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
小船,大雾,尚且平静的海面。
船上的几人席地而坐。
达兹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一切娓娓道来,包括卡多这个无恶不作的奸商为了控制波之国所做出的各类行径,以及波之国这个国家整体性的贫穷。
说完还不忘借自己年幼的孙子和孤苦无依的女儿直白地卖了一波惨,言下之意尽是“你们不帮我也不是你们的错,不过我们的悲剧、仇恨你们可是袖手旁观着造就的哦。”
道德绑架玩挺好嘛。
不过你也能理解,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死皮赖脸一波,可能真得连生的希望都看不见。
人类为了生存所做出的一切都可以被理解。
毕竟说到底,活着的人无论扭曲到什么地步,都只是某种环境的产物。
达兹纳在这其中已经是相当正常的了。
旗木卡卡西闭着眼,右手的食指不断地弹拨着头上护额的那块铁片。
但只是一会儿。
他就转过头去,看着这个精明而市侩的老头:“算了,真没办法。”
木叶的上忍估量后答应会继续任务。
这让达兹纳一时喜出望外。他一面说着感激不尽的话,一面暗暗地想——还是我赢了啊。能用C级任务的钱就可以雇佣到上忍带队的小组,那么为什么还要用更多的钱去专门雇佣上忍呢?
你看着他,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生活在贫瘠之中的鱼,根本对鱼饵没有什么思考或拒绝的余地啊。
你多少觉得有点无聊。
这让你的神情更加趋近于一种忍耐着却也无法忍受的样子。
又或者说,你其实一直是这样的。
至少宇智波佐助的记忆中,你虽然有很多时候是笑着的,但也有更多时候是绷紧的、克制着什么的状态。
在一切都平平无奇又习以为常的生活中,异类总是更为敏感地注意到另一个异类。
你是不一样的。
这个和你交集不多的少年沉默着收回了视线,并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的心绪。
旗木卡卡西瞥到一旁略显疲惫的少女,像是不经意间说道:“这边的水路还真是阴沉沉的啊。”
达兹纳忙说:“就是这一段路不好走,好在也没被卡多他们发现。过了前面那个洞口就不一样了。”
果然,穿过长而黑暗的一条水下隧道,阳光逐渐转盛。
蓝天、绿树,一切带有明媚色彩的东西又一次出现在眼前,称得上是别有洞天。
至少漩涡鸣人难免被这景致振奋精神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尤其是看到一旁还有个刚刚大出风头的宇智波佐助,更让他迫切地想要占得先机,做出点什么来。
于是他对陌生环境的好奇逐步转变为一种草木皆兵式的闹腾。
在又一次射出苦无后,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被吓晕地倒在地上。
春野樱忍不住锤了一把她鸡飞狗跳的队友:“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但是一旁的旗木卡卡西和你都很清楚地知道,对手派过来的上忍终于是到了。
不仅是那根本在野外养不出来的兔子品种。
九尾对恶意的感知也是很敏锐的。
“趴下!”
随着这一声巨喝,足有一人高的大刀凌厉地割开空气,铮的一声斩入大树的枝干,牢牢地卡在上面。
随之而来的是和这把刀一样嚣张的蒙面男子。
雾隐村已经叛逃了的,忍刀七人众之一的桃地再不斩。
可能是都蒙着下半张脸的缘故,虽然他和旗木卡卡西的着装风格大相径庭,站在那里还是给了你一种,镜像的感觉。
你这么想着,就见白雾乍起,旗木卡卡西与桃地再不斩率先以水分身之术过了几个来回。
两位上忍都在尽可能地释放杀气影响战局。
至于旁观者的体感,是非常的不舒服。
用宇智波佐助的心里话来说,就是好像自己的生命被掌握在他们手上。
他不由得感到,如果一直这样待下去,还不如死了。
高压下的窒息感让他手握着苦无不由得向自己的肉身扎去。
然而在这充分感知到生与死的一刻,他的知觉却顺着他一直以来不敢承认的去向溜走了。
他瞥到了余光最后,那个躲在队伍末端的女孩子。
只有苍白的小半张脸。
可那眼睛却是从来不变的,像是一潭静水。
永远平静的直视着一切。
就像他们小时候那场对决时一样!
