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之国是一个岛国,占地面积很小,天然的资源也并不多。
一面隔着海峡靠近以火之国为代表的大陆型超级大国,一面则与闭塞的水之国隔海遥望。
这样的地理环境使得波之国虽然困于贫瘠,但在历次忍界大战中都避开了忍者们主要厮杀的阵地,一直以来都属于贫穷但不至于要命的处境。
然而一年前,一个名叫卡多的超级富豪来到了这个本就没有多少利益可图的国家,把控了所有对外的交通,似乎要一心一意地关起门来做这个国家实际的掌控者、土皇帝。
至于这关门的举动又会给本就不富饶的波之国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卡多本人并不在乎。
反正他足够有钱,有钱就可以雇佣到足够多、足够强的打手。
倘若有谁胆敢反对他,杀鸡儆猴就很好。波之国人的反对声总是会自己消失的。就像那个大放厥词的凯沙一死,大家不是就都乖巧了?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国度,卡多壮志踌躇。
千秋万载近在眼前,只要杀掉那些敢于碍事的人,通往外界的大桥永远修不起来,这个小小的国家还不是任他把玩?
......
你们一行人包括被一路拖过来的旗木卡卡西顺利抵达了达兹纳的家中。
一幢临海而建的一户居。
有一个女儿也就是津波小姐负责打理家中上下,看到旗木卡卡西这个病号后二话没说,迅速收拾出了一个房间让他躺下。房间面积不小,但都很有条理。临时拿来给卡卡西用的被褥、枕头干净整洁,花纹也朴素自然,和她的着装风格类似。看样子是有在好好经营生活的。
这进一步让你了解了达兹纳一家是什么样的人。
家的环境就是这样。
没有哪里的信息能多过一个人生活并建立起深度关系的环境。
当你身处其中,看着这个家庭所有健在的成员,看着他们的每一个互动,看着他们生活所用的一切,有时候就像是把他们的大脑剖开一样。
什么都一览无余。
老练而世故的父亲,果敢干练而悉心照料一切的女儿,还有一个明明和亲人很亲近却会对着不认识的忍者说“他们很快就会死了的”小外孙伊那里。
尤其是当你看到墙上那张被撕去一角的照片时,你很快猜到这个家庭最大的变故是什么。
没被完全撕下来的部分上残留着一个壮年男人的手。按在中间站着的小孩子头上。伊那里还有津波小姐都笑得很开心。
但是现在,这个家中却完全没有这样一个对的上号的男子的存在。而伊那里和津波小姐也并没有像照片上那样开心的状态。小孩子因为更不会掩盖,眼睛里都是黑沉沉的。
联想到卡多一直以来的作风以及在船上时达兹纳提到的家人,你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这个人一定是不光彩地死了。
但是。
达兹纳是一个会在强权下噤声,也会不断想办法突围的老头。
原因可能就出自于他们一家人身上所表现出的一种执着。虽然各自的表现形式大相径庭,但你相信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真正放下了心中的伤痛,哪怕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力量对抗什么。
年长者最先接受事实,选择默默出走寻求外部力量。弱者如果本身没有办法,靠借、靠骗来更强者帮助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这是一种智慧,在市井阶层中往往有这样老道狡黠的人存在。
中间成年的女儿选择转向生活,虽然没有以往开心的笑容却仍在变故中坚韧地打理着一切。
年少的幼童则选择怨怼,但怨怼何尝不是一种孩童式的天真期待呢?要知道成年人的一个标志就在于知晓世界并不会因为人绝望的态度而改变。
如果那个被刻意抹去的男人不是他们心上无法抹去、无法麻木的一道伤疤,他们又为什么如此改变着自己?
因此你说他们是执着的。一种普通人的执着。
你不知道这是出于一种爱还是人性中善良一面的什么东西。
但至少他们现在并不是会让你感到厌恶的人。
你披上了津波小姐送来的薄毯,谢过她的好意。
因为是靠近海的缘故,到了夜晚雾气加重,总有一种湿冷凄清的感觉,往骨头里渗。
没想到竟然被她留意到了。
出门训练了一整天的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正坐在桌前干饭,拿出比赛的气势疯狂往肚子里塞东西吃,这个时候却不由得都停了手。
他们吃饭吃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感觉到冷。
漩涡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是觉得冷吗?”
