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愣了片刻,忙往后排走去,出声询问,“怎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白应怜用纸捂着鼻子摇头,池夏拧紧眉,冲数学老师开口,“我带她去洗洗。”
数学老师忙点头示意他们快去,班里安静的出奇,视线全齐刷刷的盯在两人离开的背影上。
数学老师重新回到讲台,等两人离开,班里又响起小声的谈论,老师拍拍桌子,示意台下同学安静,“同学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为了学习,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
另一边,卫生间里,水流声伴随着池夏的担忧。
“怎么回事?”
池夏将掌心冲凉,往她额头上探,白应怜鼻血已经止住,垂眸清洗着身上沾染的血迹。
白应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上着课,不知怎么就空掉,等回过神,站起身就开始流鼻血。
凉意顺着额头消散周遭的热气,她又拿出两张纸擦了擦脸,淡淡开口,“应该是最近太干了。”
池夏还是不放心,又问,“真没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以后早点睡吧。”
白应怜拉下他的手,冲他摇摇头,又扬起笑容,“放心,我真没事。”
外面吹来一阵风,夹杂着树叶的清香,吹动白应怜额前的碎发,她额头伤好的差不多,已经看不出。
池夏抿着唇,心底隐隐的不安感仍不能消散。
不等池夏再说什么,白应怜就推着他的背往外走,“走了走了,快回去上课。”
在池夏看不见的地方,白应怜落下笑容,眼神淡然。
……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时,学校里搞了次摸底考。
班主任在台上讲,台下怨言一片。
班主任笑笑,拍手让大家振奋起来,“这是考前最后一次摸底,再之后就是高考了,大家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胜利了!”
池夏将头从书本里抬起,这几个月他跟着白应怜把所有科目顺了一遍,扭头去看白应怜,她在算题。
池夏认真,连带着宋济凡他们都不混日子了,有啥题不会就回过头去问白应怜,“白姐白姐,快给我讲讲这道题。”
白应怜接过,简单扫了两眼,就那题笔来给他讲解。
五月末,临市渐渐升温,他早早换了短袖,这些天他困的眼皮打架,回家跟白应怜学到十二点,然后倒头就睡,感觉没怎么睡就又爬起来去上学,一下课他就趴桌上补觉,但白应怜这人就跟永远不会困似的,即便睡的比她还晚,白天却没见她补过觉。
他担心白应怜身体,给她买了很多补品,补眼睛,补钙,每天监督她让她吃。
池夏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掏出单词本继续背。
反正都累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
六月一,二中最后一场摸底考结束,高三整栋楼放松感蔓延整个学校,校园里飘起柳絮。
放学后,两人坐在位上,明天是周天,学校放一天假,二中高三部自从百日誓师后,就将周末压缩到一天。
刚考完试,宋济凡他们早撒欢跑了,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人正在收拾东西。
马上就要高考,他们趁周末能拿一些东西回去就拿一些,这样就不用最后搬一堆回去。
可,即便刚考完试,白应怜却一点松懈感都没有,池夏拿出手机,滑动屏幕,回复着阿莱的消息,跟他报备白应怜最近的情况。
对面发来转账,一千块钱。
这三个月里,阿莱每个月都会给他转一千块钱,一开始池夏想拒绝,但阿莱态度强硬,“这是我给小怜的生活费,她要是过的不好,我随时接她回来。”
池夏明白阿莱的意思,最后收下。
池夏熄屏,手肘抵在桌上,撑着脑袋,歪头去看白应怜。
今天放学放的早,外面天还亮着,空中时不时飘过几朵柳絮,白应怜眼底没什么情绪的算题,这些题对她来说已经算不上难,一直不停的刷,只是为了保持手感。
白应怜注意到池夏的视线,放下笔,疑惑问他,“怎么了?”
池夏眼角微微扬起,从桌洞里掏出瓶AD钙奶来,拿出吸管插开递给她,“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快乐。”
白应怜脑子空了两秒,抬头去看墙上的电子表才发现已经六月一了,距离高考还有四天。
她早就忙的忘了月份,眼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白应怜接过,抿唇喝了一口,很甜。
“我又不是小朋友。”
池夏将头靠在白应怜肩上,手环住她的腰,“你在我这永远都是小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白应怜吃的也不算少,但就是不长肉,池夏不满的去捏她的腰,白应怜怕痒躲开,池夏闭眼,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他毫不顾忌的抱着白应怜,在她肩上假寐,班里几人频频用余光往后看。
白应怜用手肘去抵他,压低声音,“起来,还有人呢。”
听了白应怜的话,池夏不但没动,反而抱的更紧,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声音沉闷,像在跟她撒娇,“不要,我好累,要充电。”
两人绯闻早就传的学校都知道,她也不在意这一点两点,最后妥协,任由池夏抱着,甚至调整位置,好让他抱着更舒服些。
两人就这样腻歪了几分钟,白应怜开口打破安静。
“池夏。”
“嗯?”声音闷闷的。
“你这次考的怎么样?能上400吗?”
前几次模考池夏的成绩虽然一直在进步,但始终没上过400,他想考的那学校保底也得400分。
池夏没说话装睡。
一提到成绩,他就这样。
白应怜晃晃肩膀,“别装睡。”
池夏继续装睡。
“再装就起来。”白应怜拿出杀手锏。
池夏耍赖,“不要。”
白应怜不惯着他,准备站起身,但池夏手死死扣着她的腰,把她往椅子上按,他急了,“能上,能上,肯定能上。”
管他能不能上的,先应付上。
老师说最后一场摸底考试偏简单,但做过的都知道,一点都不简单,甚至可以用难来形容。
真不知道是来激励他们,还是打击自信心。
....
