工人的脸照得通红。
领头的男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他这手死死抠着发射按键,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一块儿死吧!”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这动静从海晟号高处的吊臂上头传了下来。
枪声重叠在一块儿。
两发大口径狙击子弹,直接撕开了黑漆漆的夜幕。
“咔擦!”
救生艇底板上的那两个黑乎乎的发射器,硬生生的被砸成了几百块碎铁片。
火花在冷冰冰的雨水里头四处乱溅。
高处。
沉星和贺川趴在铁架子上,一动也不动。
他们手里的狙击枪口还往外冒着淡淡的白烟。
底下的几个假工人全傻眼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手里被崩碎的塑料壳子,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那个领头的男人两腿一软。
“扑通”一声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底板上。
裤裆一下子就湿了一大片,黄色的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流。
主控舱里头。
制冷机嗡嗡的响着。
唐小满的十根手指头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老大!”唐小满扯着嗓子大喊。
她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
“刚才发射器露头的时候,我把里头的出厂编号给抓下来了!”
顾寒舟站在铁护栏前头,看着底下那些吓破了胆的假工人。
两边肩膀的肌肉顿时绷得死紧。
“查到底。”顾寒舟的声音平得很,连一丁点起伏也没有。
大屏幕上,绿色的解析框飞快的闪着。
也就过了半分钟。
“啪!”
唐小满重重的敲了一下回车键,发出一声脆响。
“顺着编号的频段,我摸到南陆那边的一个本地社交网了!”唐小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大屏幕正中间。
跳出来一张带着红头戳子的外文通告。
旁边还配着夏国语的自动翻译。
白鸦端起桌子上的凉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他这眼珠子凑到屏幕跟前,大声的念了出来。
“黑石园区安保演练公告。”
“三天后,园区周边临时封路。”白鸦的声音全劈了叉。
“为了配合安保演练,所有夏国员工,一步也不许离开宿舍区!”
这几句话一出来。
主控舱里头一下子就安静了。
只有制冷机的声音在墙壁中间来回撞。
通讯频道里头。
沈牧的动静直接炸开了。
“啪!”
沈牧在那头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大响。
“这帮挨千刀的王八蛋!”沈牧扯着大嗓门破口大骂。
“这叫哪门子的安保演练!”
沈牧气得呼吸全乱了,就跟个破风箱一样。
“黑石园区里头,全是咱们沧澜合作的工程队!”
“里头还有咱们夏国派过去的医疗组和技术员!”
沈牧大声的喊。
“他们这是提前贴通告,要把咱们的人全当成肉票给圈死在里头啊!”
甲板上。
冷风呼呼的吹着。
顾寒舟这手揣在战术背心的兜里。
指关节用力勒出了白印子。
两排牙齿在嘴里磨得咯咯直响。
他这脑子里头,一下子全亮堂了。
“赤海这边的医疗船,根本就不是重头戏。”顾寒舟一字一句的说。
孟骁端着步枪凑了过来。
“老大,你的意思是,这医疗船就是个筛子?”
“对。”顾寒舟看着远处那艘白色的医疗船。
“他们弄个假名单,把赤海这头有用的人或者值钱的侨民先筛走。”
“真正的暴乱和杀局,早就在南陆黑石园区里头架起锅了。”
顾寒舟的声音就跟冰刀子一样冷。
“三天后的封路,就是要把剩下的人全放血。”
山魁拎着沉甸甸的破障锤,气得胡子直抖。
战术靴踩在铁板子上,发出哐哐的声响。
“那还等啥啊!”山魁扯着嗓子大吼。
他那条伤胳膊跟着直晃。
“俺们现在就调转船头,杀到南陆去把人抢出来!”
就在这时候。
霍青棠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插了进来。
“赤海这头的烂摊子,必须先收干净。”霍青棠一点也没退让。
“假工人,假通知,还有那艘装满脏水的医疗船。”
“所有的证据链还没锁死,你现在要是带队跳到南陆去,这帮人转头就能把赤海的证据全沉到海里头去!”
霍青棠下达了死命令。
“一步一步走,先把眼前这片海给我扫干净了。”
顾寒舟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一把抓起旁边的步枪。
“知道了。”顾寒舟说得很稳。
他转过头,看着孟骁。
“带突击组。”顾寒舟下了命令。
“把那艘医疗船给我扣死。”
“里头的人,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明白!”孟骁答应得很干脆。
几艘黑色的快艇直接冲进了海浪里,朝着那艘白色的医疗船包抄过去。
海面上。
黑色的浪头一下一下的砸在快艇的船帮子上。
水花溅得老高。
孟骁站在快艇最前头,冷风啪啪的打在他脸上。
他手里的枪口死死的对准了医疗船的甲板。
“把船靠过去!准备强登!”孟骁大吼了一声。
几艘快艇很快就贴上了医疗船的侧面。
突击队员们掏出战术抛绳枪,就准备往上头打抓钩。
可就在这时候。
“嘎吱!”
医疗船侧面的那扇白色厚铁门,突然从里头被人推开了。
声音在海风里头听着很是刺耳。
孟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他这手指头直接压在扳机上。
铁门里头没有飞出子弹。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胖男人,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
这是医疗船的船长。
他这后脊梁骨全被冷汗给湿透了,身子抖得就跟风里头的落叶一样。
他两只手高高的举过头顶。
手里头死死攥着一根拖把杆子。
杆子上头,绑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大褂。
就这么在黑漆漆的海风里头,来回的摇晃着。
他在投降。.
他这两条腿抖得就跟筛糠一样。
“别开枪啊!”船长扯着破锣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