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佣兵之王:认亲后带佣兵回归都市 > 第69章 那间未变的旧居
    沈家大宅深处,黄花梨木门发出轻微的轴承声。

    许兰因扶着门框,指尖压在铜锁旁,像是怕用力重了,会惊醒屋里沉睡的人。

    “阿野,进来吧。”

    顾寒舟站在她身后。

    傍晚的夕阳穿过走廊尽头的雕花窗棂,落在他肩侧。刚包好的伤口被衣料压着,他没有动,只看着那扇门一点点打开。

    空气里没有霉味。

    反而有一缕很淡的沉香,像被人日日点着,又日日小心收起。

    顾寒舟低声问。

    “一直有人打扫?”

    许兰因点头。

    “每天。”

    她声音很轻。

    “你外公说,万一哪天你妈妈回来,看见屋里落灰,会怪我们偷懒。”

    顾寒舟没有接话。

    他放轻脚步踏进去。

    房间不大,窗边摆着一张画案。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小景,笔触温柔。床铺平整,被角压得很齐,像主人只是出去喝了一杯茶,很快就会回来。

    书桌上摆着半幅未画完的水墨画。

    画纸边缘压着一枚玉镇。墨色已经淡旧,画面上是一株还没勾完的海棠,枝头空着一片。旁边的笔洗里没有水,几支毛笔收在笔架上,干净得像昨天才洗过。

    顾寒舟走到桌前,视线落在那幅画上。

    许兰因跟在他身后。

    “她那天早上画的。”

    “没画完?”

    “嗯。”

    许兰因伸手,隔着一点距离指向画纸。

    “她说等晚上回来,把花补上。还说阿野最近喜欢揪院子里的花,等画好了,就告诉你,花在纸上也能长大。”

    顾寒舟指尖停在桌沿。

    那一瞬,脑子里像有一块旧冰被敲开。

    昏黄的灯。

    带着墨香的袖口。

    年轻女人低头画画,手背上沾着一点颜料。小小的他趴在桌边,伸手去碰画纸,被她笑着捉住手指。

    “别碰,还没干。”

    “我要花。”

    “等妈妈画完。”

    “现在要。”

    “那先给阿野一朵假的。”

    她用沾了颜料的指尖,轻轻点在他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清晰得不像隔了十六年。

    顾寒舟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许兰因看着他的侧脸,眼泪一点点涌上来。她强忍着,走到床头柜旁,打开最上层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叠泛黄的手写纸。

    纸张被透明袋封好,边角有些卷。每一页上都写着菜名,字迹娟秀,旁边还有细碎备注。

    “这个……”

    许兰因刚开口,声音先断了。

    顾寒舟转头。

    “是什么?”

    许兰因把那叠纸捧出来,手抖得厉害。

    “这是你妈当年一笔一划记下的。”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眼泪擦不干。

    “她说等你长牙了,天天换着花样做给你吃。”

    顾寒舟看着那叠菜谱。

    最上面一页写着鸡丝粥。

    后面小字写着,少盐,煮软一些,阿野怕烫,要晾到温温的。

    第二页是小馄饨。

    旁边写着,肉馅剁细,不放葱,他会挑出来。

    第三页是南瓜蒸蛋。

    备注下面还有一句。

    阿野今天多吃了两口,可以再试一次。

    顾寒舟伸手接过。

    指腹碰到纸面,他动作停了一下,像怕把这些薄薄的纸碰碎。

    “她记这么多。”

    “多。”

    许兰因点头,泪水砸在披肩上。

    “她第一次当妈妈,什么都想学。怕你吃不好,怕你睡不好,怕你长牙疼,怕你半夜哭。”

    她哽了一下,扶住床头柜。

    “她还说,等你再大一点,要带你去南方看海。你问海是什么,她就画给你看。”

    顾寒舟翻到后面。

    有一页夹着半张便签。

    上面写着,阿野今天咳了两声,明天问医生能不能炖梨。

    字迹到最后有一笔拖长,像写的人被谁叫走了。

    他看着那一笔。

    房间安静下来。

    没有枪声,没有警报,没有交易室屏幕上的红色数据。只有旧纸的味道,沉香的淡烟,和一个母亲没来得及做完的饭。

    许兰因低声说。

    “那天她出门前,还问我,鸡汤要不要多炖一会儿。”

    “我说你小,喝不了太油的。”

    “她笑,说那就给承岳喝,省得他总说单位忙,不按时吃饭。”

    许兰因闭了闭眼。

    “谁知道,那锅汤一直温到半夜。”

    顾寒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许兰因轻轻抓住他的袖口。

    “阿野,外婆不是想让你难受。”

    “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妈妈很爱你。她不是只留给你一个名字,也不是只留给你一场事故。”

    顾寒舟低头看着那叠菜谱。

    “我记得不多。”

    “记得一点也好。”

    “有时候会闪一下。”

    “闪到什么?”

    顾寒舟沉默几秒。

    “她手上有颜料。”

    许兰因怔住。

    顾寒舟抬眼,看向那幅未完的画。

    “她摸过我的脸。”

    许兰因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捂住嘴,肩膀轻轻发颤,却不敢哭出声。像怕惊散这句迟到十六年的记忆。

    顾寒舟把菜谱放回桌上。

    他走到画案前,手指悬在画纸上方。

    那株海棠还差最后几笔。

    他忽然觉得,这十六年里,他走过的泥、火、血,像全压在这一张没画完的纸上。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塌。

    许兰因轻声喊他。

    “阿野。”

    顾寒舟没有回头。

    “外婆在。”

    “嗯。”

    “想哭也没关系。”

    “不会。”

    他说得很平稳。

    可伸出去的手指,在碰到画纸边缘时,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许兰因看见了。

    她没有拆穿,只走近半步,替他挡住窗外吹进来的风。

    顾寒舟指腹拂过画纸。

    粗糙的宣纸纹路擦过皮肤,像某种迟来的回应。他闭上眼,将胸腔里那股刺骨的酸涩一点点压下去。

    许兰因站在他身旁,轻声说。

    “这间房,我们没敢动。”

    “为什么?”

    “怕你回来,找不到她。”

    顾寒舟睁开眼。

    夕阳落在画案上,把那株没画完的海棠照得很软。

    门外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

    很轻,停在门槛外。

    来人没有推门。

    过了几秒,霍承岳克制到发哑的声音响起,里面压着巨大的期盼。

    “阿野……”

    顾寒舟的手还停在画纸边。

    门外的人像站了很久,连呼吸都不敢重。

    “今晚,能回霍家吃顿饭吗?”

    霍承岳停了停。

    “奶奶亲自下了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