你摇了摇头:“可能是出了点汗的缘故。”
随后春野樱也注意到了墙上的照片,一番询问之下,达兹纳还是道出了他们一家的沉痛伤疤,也就是伊那里的父亲凯沙是如何被人们所崇敬,又是如何轻易地卡多打断双臂,虐杀在广场之上。
英雄在暴力和资本面前是苍白的。
而英雄的骤然倒下,也会让旁观的普通人彻底失去对人类美好品质的执着。
一切都不可信了。
服从就还不会被杀,做个顺民麻木地活着总比被残忍地杀掉要好。
不过这也是人类历史中发生过无数次的事。
以前有,现在有,今后也一样会有。
不同于漩涡鸣人坚持去训练、想要做出什么证明英雄还在的选择。
你沉默着,手里的勺子一点点搅动着还有小半碗的汤。
这是海边渔民常做的味增汤,有一点细碎的鱼肉、萝卜,还有一些葱白。动物脂肪飘出来的一点油沫浮在汤面上。
已经是招待客人时才会有的饭食,而达兹纳一家还有着劳动力和足够的生产生活资料。
那么这个国家中的其他人以什么为食?有多少人今晚可能都没饭吃?为了果腹而陷入绝望的人们又会面临什么样的遭遇?
你由衷地感到厌烦。
但是,得有人为此负责。
你这么想。
桃地再不斩被剧烈的窒息感强行唤醒。
虽然生在雾隐村,水已经是非常熟悉的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摆脱人类的生理极限,头颅长时间在呼吸不到任何氧气的水中浸泡着,他也只能拼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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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地挣扎。
一只手钳着他的脖颈,就好像他只是水里活蹦乱跳的一条鱼。
这条鱼被一把扬起甩在了地上,浑身迸溅着无数水珠。
窒息感的残留让他的眼前一片黑。
桃地再不斩缓了一会儿,才看到另一边被牢牢捆着、晕厥过去的白。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最后的记忆仍停留在假死苏醒后的那一段时间。
白被一个持刀的面具男几招撂倒,而他自己刚刚血战一场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余地。
然后就陷入了黑暗。
一双黑色的靴子朝着他走过来,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桃地再不斩艰难地抬起眼睛,如鬼魅般浑身漆黑的男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拖了起来。
那男子带着一个古怪的头套,把脸挡的严严实实,连眼睛都隔着两块圆形的冷色调玻璃。
虽然因为反光的缘故什么都看不见,桃地再不斩还是感到那后面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在直视着他。
简直是非人的怪物。
这“怪物”开口道:“传说中的鬼人还真是有够软弱的啊。”他冷冷地笑了一声。
桃地再不斩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个变声期的少年。
然而他的确连一根手指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大概是喂了什么东西。
鼻腔里、嘴里全是一股甜腥的味道,肺部一定出血了。
少年猛地踹了他一脚。
桃地再不斩那健壮的身体如同玉山倾倒一般跪了下来。两条腿被死死踩着,手臂被缚在身后动弹不得。
手法十分老道,这个可怜的俘虏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加上之前挣扎淋的一身水,此刻简直像是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
“让他抬起头来。”
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年纪似乎很轻但很干脆。
桃地再不斩的头发被随即一把抓住,几乎是揪着他的头皮硬生生把他薅起来。
窒息和疼痛带来了幻视。
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被跳动的彩色光晕裹着。
光斑在视野边缘乱窜,像水底翻上来的无数气泡,直到视觉对焦后缓慢消失。
白天里见过的奇怪少女在窗前端坐着,身上多了条浅色的薄毯。
窗外有海浪的声音传来。
夜晚的一片昏暗中,只有浪头的那一点白还算是不同的色彩。翻涌着、席卷着,是永远也不会消退的存在。
淡淡的海风吹动着少女的几缕黑色长发。升起的明月将她温温和和的眉眼显照给世人。
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走在街上也许还会擦肩而过,带来一点心底的悸动。
与这个虐俘现场格格不入。
至少桃地再不斩本人愣住了。
他白天时就注意到这只是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可顾及的强大力量。所以也毫不犹豫地向她亮出了自己的长刀。
然而此刻跪在脚下、狼狈不堪的俘虏是他。
少女高悬王座。
她的目光轻轻巧巧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