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忆蝴蝶 > 13、过敏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呢。”柏译平静与她对视,“觉得我在监视你?”

    南也微愣,不知该做出什么回答。

    柏译右手绕过她右肩,宽阔的肩膀抵在身后,几乎将她笼进怀中。

    “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也也。”

    每每靠近,柏译像有渴肤症,总埋进她颈窝,深嗅,似要沾满她的气息才肯罢休。

    他又低声:“你烦我了吗?”

    南也唇瓣翕动,想反驳,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无法顺利出声。

    “为什么要对别的男人笑?你们很熟吗。”柏译说,“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了吗。”

    南也大脑发懵,艰难地回忆聚餐过程。她什么时候对别人笑了?良久,才想到,打牌时她对面坐着同部门不熟的男生,连输几轮,她无奈苦笑,难道是那会恰好抬头与男生对视上。

    车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为什么聚会里不经意对别人笑,柏译都清楚知道。而他甚至不在包厢,参加团建的员工未必有他细心。

    南也起初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无法言喻的惊惧寒意压倒。她好像不认识柏译了。

    柏译缓声说,“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想说,我不让他再出现就行。没有人能影响我们。”

    话落,柏译温热的鼻尖蹭她耳廓。冰凉手掌被他包裹进骨节分明的掌心。

    “很冷么。”柏译问。

    觉察他情绪异常沉郁,南也喘了口气,她艰涩开口:“你怎么了?”

    她垂眼,扫见柏译冒红疹的掌背,心下一惊,顾不得问聚会上的事。

    “你手怎么了?”

    闻言,柏译试图缩手,被南也猛地攥住。

    刚上车分明还没有,密密麻麻的红疹印在冷白肌肤上,更显可怖。

    “别看,很丑。”柏译捂住南也的眼睛。

    “是过敏了吗?”

    南也深知过敏有多严重。十三岁时她误食芒果,呼吸急促险些命都捡不回来,送进急诊后又在医院打了几天点滴才恢复。

    柏译没再吭声,任由她握他手腕,拉下来检查。衣袖下的手臂上也尽是红疹。

    南也说:“陈叔,帮忙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点看导航:“好。”

    “你吃辣椒了?”南也想想应该也不会,想到照片上岛台上的配菜里,确有辣椒。她又问,“你手碰辣椒了是吗?”

    柏译拧眉,语无伦次地开口:“这样是不是很难看?对不起。可惜过敏药没用。”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态度,让南也不禁窝火地问:“既然知道自己过敏,为什么还不戴手套碰。”

    “也也…讨厌我了吗?”柏译仿佛深陷浓重自厌情绪中,“连你喜欢的我都没办法触碰。”

    南也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你到底怎么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过敏这么严重,有没有哪里难受?”

    柏译不再说话,额头抵在她肩上,沉沉呼吸。

    “陈叔,麻烦再快一点。”

    …

    医院里,柏译吊上点滴,惨白脸色稍有好转。

    南也心里装了许多疑惑,但此刻并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她轻抚柏译微烫的额头,前些天刚退烧,因重度过敏身体应激,导致微微低热。

    她撑着脑袋,眼睛忍不住即将合上,柏译终于醒来。

    “好点了吗?”南也板着脸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可怕?要是再晚来一分钟都得进急诊。”

    后来还是陈叔帮忙搀着他进医院。医生给出诊断结果特意强调,柏译对辣椒重度过敏,即便戴手套都最好不要接触,只要触碰极有可能诱发起红疹或是休克等更严重的症状。

    如果今天是柏译开车……南也不敢想下去后果有多严重。

    柏译没有回话,低头搓红疹还未消失的手背,一片刺目的红意,可想而知他用多大的力道。

    “你干什么?”南也摁住他作乱的手,实在没耐心与他好声好气,“能不能消停点,输液瓶都回血了!”

    “你好端端吃镇定的药干什么?”南也越想越无法理解。

    今晚的柏译让她感到前所未有过的陌生。

    刚送来医院,柏译异常嗜睡。由于这家医院同样是柏家产业,自然清楚知道柏译的身份,为保不出事,多检测了一样指标。哪能料到他居然服用了剂量不小的镇定药物。

    他开始质问她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现在又一直不肯出声。他越闷着,南也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你再不说话我走了。”

    南也随即拿起包,作势要走。

    怕会失控,怕南也看到这样的他,讨厌他,害怕他。

    柏译闭了闭眼,“吃错了。”

    “……”

    南也坐下,“可是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药?”

    “凑单买的。”

    她当下还没反应过来,镇定的药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买到。

    南也心软道:“早知道你对辣椒过敏这么严重,昨天说什么也不该答应你让你做饭。”

    “我愿意的。”

    气氛缓和,南也没忍住疑惑,问:“你怎么对我在包厢里做了什么事这么清楚?”

