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颐真感觉他这手法像撸猫。
“好心帮师兄解围,师兄怎么上来倒怪我了?”沈颐真使出了踢球大法。
沈凤玉不置可否地挑眉一笑,瞧她倒是顺眼了些。
这一笑真是笑碎了一众少女的心。
看来二人真是如传闻中那般,不止师兄妹关系那么简单了。偷看的同门如此想。
“凤凰篝火要开始了。”沈凤玉带着沈颐真坐下,用有些怀念的语气轻声提醒。
一声凤凰啼鸣。湖面如镜,宗主大袖一甩,将凤凰火甩入湖中央。
水波荡漾,凤凰之火遇水不灭,激起水汽如障。眨眼间,有火羽金凤诞生于凤凰之火中,向长空展翅飞去,留下霞彩万丈。
一时间火光大盛,此夜如白昼。
凤凰篝火燃起,正式象征着遮天盛筵进入高潮。
诶??就这样开始了?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同事敬酒?
沈颐真还以为遮天盛筵就是大型公司年会呢。
少年少女们纷纷从玉榻上起身,围到湖边,对着凤凰之火虔心许愿。
沈颐真隐约有点印象了,原著里沈悄悄曾带着剑宗首席弟子苏长卿来过这里,也是他们的定情之处。
看来这段作业抄不了了,因为下一次遮天盛筵是十年后了。
她暗自惋惜。
传言,在遮天盛筵上,对凤凰之火真心许下相爱之誓的有情人,能够厮守白头。而负心人,则会被凤凰之火燎烧。
沈颐真可不信这个。
这么多人围着凤凰之火起誓,按照统计学概率,里面肯定有违心的,但也没见谁被火烧。
而且这还是合欢宗。
就算这样,沈颐真还是佩服敢把对象带来许愿的。
万一有没眼力见的,问:“诶你十年前带的不是这个人啊?”
谁尴尬谁知道……
不过看着这些痴情儿女,倒勾起了她心里一些旧事。
她想起之前在大学毕业的篝火晚会上。
六月晚风还有点冷,当时舍友许瑶靠在对象肩上,问她:“婶儿,你这大学四年也不谈个对象啥的,到底是想找个什么样的?”
婶儿是根据她的姓氏起的外号。
想找什么样子的?
沈颐真在心里问自己。
“……我想找个,性格温柔的,尊重我的,可以经常陪着我,能够照顾到我的小情绪,最好脸和手也长得好看点,嘿嘿!”
沈颐真傻乐。
舍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说的简直像言情文男主,就是平时小说看太多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把言情小说里的男主当做理想型,那你一辈子也找不到对象!”
沈颐真确实爱看小说。
直到毕业上班好几年,同事们有人喜欢滑雪,有人喜欢K歌,有人喜欢露营,问她喜欢干嘛,她眨眨眼,说:“看小说。”
而她也确实如舍友说的,一直没有对象。
为什么要找对象呢?自己不也挺好的。
沈颐真自顾自地愣愣出神。
而沈凤玉也默契地保持着缄默,他的眸光中闪动着凤凰之火的光焰。
当年,沈清鱼也曾带她的道侣来看过这遮天盛筵。而她被道侣杀妻证道、一剑穿心的身影,从未从沈凤玉脑海中抹去。
她的手捂在被血浸黑的胸口,鲜红从她苍白的指缝里流出:“凤玉,你记得……情之一字,最伤人心……你,莫走我的老路……”
时年,沈悄悄刚因为容貌丰美而被招至沈清鱼门下。
她小小的一个,揪着年少的沈凤玉衣角,怯生生看着沈清鱼咽气。
师父,我一定不会走你的老路。
他想起合欢宗门规第二条:牢记双修只是修行途径,骗骗别人感情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嗤笑一声。
师父,是你太糊涂。
“就是你折辱我师妹?”一个声音清润,语气却不怎么友善的男修来到沈颐真二人玉榻面前。
挡住了凤凰之火。
沈凤玉冷冷抬起眼睫,毫无感情地看了一眼他和他身后的月卿媞。
沈颐真皱眉,却在看见那男修是谁的时候,眉头舒展开来。
蓬莱仙岛首席弟子,阵修长孙煦梧。
长身玉立,腰间挂着青蓝色的罗盘,狻猊样式的天青色发冠将一头墨发高束,两缕碎发顺着面庞自然垂下,容貌清秀,桃花眼尾扬起。
见到沈颐真,长孙煦梧心里暗自一惊,恼于方才言语粗莽。
姿容美艳,清丽不输洛神,高雅犹胜仙妃。此刻她眸光微动,好奇地盯着自己。
“师兄,算了。”月卿媞自知无理,轻轻扯了扯长孙煦梧。
算了?她现在说算了?刚才她跟自己控诉那合欢宗男弟子如何轻视她,简直是辱没蓬莱仙岛。害他一气之下来讨说法。
还惹得自己在美人面前落了个不好的印象。
长孙煦梧面色阴沉。
“想必这位就是蓬莱仙岛的首席弟子,长孙公子吧?”沈颐真缓缓开口。
听得长孙煦梧心花怒放。
美人声音柔如幽兰,像一根羽毛轻抚过胸口。
她如何知晓自己的名字?