宇智波佐助猛地一惊,把苦无的锋刃一转,转向那迷雾中不知何处的敌人。
好似可以将自己的思绪也强行扭转过来。
一切都让你感到厌烦。
无论是旗木卡卡西过家家似的表现,还是对面那个大放厥词的男子。
简直是戏台子。
可惜你也并不感兴趣。
因此哪怕旗木卡卡西被关入水牢好似落入下风,你的神情也未变过丝毫。十二岁就在三战中扬名的天才上忍,总不会年岁越长越不如倒退回去了吧?这还不是战场上呢。
但你先知先觉的笃定落入他人眼里,就是各有各的解读了。
身处一堆被恐吓到战战兢兢的人中,你不为所动就是一种怪异。人对怪异的事总要通过找寻各种理由来消解恐惧。
至少桃地再不斩认为这是对他的挑衅。
于是他的水分身在踢开先后冲上来的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后,将那把巨大的刀指向了你。
刀是很长的。你的目光顺着刀身,从那反射着一点白光的刀尖上慢慢移到那男子被绷带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
已经是青年的男子与少女对视着,隔着他的刀,仿若对立的两个世界。
“你为什么不恐惧?”桃地再不斩问道。
他胸前的绷带溅上了几滴血,是刚刚被用力踩了一脚的宇智波佐助吐出来的。
伴随着背景板中两个被轻松打倒在地的少年,更显得凶神恶煞。
那少女却只微微垂下眼眸,并不答话。
这是什么人?
桃地再不斩心中不由得疑惑。
看其打扮并不是忍者,观其冷漠的神色也不像是波之国这种地方能出来的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支队伍里?
尚且还在恐惧中的漩涡鸣人看到这一幕,却再也无法继续瘫坐着了。他按在地上的左手一阵阵刺痛,由之而生的是冰冷的怒气。
“影分身之术!”
成百上千个身影并不能对桃地再不斩造成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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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伤害,但也足够将他从少女身边逼退开来。
漩涡鸣人明白,他们之中,只有同样是上忍的卡卡西才有可能打得过敌人。
于是他果断向宇智波佐助甩出了那把风魔手里剑,而如他所料,宇智波佐助立刻也心领神会到了他的意思。
他们毫不犹豫地配合着,伪装成第二把风魔手里剑的漩涡鸣人被躲开后发动突然袭击,成功让桃地再不斩的本体松开了对水牢的控制。
甚至他的苦无还在桃地再不斩的眼下划出一道血痕。
这彻底激起了桃地再不斩的愤怒。今天真是不顺啊。
他要杀光这些自命不凡的小鬼!
但有什么挡住了手里剑的刀锋。暗红的血液随着冲天而起的水波划出一道痕迹。
旗木卡卡西用手背上的护甲抵着敌人施加过来的越来越大的力气。
那条健壮的手臂下,是湿淋淋的、搭下来的银色头发,水液在他裸露的脸上和黑色面罩间肆意流淌着,黑与白的对比已经够鲜明。却还有一双极其凌厉的眼睛,比名刀还要夺目。
总而言之是一张很绝的脸。
这样让你觉得旗木卡卡西这个人还有些可取之处。
不过,终于认真起来了啊。木叶这把最出色的刀,你当他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随后你见识了两个上忍的结印速度大比拼、模仿大秀以及心理战攻势。
“看透了一切”的写轮眼吗?
不过是桃地再不斩这个人太浅显了吧。
因为有着要杀死结对同伴才能毕业的规定,所以干脆把同届所有人都杀光了。
一个一眼就可以被看透的人,想什么、会说什么根本就是不用猜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时,你嗅到了空气中一种别样的气息。和这个夏季天气格格不入的,雪屑子一样的感觉。
一个穿着苍绿色裙裤、戴同色面具的少年抢先一步收割了再不斩的性命。
树木间的风刮动着他飘摇的衣摆,也把他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
少年自称是为杀掉桃地再不斩而来,作为雾隐村的暗部成员感谢旗木卡卡西先前的出手。
这让漩涡鸣人感到了巨大的不能接受。
一个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居然可以轻易杀掉再不斩那样厉害的敌人。而他自己,明明决定了要用性命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却还是这么的弱小,还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来......
旗木卡卡西却说:“别不服气啊。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你年纪小,却比我还要强的小鬼存在。”他不由得看向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也的确随他的话想起了某一个男人,这让他咬紧了牙。可当他看到身边那穿着一身淡紫色壶装束、俨然一副普通人样子的少女时,却不由得将思绪转向一边。
不,还有一种更强的人。
......
带着面具的少年一个瞬身来到再不斩的身侧,背上尸体离开。
奔袭了一段距离,直到感知周围无人后才小心地放下。
然而正当他要俯下身去处理时,一道刀光突然毫无征兆地袭来。
少年猛得后仰。
脸上的面具被那一下攻势劈成两半,掉落在草地上也只是闷闷的响。
一张如女孩般秀丽白皙的脸暴露在来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