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一听“轧钢厂放电影”，眼睛一下亮了。
她连手里剥到一半的鸡蛋都顾不上，赶紧问道：
“真的？”
“姐夫，那我晚上可得去！”
她嘴上欢快地应着，心里却忍不住一阵雀跃：正好趁这机会，提前认认轧钢厂的大门，瞅瞅自己以后上班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再过几个月，她就要高中毕业。
到时候进红星轧钢厂宣传科，当一名广播员。
这份工作有多难得，于海棠心里门儿清。
想到自己以后要坐在广播室里，对着话筒给全厂播通知，她连鸡蛋都忘了往嘴里送。
旁边一直埋头吃饭的于志强也抬起了头。
“姐夫，我也去！”
“我还没看过轧钢厂放露天电影呢！”
“去，都去。”
何雨柱笑着应下，又扭头看向于莉。
“媳妇儿，你要是精神好，到时候也跟着去透透气。”
“总闷在屋里也不成。”
“我让大茂提前给咱们留个靠边的位置，那地方不挤，想走随时都能走。”
何雨柱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要是觉得冷，或者身子哪儿不舒服，咱们立刻回来。”
于莉听着他一件件安排下来，心里甜滋滋的。
“行，听你的。”
“不过到了厂里，你可别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人家。”
“这能算什么麻烦？”
何雨柱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
“许大茂就是管放电影的，让他在边上留几个位置，还能把他累着？”
何雨水忍不住笑了。
“嫂子，你就放心吧。”
“我哥现在恨不得走路都拿棉花给你铺着，哪能让你挤着？”
“吃你的饭。”
于莉脸上一热，夹起半个馒头便要堵何雨水的嘴。
何雨水笑着往旁边一躲，屋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炉火烧得正旺。
热腾腾的小米粥配着白面馒头，昨晚剩下的鸡汤也重新热过。
一家人围在桌边说说笑笑，连窗外的寒风都像被挡远了。
……
这边南锣鼓巷供销社刚开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几位大妈挎着篮子，手里攥着零钱和票，有人等着打二两酱油，有人要买针线，还有人听说今天可能到火柴，天不亮就过来守着。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在供销社旁边停好。
离轧钢厂上班还有一阵，他准备先买盒烟，再去厂里调试晚上的放映机器。
可比起烟，他更惦记昨晚阎家的热闹。
阎埠贵父子敢把算盘打到何家头上，还想坏于海棠的名声。
许大茂既然已经给何雨柱报过信，自然不介意再帮着把阎家的脸皮往下扒一层。
何况这么大的热闹憋在肚子里，他恨不得早点吐出来。
许大茂扫了一圈，专挑平日最爱听闲话的王大妈和李大妈凑了过去。
“哟，几位大妈，这么早就来打酱油啊？”
王大妈扭头看了他一眼。
“大茂，你不去轧钢厂上班，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这不是还没到点吗？”
许大茂把手往袖筒里一揣，往几人跟前凑了凑。
“再说了，我这儿有个大消息。”
“您几位要是不听，今儿能惦记一整天。”
一听有大消息，几位大妈顿时来了精神。
“什么事？”
“赶紧说，别卖关子！”
“就是，烟还没买呢，先把话说明白。”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立刻拿出了下乡放电影前讲故事的架势。
“我们院前院那个三大爷，红星小学的阎老师，几位都知道吧？”
“知道啊。”
李大妈点了点头。
“戴眼镜那个，听说挺会过日子。”
“会过日子？”
许大茂撇了撇嘴。
“您那是没见过他怎么算计儿媳妇。”
“昨儿晚上，他带着他们家老大阎解成，跑到我们中院提亲去了！”
李大妈愣了一下。
“提亲是好事啊，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要是正经提亲，我犯得着跟您几位说吗？”
许大茂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比了小小的一截。
“他们带的提亲礼，就这么十几粒花生米。”
“还是干瘪发黑的。”
“那玩意儿别说给人吃了，耗子见了都得绕着走。”
几位大妈听得直皱眉。
“就十几粒？”
“那也能叫提亲礼？”
“空手去都比这体面吧？”
“这还不是最绝的。”
许大茂一拍巴掌。
“彩礼，人家只肯出五块钱！”
“五块钱？”
王大妈瞪圆了眼睛。
“现在娶媳妇做身衣裳都不止五块吧？”
“所以说人家阎老师会算呢。”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十几粒烂花生，再加五块钱，不光想娶一个正经高中生，还想让姑娘的姐夫白搭一个轧钢厂正式工名额。”
“您几位听听，一份礼想办三件事。”
“他这点算计，恨不得让人家把家底都给他！”
李大妈赶紧追问：
“那姑娘的姐夫是谁啊？”
“还能是谁？”
许大茂挺了挺胸，好像说的是自己家亲戚。
“我们红星轧钢厂食堂副主任，何雨柱！”
“我柱哥现在在厂里多受领导器重，您几位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阎家就是瞧上了我柱哥的关系，想借着娶媳妇儿，白捞一个正式工！”
王大妈听得直拍大腿。
“哎哟喂，这老阎家是想媳妇儿想疯了吧？”
“十几粒花生米，想换个高中生儿媳妇，还要人家白搭一份正式工作？”
“他们怎么不去抢！”
“抢还得费力气呢。”
旁边一位排队的大妈接过话。
“他们这是张张嘴，就想把什么便宜都占了。”
周围排队的人也顾不上买东西了，纷纷往这边凑。
许大茂见人多了，声音反而压低了几分。
“您几位先别急，这还没到最缺德的地方呢。”
“人家姑娘没看上阎解成，我柱哥也没答应给他安排工作，就把他们父子俩请了出去。”
“结果这爷俩怀恨在心，关起门来商量，准备编些脏话往外传，坏人家姑娘的清白，逼着人家倒贴嫁过去！”
“不过您几位可听清楚了。”
“人家姑娘清清白白，半点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