沈凤玉微微睨眼。
淡薄如水的唇勾起似有又无的笑意,添了一杯红玉果酒。
浓稠如血,他很喜欢。
沈颐真这一问,算是给长孙煦梧解了围,他欠身拱手:“正是。敢问道友名讳?”
只问沈颐真。
沈颐真却浑然不觉,笑眯眯地坐起,叠手还礼:“我是沈悄悄,这位是我师兄沈凤玉。”
她手掌虚抬,指向沈凤玉。
沈凤玉目不转睛地摩挲琉璃盏,似乎毫不在意她默默和自己拉远了距离。
长孙煦梧跟没听到沈凤玉的名字一般,自顾自笑得荡漾:“原来是沈师妹。”
噗。他们蓬莱仙岛一门都爱叫人师兄师妹吗。
沈颐真面上憋笑,沈凤玉神情冷淡,月卿媞面色难看。
“长孙兄,我们去那边坐吧。”沈颐真大大方方地起身,引着长孙煦梧去另一处玉榻。
她可不敢带长孙煦梧坐她师兄沈凤玉的玉榻。
长孙煦梧像被狗尾巴草吊着的小狗一样颠颠跟去了。
月卿媞揣着袖子,纠结地看向独自坐在那里品酒的沈凤玉。
她刚重新整理好勇气,想要上前再说一句话,却见沈凤玉朗朗起身,朝她一拱手,跟着他师妹的方向去了。
“沈师妹,这是我们蓬莱仙岛的云贝舌。”
长孙煦梧将珠盘微微向前一推,海中云贝,肉质鲜美,云贝舌则是只取其尖最柔嫩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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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
一百只云贝才能取出面前这么一小盘云贝舌。
“谢过长孙兄好意,师门教导,一更不贪食,方才多饮了几杯杏露引,现在确是吃不下了。”沈颐真笑着推拒。
长孙煦梧也丝毫不恼,这样的仙子总是吸风饮露的,不爱贪食很正常。
他又从囊中取出一颗三寸大的宝珠:“沈师妹可知这是何物?”
宝珠色泽浑圆,光华流转,竟然有七色更迭。
“避水南珠?”一个低哑又温柔的声音轻轻接上,沈凤玉撩衣坐到沈颐真身旁。
“师兄?”沈颐真眸光和润,她自然地接过师兄递的杏露引。
长孙煦梧那张清秀的脸狰狞了一瞬,他现在真是对这个沈凤玉厌恶至极。
沈凤玉全然不觉得自己被讨厌了,主动说起:“这避水南珠产自南海,而不是蓬莱仙岛所在的东海,能得此珍宝,还要恭喜长孙道友了。”
这话说得倒是叫长孙煦梧心里舒坦点了。
他一拱手:“谬赞。话说回来,沈师妹,可曾想过出宗门,去外边历练历练?”
她这个年纪,历练还为时尚早。
最主要的是,她还没学会什么厉害的术法。
沈颐真嘴角抽了一下,她在心里暗骂系统:有没有什么能立马给她涨修为的道具啊!
系统:有的宿主,但是您没有和任何一位首席弟子发生关系,所以暂时没有积分可用于兑换道具。
这新手引导做的也太差了……
摆明了是要她一个纯血唯物主义现代人在这里修仙了。
沈凤玉刚还和颜悦色的脸,现在微微蹙眉:“悄悄还小,不到历练的时候。”
长孙煦梧面色流露一丝桀骜:“我们蓬莱仙岛的弟子,12岁便可随行出海,斩巨蛟,破长风。没想到合欢宗……呵呵。”
这话就有些冒犯了,在别人的地盘,说自家好。
沈颐真默默喝着杏露引,沈凤玉举杯浅啜红玉果酒,没人搭茬。
见气氛落入尴尬,长孙煦梧自己也觉得面上挂不住,攥拳抵上嘴唇轻咳两声。“不过,沈师妹可以再考虑一下。那南海秘境并不凶恶,若你愿意与我同去,我定可护你周全。”
沈颐真慢慢放下杯子。
其实她原意也是打算跟去,见识见识。更重要的是,找机会完成任务。
她幽幽瞥了一眼长孙煦梧,姿容上等,但品行实在一言难尽。
初恋要选这么一个人吗?
下不去嘴啊!
她幽怨地挪开视线。
沈凤玉暗自察言观色。
她神色似是不愿。可是担心在秘境中暴露自己不是合欢宗的身份?
不过,这是个试探她实力的好机会。
沈凤玉温和一笑:“不知长孙道友这队伍里有几人了?”
这是有戏?
长孙煦梧忙不迭回道:“除我以外,还有一位剑宗的弟子,正缺两人。”
沈凤玉:“哦?那不知我与师妹两个人合不合适?”
当然不合适了。
长孙煦梧还以为他是想帮师妹拿主意,没想到他自己也要来。
合欢宗有什么用?
有一个拖油瓶就已经够了,再找一个药师谷的医修,凑齐四个人刚好。
两个拖油瓶,谁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