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说得太对了!”
刘海中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他跨出两步,站到了水池边。
院里的街坊都看了过去。
刘海中这几天在车间里没少卖力气。
为了争一个先进,也为了让陈主任看到自己的态度,他每天守着那批大号钢坯,抡二十磅的大锤抡得胳膊发麻。
即使累得端饭盒都打晃,他也咬牙撑着。
原因很简单。
他想进步。
而车间小组长的位置能不能落到他头上,最终还得看陈主任的态度。
前几天陈主任带着儿子到四合院补办拜师礼,对何雨柱十分客气,还在酒桌上夸过刘海中的技术。
从那以后,刘海中便认准了一件事。
何雨柱虽然管的是食堂,可在轧钢厂领导面前说话有分量。
如今老阎家的惹到了何家,易中海又当众主持公道,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要站出来。
“老阎,你也是教书的,平日里总说要讲道理、讲规矩。”
刘海中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指向阎埠贵,官腔十足。
“可你媳妇儿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说一个孕妇的闲话,还拿人家没出生的孩子说事,这能叫一时嘴快?”
阎埠贵脸颊抽了两下。
他知道刘海中喜欢摆谱,却没想到这家伙今天会冲得这么靠前。
“老刘,这事确实是我们家做得不妥。”
阎埠贵压住火气,勉强解释道:“他三大妈昨天也是赶上心情不好,说话没过脑子。大家住在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认个错也就过去了。”
“你先别急着替她开脱。”
刘海中抬手打断了他。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主持一回场面,他哪肯让阎埠贵三两句话糊弄过去。
“人家于莉怀着何家的孩子,昨天肚子疼,柱子骑车把人送去医院。全家正担心着,你媳妇儿却在水池边说风凉话。”
“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看咱们院?”
“人家只会说咱们院里有人见不得先进家庭过好日子,连孕妇都要挖苦!”
这番话虽然官腔很重,却没有胡乱给人扣过大的帽子。
水池边的街坊听完,纷纷点头。
“二大爷这话没说错。”
“孕妇本来就经不起气,三大妈那几句话确实过了。”
“昨天于莉脸色多差,大伙儿可都瞧见了。”
“换成谁家媳妇儿怀着孩子被这么说,谁能不生气?”
三大妈低着头,两只手藏在棉袄袖子里,手指不断搅在一起。
她昨天说那些话时,只图一时痛快。
阎家刚赔出去三百块钱,家里天天清汤寡水。
再看何家,何雨柱有工作、有本事,于莉怀了孩子以后,家里更是处处护着。
三大妈心里发酸,这才在水池边多说了几句。
然而现在,当着全院人的面,那几句话被重新翻出来,她自己也知道站不住脚。
可让她低头认错,她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阎埠贵见她迟迟不说话,急得额头冒汗。
眼下院里不少人都提着饭盒,等开完会去上班。
如果继续拖下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真有人把这件事传到红星小学,他就算不至于丢工作,也少不了被学校领导叫去问话。
教师最看重名声。
前些日子,他拿十几粒干瘪花生米替儿子提亲,随后又纵着阎解成琢磨造谣的事,已经在附近胡同传开了。
这回再添上一条家属诅咒孕妇,他以后还怎么在学生家长面前挺直腰杆?
“家里的!”
阎埠贵压低声音催促道:“老易都把话说明白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三大妈嘴唇动了动,仍然没出声。
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着,三大妈还等着解成替您认错呢?”
许大茂抱着胳膊,从后面挤了进来。
王金花跟在他身后,伸手拉了他一下。
“有事说事,别在这里添乱。”
“我这回还真没添乱。”
许大茂回头解释了一句,又看向阎埠贵。
他前几天偷听阎家吵架,被阎解成揪住衣领按在门框上,这口气一直没有完全消。
不过王金花已经提醒过他。
眼下他正在带徒弟,宣传科王科长也在考察他。
真跟阎解成打起来,对他的前途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他没再想着动手。
但今天是全院开会,易中海主持,讨论的也是阎家确实做错的事。
在这个场合说几句实话,不算惹事。
“三大爷,您昨天办的那件事,确实说不过去。”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
“三大妈惹的麻烦,您让解成拿着半瓶兑了水的散白酒,大半夜跑到何家顶雷。”
“人家柱哥家里缺您那半瓶酒吗?”
“再说了,柱哥早就立过规矩,谁惹的事谁认。结果您倒好,自己舍不得出来,把亲儿子推到前头挨骂。”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昨晚阎解成来中院赔罪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如今许大茂当众说出来,众人看向阎埠贵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半瓶兑水的散白?”
“老阎也真拿得出手。”
“前些日子用烂花生米提亲,这回又用兑水酒赔礼,他们家怎么总来这一套?”
“阎解成也是倒霉,爹妈说错了话,还得让他出来挨骂。”
阎解成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原本不想来开这个会。
可易小松挨家挨户通知,每家都要出来一个人。
父母既然要当众认错,他也想看看他们究竟准备怎么收场。
听见街坊们说自己替父母顶雷,阎解成没有反驳。
昨晚何雨柱关门以后说过的那些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谁惹的祸,谁自己扛。
过去阎解成总觉得,父亲虽然算计,但终归是为了这个家。
然而最近发生的一件件事,让他慢慢看明白了。
家里遇到好处,阎埠贵要算得清清楚楚。
家里惹了麻烦,却总想把他这个大儿子推出去。
想到这里,阎解成索性把头扭向一边。
今天这句道歉,他不会再替母亲说。
“许大茂,你少在这里拱火!”
阎埠贵忍不住呵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