    “还有……”

    “表在你包里。”

    南也不可置信地翻了包包全部内衬,真在不起眼的夹层里看见腕表,这么多天过去,如果不是柏译提醒,她不知道过去多久才能发现。

    “你下次不能这样,不打招呼就擅自监视我行踪。”

    柏译充耳不闻。

    “你出来时和他打招呼,我看见了。包厢里的事我不知道——”

    他又问:“你在包厢里也对他笑了吗?”

    “……”

    多余问这一嘴。

    南也否认:“没有。”

    她在门口,哪有和男人打招呼……她忽地想起当时站在傅凝身后的男人。

    “我那是和我领导打招呼,你能不能别乱吃飞醋。”

    柏译似乎被哄好,脸色逐渐柔和,他“嗯”了一声,“可是他一直跟着你。”

    据柏译所说,好像确实。南也回头才发现,任解一直紧跟她们身后。虽然他的眼神算不上友善,但还是不想把人想得太坏。

    “那是出门的必经之路啊,他不跟我们后面跟哪儿呢?”

    柏译意味不明地垂眸,“是吗。”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挂完点滴,我还等着回家吃你亲自下厨的爱心晚餐呢。”

    “好。”柏译回握南也手心,纷乱心绪被一点点地熨帖平复。

    *

    南也接下来一个月都在为采访虞青做准备,“知序”准备重视人物专访板块,而南也的稿件极有可能是改版后刊登的第一篇。

    虞青是业内赫赫有名的投资人,她一个实习生能采访到她属实不现实。南也私下里试探地问过傅凝,会不会不合理。

    傅凝只让她放宽心,访谈很早就与虞青约好,公司重视培养实习生。

    而上次行业峰会上的采访片段流出,由于启航事件闹得太大,不少圈外人关注行业峰会内容。自然不会漏看采访宋航的片段,大家惊叹南也上镜丝毫不逊色明星的脸,小小地出圈。

    虞青也看了这次采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点名要南也参与这次访谈。

    傅凝对南也抱有很高期望,当然不会拒绝让她磨练的机会,替她应下。

    南也作为主负责人,提前半个多月就开始准备,打磨稿件,最终团队提前筛选出最有价值的问题,来到访谈这天。

    南也定了定心神,推开专访室大门。

    专访室光线柔和,两张布艺沙发相对而放,之间隔了一张低矮的茶几,两侧各摆放一杯咖啡。

    不如传言那般锋芒锐利,虞青放下抿了一口的咖啡,见到她绽开笑颜,“南也?难也……名字很有趣。”

    南也温和地笑笑,在她对面落座。

    帮忙摄像的同事确认机位无误,按下开始录制的按键,提醒完,旋即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南也将录音笔摆在茶几上。

    虞青谈吐沉稳,说话滴水不漏,哪怕面对一些比较刁钻的问题也能妥善应对。

    访谈过程进行顺利。

    南也起身,随傅凝送虞青离开公司。

    “你很像她。”虞青在南也走之前,喊住她。

    南也不解回头,“长相吗?”

    “像也不像,眼睛很像……”主要是感觉像。

    虞青摇了摇头,“没什么,抱歉和你说这些。加个好友吗?以后有机会可以出来约顿饭。”

    …

    南也当天写出初稿雏形。

    本想加班再多完善些,点开与柏译地对话框,打算让他晚点来。

    孟娴雅忽然走至她身后,搂住她脖颈,“椰子你是真的热爱工作啊,还不走吗。明天平安夜,你不和你男朋友一起过节?”

    南也瞥眼桌面右下角,已经七点。

    上次柏译生日,南也极其敷衍地陪他度过,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想着下次的节日一定好好弥补,如果不是孟娴雅提醒,她早忘到九霄云外。

    南也当即合上电脑。

    “你说得对,工作是干不完的。”南也拿起挎包,“我和你一起下楼。”

    孟娴雅的车停在地下室,南也独自在一楼停。柏译没料到南也下来得这么快,看见她似愣了半秒。

    南也小跑着走近。埋在围巾里,被办公室暖气烘得泛红的脸颊露出来,眼眸莹亮地注视他。

    他耳畔好似能听见错拍的心跳声。

    “怎么感觉,无论我什么时候下楼,你都在等我。”南也去勾他的手指,“明天平安夜,你想怎么过?”

    柏译挤进她指缝,与她十指紧扣,“不对。”

    对上南也困惑的眸光,他一字一顿地说:“还是我们初吻纪念日。”

    “……”

    他接连说了好些南也听得面红耳赤的纪念日。

    柏译抬了下眉梢,眼底笑意渐深,“3.27是我第一次被你夺走贞——”

    “……!”

    南也不许他再继续说下去,羞恼地抬手捂住他嘴唇。

    凝着她愠怒的眸子,柏译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地启唇,轻咬她手心,叼薄薄一层皮肉在齿列磨得发痒。

    犹如被烫到,南也倏地缩回手,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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