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常胜嗔目欲裂,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悲鸣。
他疯了一样冲到悬崖边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崖边的泥土,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杀。”
“给老子把那个妖女碎尸万段。”
常胜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绿瞳美女,那眼神,仿佛是要生吃人的恶鬼。
数百名东宫卫士也是悲愤交加,太子在他们眼前坠崖,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所有人全都疯了,提着刀,不顾一切地朝着绿瞳美女扑杀过去。
绿瞳美女此刻也是满脸的震惊与恼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似文弱、只会用利益谈判的大燕太子,骨子里竟然藏着如此疯狂的狠劲。
临死,居然硬生生拖着阿大一起下了地狱。
“疯子。”
绿瞳美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看着犹如疯狗般扑来的东宫卫士,她知道大势已去。
顾不得许多,她猛地掷出手中几枚淬毒的暗器,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卫士,随后身形犹如鬼魅般一折,一头扎进了另一侧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快速逃离。
而此时。
悬崖下方。
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萧煜和魁梧大汉并未直接掉下去,而是吊在了石头下面。
在萧煜企图将大喊甩下悬崖的时候,那大汉也并非没有任何反抗,在掉落的瞬间,抓住了萧煜的手腕。
力量之大,仿佛要将萧煜的腕骨直接捏碎。
同时。
大汉手中的那柄开山巨斧,因为脱手而在半空中翻滚。
那锋利无比的斧刃,在两人翻滚的间隙,极其巧合地擦过了萧煜的胸口。
萧煜胸前的蟒袍瞬间被撕裂,一道长达十几公分、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赫然出现。
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瞬间染红了萧煜的半边身子。
剧烈的疼痛犹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萧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但他连捂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大汉那只犹如铁钳般的手,正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企图拉着他一起坠入那粉身碎骨的深渊。
他用腰带连接的那颗小树,本就生长在悬崖边上,现在被两个人的重量一扯,差点直接翻了根,眼看就要一起掉下去。
“想拉我垫背,你做梦。”
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厉的凶光。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借着大汉拉扯的力道,手臂猛地向外一翻,随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一扭。
“喀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煜硬生生,自己卸掉了自己的左手腕关节。
手腕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被大汉死死扣住的腕骨,因为关节的瞬间脱位,形态发生了改变,大汉那引以为傲的握力,瞬间失去了受力点。
萧煜那只软绵绵、已经完全变形的左手,沾着鲜血,如同泥鳅一般,硬生生从大汉的掌心中滑脱了出去。
“不——”
魁梧大汉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属于人类的恐惧。
他徒劳地在半空中挥舞着双手,试图重新抓住那个救命稻草。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失去了萧煜的牵制,大汉庞大的身躯便朝着深渊下方坠落。
“砰”的一声闷响。
那大汉的身体猛然砸在一处尖锐的石头上,彻底没了声息。
而就在萧煜挣脱大汉的同一瞬间。
那棵本就纤细的歪脖子松树,此刻已经从石缝中被连根拔起了一大半。
碎石和泥土不断地从上方掉落,砸在萧煜的脸上。
而此时,之前的剧烈逃跑以及刚才的搏杀,再加上现在胸口处的斧伤失血过多,他几近晕厥,连翻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草!真的要死了吗?”
萧煜内心苦笑,随即也准备接受命运。
就在那棵小树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断裂声,整个树干彻底脱离石缝,萧煜的身体再次往下坠落的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从悬崖边缘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即将滑落的明黄色腰带。
“殿下!”
常胜那带着哭腔的嘶吼声,在悬崖上方炸响。
他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双腿被后面的两名卫士死死抱住。
常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臂青筋暴起,一点点将那根绷紧的腰带往上拉。
当他终于看清悬崖下方的景象时。
常胜的眼泪,瞬间决堤。
只见他们大燕王朝的太子殿下,犹如一只破布口袋般被倒吊在半空中。
胸口那道恐怖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已经将那件华贵的蟒袍彻底染成了暗红色,甚至连脸上、头发上,全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萧煜双眼紧闭,左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耷拉着,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生气。
“殿下……”
与此同时。
邙山另一侧的密林边缘。
晋王萧云勒住缰绳,侧耳倾听着从远处山谷隐约传来的,那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与疯狂,即使隔着数里之遥,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是常胜的声音。”
不远处。
齐王萧钺那张总是挂着阴柔笑意的脸,此刻也收敛了起来,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用马鞭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马鞍,动作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笃定。
“听这动静,常胜怕是已经疯了。”
山谷另一边。
魏王萧乾哼了一声,粗犷的脸上满是快意。
“看来,我的那位太子二哥,是回不来了。”
晋王萧云终于开口,他那张总是温文尔雅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比冬日的寒冰更冷。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死寂的山谷,仿佛已经看到了萧煜血肉模糊的尸体,被野兽啃食殆尽的场景。
“目的已经达到,我们也该回去了。”
萧云调转马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再待下去,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萧钺与萧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残忍与得意。
“走,回去喝酒,等着看父皇的好戏。”
萧乾大笑一声,一马当先,朝着主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