隔天,白应怜在手机上要到成绩单,池夏坐在她身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机屏幕里,白应怜的位置排在第一,但她没看自己的,往下去找池夏。
池夏,405分,班级排名30
池夏得意扬扬,“看吧,我就说可以。”
白应怜捏了捏眉心,“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她让池夏拿出试卷,再给他找一找不可失分的点。
最后补是补不出什么了,只能尽量少失分。
高考里,一分干掉的可不止一个操场。
池夏哼唧两声,最后认命掏出自己的试卷。
........
高考前一天,阿莱千叮咛万嘱咐白应怜他们期间不要乱吃东西,最后还是不放心,说要去陪考。
“哥哥,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吃的清淡着呢。”
因为白应怜胃不好,所以池夏早戒掉曾经的辛辣,没事就研究这么吃更养胃。
从前池夏属于夜猫子型,几乎就没吃过早餐,但自从白应怜回来上学,两人开始同居后,他每天都跟着白应怜早起,两人没空做饭,就去店里吃,备考期间,从街头吃到街尾,把早餐店吃了个遍。
从前不爱吃早饭,如今却觉得这样对身体也不错。
“咯咯咯咯咯,你母鸡啊,还有谁是你哥?”电话另一端传来阿莱不满的声音。
尽管两人认识这么久,阿莱依旧不给池夏好脸色看。
这或许就是丈母爹对女婿没由来的敌意吧。
池夏坦然接受。
白应怜接过电话,“哥,我们不会乱吃的,你放心。”
最近一个月,阿莱听池夏说白应怜拼的厉害,怕耽误她学习,所以一直没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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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他听着白应怜的声音,心里说不清的滋味,“行,别有负担,放轻松考就行。”
其实白应怜没什么负担,倒是阿莱紧张的不行,隔着手机都听的出来。
池夏又拿过手机,“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
池夏还没讲完话,阿莱呵呵干笑两声,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池夏委屈着往白应怜怀里钻,“哥他欺负我.....”
白应怜轻叹一口气,忽然想起第一次听许念提到池夏时,她口里那个叱吒风云,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头池夏,如今跟个嘤嘤怪似的,没忍住笑出声。
夏天真的要来了。
.....
高考三天,池夏每次出门都要仔细检查一遍两人的考试袋,甚至迷信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个手串,让白应怜戴着,白应怜看着手腕上的红绳,觉得池夏属实小题大做。
两人刚好被分在一个学校考试,分开前,还站在树荫下复习着要考的科目,池夏越看越紧张,拧着眉,恨不得再来个十天八天让他再背一遍。
白应怜看出他的焦虑,拉起他的手。
树荫下复习的学生不少,大家穿着自己的衣服,看不出是哪所学校的,但都不约而同的去看这对亮眼的情侣。
池夏疑惑,白应怜轻声,“我在给你传递能量。”
白应怜不信这些,但这样似乎可以让他缓解一些。
池夏目光落在她身上,夏日的燥热得到缓解,眉眼跟着放松,他笑着问,“给我了你怎么办?”
白应怜佯装思考,半晌,回答了他的问题,“我还有脑子。”
池夏眉梢轻佻,被逗的唇角上扬,连带着刚才的紧张也消失殆尽。
他想,白应怜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可以抚平他一切情绪的能力。
.....
烈日当空,连带着光影都透明起来,家长们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等待,一张张扇子,扇来扇去,将三天的光阴扇去。
“叮——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并予以当众警告……”
池夏放下手里的笔,他看着答题卡,突然有些感慨,一年前的自己或许永远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坐在这答题。
回头看,高中三年,他似乎只有最后这一年的记忆,最初浑浑噩噩,最后却每天强撑着背书学习,时间真的过的好快。
池夏出来的早,见门口有卖向日葵的,扫码买了一束,站在门口等。
班长在群里发了消息,大家相约一起撸串喝酒,就连班主任都被叫了去。
宋济凡冲上来揽着池夏的肩膀,晃着他,恳请,“池哥,池哥,你就跟我们去吧,叫上白姐!”
池夏笑着甩开他,“单身狗才聚会。”
宋济凡:......
王皓:……
宋济凡捂着胸口,王皓无故躺枪。
池夏早早跟阿莱约好,要带着白应怜去找他,三人一起。
白应怜从考场里出来,池夏站在门口朝她招手。
少年干净白T,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抱着花,洋溢的着笑,肆意且张扬,周边人忍不住的侧目看他,宋济凡抱臂啧啧咂嘴。
“这哪里还能看得出池夏是个校霸。”
王皓插着兜,轻笑一声,拽着他离开,“少看点小说,改改你的中二病吧。”
宋济凡不满,扭头去看,“不跟白姐打招呼了?”
王皓耸肩,“不想吃狗粮。”
池夏把花递给白应怜,又接过她的书包,“考的怎么样?”
白应怜扬眉,倒是没想到是他先问这句话,“还可以。”
池夏等着她的下一句,但久久不见她问,他忍不住,“你怎么不问问我?”
白应怜被他逗笑,难得他主动要求,她顺着他的话,“那你考的怎么样?”
池夏勾出一个笑,“不告诉你。”
这次池夏能感受到,自己发挥的不错,够到本科线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