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是他们祖坟冒青烟才换来的天大机缘。
他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草民王麻子,愿为殿下效死!从今往后,草民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草民也愿意!”
“我等皆愿为殿下效死!”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人纷纷醒悟过来,争先恐后地表明忠心,生怕慢了一步,这天大的富贵就飞了。
“很好。”
萧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常胜。
“常胜。”
“属下在。”
常胜抱拳躬身,身形挺拔如松。
“从东宫卫率中,挑选一百名最可靠的弟兄。护送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去城外鸡鸣山的庄子。”
“从即刻起,那座庄子列为禁地。没有本宫的手令,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庄子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加看管。他们的吃穿用度,一切按最高规格供给,绝不能怠慢。”
“你亲自负责此事,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常胜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属下,遵命!”
萧煜又转向张玉庭,从书案上拿起一本自己刚刚用蝇头小楷写就的,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张大人,这段时间,吏部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给本宫盯紧这个庄子,盯紧这件事。”
张玉庭恭敬地接过那本册子,入手很轻,却感觉重若千斤。
“这本册子里,记载了本宫对于火药的一些想法和改良之法,包括原料的提纯、配比的优化,以及几种不同用途的火药制作原理。”
“你和那些工匠,要做的,就是把本宫写在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萧煜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本宫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本宫要看到第一批成品。”
“年后,本宫会亲自去检验成果!”
张玉庭心头巨震,连忙翻开手中的册子。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硝石脱水精炼法……硫磺升华去杂术……硬木低温煅烧成炭……”
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虽然对火药不屑,但作为前工部官员,基本的原理还是懂的。
他深知,原料的纯度,直接决定了火药的威力。
而太子殿下这本册子上记载的方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后面。
“颗粒火药制备法:碾压、加湿、造粒、烘干……可增爆燃之速十倍以上?”
“烈性开山火药配方:硝七五,碳十五,硫十……其威力,可裂坚岩,可破城垣?”
“轰!”
张玉庭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册子上的文字,又抬头看了看神情淡然的太子,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裂坚岩?破城垣?
这……这哪里还是什么听个响的焰火?
这分明是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器!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太子殿下……他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鬼神莫测的知识?
这一刻,张玉庭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轻视,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狂热!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世界,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他,将是这个新世界的铸造者之一!
“殿下!”
张玉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双手捧着册子,如同捧着最神圣的经文,深深一揖到底。
“臣……明白了!”
“臣向殿下保证,无需一个月!半月之内,臣一定将殿下想要的‘烈性火药’,呈现在您的面前!”
“臣,愿为此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煜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张玉庭,这个看似寻常的文官,骨子里却藏着一个技术狂人的灵魂。
“去吧。”
萧煜挥了挥手。
“记住,保密。”
“臣,遵旨!”
张玉庭与常胜再次重重行礼,随即带着那群已经将银子死死抱在怀里的工匠,悄然退出了书房。
夜色中,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一百名东宫卫率的暗中护卫下,迅速消失在京城的街道尽头。
书房内,重归寂静。
萧煜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大燕王朝,看似强盛,实则四面楚歌。
东有倭寇侵扰沿海,西有吐蕃虎视眈眈,南有南疆巫蛊作乱。
而最大的威胁,始终是来自北方草原上,那些纵马呼啸、来去如风的游牧铁骑。
他们是悬在大燕头顶上数百年的利剑,每隔几十年,便会南下劫掠,兵锋直指京城,是大燕百姓挥之不去的噩梦。
长城,坚城,重甲步兵,的确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但这种被动的防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可一旦自己手中的火药和火炮研究成功……
萧煜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
成百上千门黑黝黝的炮口,在城墙上一字排开。
随着一声令下,雷鸣般的巨响撕裂天空,无数带着死亡呼啸的铁球,如冰雹般砸进密集的骑兵阵列中。
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曾经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所谓的无敌铁骑,不过是移动的靶子。
战争的格局,将因此而彻底改变!
这,才是他这个穿越者,能带给这个时代,最根本的变革!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当一个守成之君,更要当一个开创历史的帝王!
一个真正让四夷臣服,万国来朝的天朝上国,将在他的手中,拔地而起!
……
时间飞逝,转眼数日已过。
京城在经历了罢工风潮的震荡后,又迅速被年节将至的喜庆气氛所包裹。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道上人流如织,一片祥和。
大年三十,除夕。
这一天,即便是贵为太子的萧煜,也无法清闲。
从清晨开始,他便在宫中各处奔波,祭天,祭祖,接受百官朝贺,参加各种繁琐冗长的礼节。
中午的皇家家宴,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