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刚来京市那会儿,池夏确确实实跟他爸断了联系,生活费也就跟着断了,虽然手里还有些,至于有多少?
勉强够两人不工作正常花销三年吧,但池夏觉得这些不够给白应怜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所以私底下偷偷兼职,他学校的课少,都是趁白应怜上课时去,是些小生意,最后却赔本了。
晚上,在白应怜睡着后,内疚地偷偷抹眼泪,最后还是让白应怜发现了。
估计白天搭讪白应怜的学长也没想到,疏离孤寂的清冷学妹,夜里会抱着她偷偷哭泣的小娇夫,轻声安慰。
2.两人一起在白应怜学校附近的老小区租了房子,继续同居。
有次周末两人都没出门,白应怜喜欢坐在客厅地毯上做功课,池夏一般会枕在她腿上打游戏,白应怜学累了就靠在沙发上休息。
家里也没菜,池夏要点外卖,白应怜说要去买菜自己做,两人就直接穿着睡衣去楼下超市买菜。
睡衣是情侣款。
小区里住的年轻人少,两人在长相上都挺不错,加上池夏这人自来熟,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很快就记住了他们,池夏仍用之前去海市那套说辞。
逢人便打招呼。
“唉,张大爷吃了吗?”
“小池啊,又跟媳妇出来买菜啊?”
“啊对对。”
.....
以至于全小区的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夫妻。
2.有次池夏从网上刷到夜里会有流星雨非要拉着白应怜躺在阳台上看。
两人躺到半夜,也没看见流星。
白应怜问他如果真有流星雨,他想许什么愿。
池夏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说希望自己可以回到十七年前。
白应怜愣了一下,又问他,回到那个时候做什么。
“回到那个时候把你偷出来,然后养大你,宠着你,谁敢欺负你,我就揍回去。”
本来正煽情呢 。
白应怜淡淡开口,“你想当我爸?”
池夏:……
多好的氛围啊,气得池夏转身狠狠抱住她,闹着晃她,又埋头在她耳边蹭来蹭去,“媳妇媳妇,我要当你老公。”
白应怜被他逗笑,伸手去抵着他脑袋,“起开,痒死了。”
她嘴上嫌弃,嘴角却没下来过。
3.
池夏的厨艺一直在稳步提升,每天变着法的给白应怜做好吃的。
白应怜被他养的确实不错,更开朗了,也更胖了。
认识池夏之前白应怜只有79斤,她大二时已经被他喂到了95斤,池夏为此大受鼓舞,厨艺更是突飞猛进。
3.池夏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藏在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压在一沓乱七八糟的票据下面。
白应怜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池夏记性很好,好到她随口说一句“今天有点头疼”,第二天他就会问“还疼吗”。好到她吃完一瓶药,新的一瓶已经放在桌上了。好到她复查的日子,他从来不需要闹钟。
那本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病历号、医保号、主治医生的电话。然后是日期,一行一行的,密密麻麻。
9月3日,第一次就诊,开了舍曲林,早半片晚一片。副作用:恶心、嗜睡。
9月4日,恶心,没吐,中午多睡了一个小时。
9月5日,还是恶心,吃了半块面包。
9月7日,说梦话,听不清说什么。
9月12日,药量加到早一片晚一片,副作用减轻。
10月,换了药,艾司西酞普兰,早一片。副作用:口干、乏力。10月15日,说累,睡了十二个小时。
11月,状态好转,主动说要去超市。
12月,停药三天,复发。
……
大一那一年,池夏聊天最频繁的是白应怜的心理医生。每天,雷打不动。
“今天她说困,正常吗?”
“今天没怎么吃饭,是不是药的关系?”
“今天哭了,问她为什么不说,我该怎么办?”
心理医生一开始还回,后来回得越来越慢,再后来直接说:“你不用每天汇报,她的情况在好转。”
池夏说:“好的。”
第二天继续发。
心理医生想拉黑他,不止一次。
4.刚到京市那一年,白应怜刚开始接受治疗,病情没什么好转,池夏很害怕白应怜离开,怕她不要他,怕她某一天突然消失。
但是他不敢说。
因为觉得说了的话就像在诅咒她。
所以他只能通过拥抱来一遍遍确认,每天晚上,他都会把她抱在怀里,抱得死死的。
手臂箍着她的腰,腿压着她的腿,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有时白应怜一翻身,他立马就醒了。
“怎么了?”声音沙哑,眼睛都没睁开。
“上厕所。”白应怜说。
他就会松开手,等她回来。
在她躺下的那一刻,他又把她捞进怀里。
周而复始。
5.一天夜里两人盖着被子纯聊天,池夏好奇询问白应怜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本以为是自己为她弹琴时,毕竟那时候,池夏是真的可以从她眸中看出喜欢。
白应怜摇头。
“是一个课间。”
白应怜笑盈盈跟他讲那天发生的事情。
池夏这才想起来,高三上学期他为了能天天看到白应怜,于是有事没事就待在教室里,那时候宋济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本诗集,还装作高深的模样念给他听。
“泰戈尔曾说过,‘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池夏嗤笑一声,觉得说的净是些没用的废话。
于是随口接了句,“世界以痛吻我,我直接去他妈的世界。”
那时白应怜从他身边经过,到后排接水,听了这话,垂眸扫了他一眼。
池夏注意到白应怜的视线,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爆粗口才瞧自己的,于是一连串心虚小动作,撩头发,蹭鼻尖,左顾右盼的坐直。
等白应怜回到座位时,池夏给了宋济凡重重一拳,“都怪你。”
宋济凡无辜躺枪,“我干什么了我?!”
黑暗里,白应怜眉眼弯弯。
“当时看你是因为觉得你说的很对。”
“那时候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听到宋济凡念这句话时,我就想世界以痛吻我,我为什么还要回报它?”
“没想到你直接说出来。”
池夏耳边传来身旁人笑语盈盈的声音,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6.两人回到临市解决完王勇明的案子后开了家酒吧。
曾经二中后面那片巷子被彻底报废,被推成平地,重新建了新的商业街,人流密集,监控也无死角。
池夏就在那块挑了家店面,离他与白应怜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远。
他给它取名为“后巷”
门脸不大不小,招牌也没有很明显,但有些固定的老顾客。
里面装饰是他自己画的图纸,宋济凡王皓兄弟几个帮忙刷的墙。
宋济凡王皓两人工作清闲,常来跟他聚。
池夏其实很适合酒吧老板这个身份,他很喜欢跟人聊天,也喜欢听故事,喜欢在别人喝多时递杯温水过去,说一句“差不多了啊,再喝我让白律师来抓你。”
然而,白律师真的来抓过人。
有次池夏喝大了,跟人吹牛逼,“我老婆是临市最牛逼的律师”正好被赶来的白应怜撞见。
她面无表情走进来,把他从吧台上拎起来,一路带到后门,往墙上一按,“池夏,你再喝成这样试试。”
池夏酒醒了一半,笑嘻嘻的看她,“老婆,你来了啊。”
她踹了他一脚,带着他回家。
第二天他给她发消息:“腿疼。”
她回:“活该。”
他又发:“但是你那一脚真帅,醒来后我回味了一早上。”
白应怜没回消息。
夜里回到家里,池夏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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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看见一盒跌打药。
白应怜洗澡出来看见他站在桌前笑得像个傻子。
白应怜:.....
7.
池夏虽然二十好几的人了,但还有小孩子习性。
后来池夏把酒吧隔出来一半,做成了公益空间,白天免费给附近小孩写作业,晚上给那些无处可去的人歇脚。
白应怜律所接了法援案子,有时没地方接待当事人,就直接约在他这儿。
池夏就会给腾出角落,倒杯水,然后躲到一边忙自己的。
有次白应怜忙完出来,看见他在吧台后面跟一个小孩下棋,那小孩是附近农民工的儿子,父母加班没空管,他就让小孩来店里待着,写完作业陪他下两盘。
白应怜就站在他身后看。
池夏抬头看见她,咧嘴一笑,“怎么?白律师要告我雇佣童工?”
她说:“池夏。”
“嗯?”
“你很好。”
池夏愣了愣,笑得得意,“废话,我不好,你当年能看上我?”
白应怜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白应怜带着人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那儿跟小孩下棋,笑得一脸灿烂,跟高中那年冬天一模一样。
她想,这人怎么快十年了还是没变。
还是那么耀眼。
8.空闲时,两人喜欢窝在家里看电影,他们偶尔也会想:如果没遇见对方,自己会在哪儿。
白应怜想,如果没有池夏,她可能还在临市某个顶楼坐着,把腿悬在外面吹风,可能哪天风大一点,她就下去了。
池夏想,如果没有白应怜,他可能还在混,不知道混到什么时候,混到哪天出点什么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幸好他们遇见了。
所以她现在站在法庭上替那些被欺负的人说话,他在酒吧陪那些喝多的人聊天。
她偶尔还会做噩梦,梦见她妈,梦见王勇明,梦见白庆基追着她打,但醒过来后,旁边有个人躺着,死死抱着她,压的她喘不过气,还打呼噜。
她就踹他一脚。
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嗯?怎么了?”
“没事,睡你的。”白应怜往外挪了挪,想喘口气。
“哦。”
池夏翻个身,又把她捞进怀里,继续睡。
9.两人第一次在一张床上睡觉时,都没顾忌那么多。
那时候白应怜夜夜梦魇,池夏就抱着她,轻拍着哄她入睡。
后来两人一起睡就成了习惯。
其实池夏睡觉不老实,爱翻身,爱抢被子,爱往她那边挤,白应怜从前睡觉轻,一点动静就醒,池夏就克制着不动,白应怜跟他睡在一起,就会睡的很沉。
池夏不知道的是,这与他身上温度有关。
白应怜小时候挨打多了,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怎么都捂不热。
而池夏是火炉体质,浑身烫烫的,往那一躺,跟个人形暖宝宝似的。
她半夜冷了就自动往他那边挪,他就自动把她捞进怀里,迷迷糊糊的问:“老婆,冷不冷?”
白应怜有时醒着,就说:“不冷。”
池夏就继续睡。
有时白应怜没醒,他也不知道自己说过。
后来白应怜就养成习惯,冬天必须抱着他睡,不然睡不着。
夏天的时候白应怜嫌他热,想分被子睡,结果分了三天,她又把他捞回来。
池夏问:“你不是嫌热吗?”
白应怜:“热就开空调。”
池夏乐了,故意逗她:“那你怎么不早说?”
白应怜:“你也没问。”
池夏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后来池夏学乖了,夏天把空调开的足足的,然后就抱着她睡,她在他怀里,手脚冰凉的贴着他,他热出一身汗也不撒手。
白应怜问他:“你不热吗?”
池夏:“热。”
“那你怎么不松手?”
他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我怕你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