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中午从家里吃过出来了,为了消食就没开车,回去的路上,池夏将白应怜的手插在自己兜里问她,“白应怜,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白应怜想了想,“身份证上是2月11。”
“2月11?那不就还有三天?”
白应怜缓缓点头,“好像是吧,我不过生日。”
“为什么不过?你不是00年的?再过就18了吧,成年也不过?”
白应怜摇头,以前可能还会过,赵引娣想起来就会给她买个小蛋糕意思一下,后来她越来越忙,也就把这事抛在脑后,她觉得过生日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没再提过。
池夏沉默一会儿,开口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夏优哉游哉,“马上就要高考了,开学后肯定哪里都去不了了,不如趁没开学去一趟。”
“可是12号就开学了。”白应怜说。
“去个近点的地方呗,来的及,你想去爬山,还是看海,或者去哪里?”
白应怜踢着脚下的石子,从前她家就住在山里,临市也没有海,“看海。”
“行,那咱就去看海。”
“隔壁海市就靠近海边,离得也近,开车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池夏做着计划,身边的白应怜突然停下了脚步。
池夏还没来的问白应怜,就看见不远处的阿莱。
他站在路边,看着他们,将烟碾灭,往他们这走来。
白应怜松开了池夏的手,池夏摸着突然空下来的口袋,心里不是滋味。
“哥”白应怜开口。
阿莱点头,视线落在白应怜的衣服上,又瞟了一下一旁的池夏,没说什么。
池夏扬起笑,“哥,怎么在这?”
阿莱又去摸烟,“工作的地方在这附近,出来抽根烟”他又将烟点上,目光移到白应怜身上,没提赵引娣的事,也没问白应怜什么时候回去。
“外面冷,没事就回去吧。”阿莱吐出口烟,烟雾弥漫看不清他的神情。
白应怜低着头,手垂在两侧。
阿莱自然注意到她情绪低落,但没再说话,抽着烟往回走,平静的就像跟一个普通朋友打了声招呼。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曾经对她无微不至照顾的哥,如今变得冷漠,哪怕说她两句也好,可他一句话不跟自己讲。
池夏揽住白应怜的肩膀去戳她的脸,“干嘛丧着脸。”
“池夏,哥为什么不理我?”白应怜问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是因为她没有听他的话吗?
还是因为她做错什么了?
池夏拉起白应怜的手,很凉,他双手握住放在唇前,哈了口气,又搓了搓她的手,他看着她,眸底似流光婉转,他用这辈子最温柔最坚定的语气跟她解释。
“白应怜,你没有错,没有任何错,哥这样或许是因为他工作不顺,或许是点烟总是打不着火,或许是别的,但这跟你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我们总不能因为别人心情不好,跟自己过不去。”
“花不开,难道就要怪天气吗?”
白应怜注视着池夏,很久很久。
冬日的风吹过他的发丝,他就这样注视着她。
柔和且坚韧。
.....
世界是个巨大的充气城堡,她一次次下坠,池夏就这样接住她,一次又一次。
他告诉她。
不要坠落,要升空。
.........
几天后两人踏上去海市的路。
池夏拿到驾驶证已满一年,两人就开车去了海市。
高速公路上,车不算少,白应怜坐在副驾上,池夏怕她无聊给她备了很多零嘴,车里,池夏放着歌。
是首英文歌。
路过一座山时,吸引了白应怜的注意力,远远看去,只能看出山的轮廓,山遮着山,重峦叠嶂,白应怜盯着那座山出神。
这时,歌唱到高潮部分。
“I am in the back and you are my light”
我在黑暗中,而你就是我的光芒
“I am going blind and you are my sight”
我失去光明而你就会是我的眼
“I feel alive”
我感觉自己还活着
到地后才发现海市下了很大的雪,正值中午,两人找了家小馆吃饭,池夏问一旁吃饭的大爷。
“大爷,这附近哪看海好啊?”
大爷看了两人一眼,“来旅游的?”
池夏点头。
两人来前忙着学习,没做什么攻略。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跟风,这大冬天的,海市这么冷还一个劲的往这跑,就为了那什么……打卡,一艘破船真不知道有啥好拍的。”
池夏没觉得有啥,继续打听,“是啊,刚路过那边路都堵死了,这不问问本地人,哪里人少,还能看海。”
大爷吸溜了口米粉,咂咂嘴,“你们去东边的半月湾,那边夏天人多,冬天倒是少。”
池夏点头记下。
大爷又絮絮叨叨,“这大冷天的搁家里待着烤暖炉多好啊,非要出来挨冻。”他见两人不大,以为是学生,“怎么来的,高铁?”
池夏应,“开车来的。”
大爷挑眉,“呦,看着你们小,还以为是学生呢。”
池夏笑着跟他开玩笑,“不小了,都领证了呢。”
大爷跟着笑,“难怪,新婚小夫妻吧?”
白应怜知道池夏有时嘴里没个实话,没管他,低头吃饭。
“对,年前结的,这不来度蜜月嘛。”池夏吊儿郎当的胡编乱造。
大爷信以为真,双手抱拳,“那得,恭喜恭喜了。”
短短几分钟,池夏将两人假家底交代出去,她二十岁就跟他结了婚,所以看着年轻,双方家里同意,年前领的证。
池夏笑着给他递烟,又问附近哪家店好吃。
等白应怜吃好饭,大爷起身离开。
池夏转回身跟她讲,“刚大爷说了家枣糕店,说对胃挺好,就在这附近,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去就回。”
白应怜拉住他,“我跟你一起。”
“这么黏人啊”池夏伸出手来拍拍她,又将围巾围上,“外面太冷了,店里还暖和点,马上就回来。””
搞得真像对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
白应怜“哦”了一声,放下手。
等池夏出门后,白应怜身旁那桌的女生跟她开玩笑,“你老公对你可真好啊。”
刚池夏东吹西扯的全被旁边那桌人听见,两人也是夫妻,看着有三十来岁,最左边放着个宝宝椅,小宝宝坐在上面,男人给小孩喂饭。
一开始白应怜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讲话,愣了两秒才点点头。
男人有些不满,“你老公难道对你不好吗?”
女人哼哼两声,“我可没这样说,不过人家老公可一点委屈不让受呢。”
老公来老公去,白应怜觉得有些尴尬,她一个不到十八岁的人,哪受的住这样调侃,她本就皮薄,耳尖渐渐染上绯红。
门又被推开,白应怜往门外望去,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旁边桌的女人奇怪的瞥了一眼,见白应怜走出去,以为是她老公回来了没多想。
白应怜走进对面巷子里的一家水族店。
一进门,门框提示音响起,“欢迎光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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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光映射在白应怜脸上,她盯着大大小小鱼缸里各色各样的金鱼,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摸上最不起眼的一个,盯着里面最普通的金鱼,双眼放光。
店老板将眼睛从手机里挪出,“看看喜欢什么。”
白应怜盯着那条金鱼,是条草金鱼,不大,身上红白交织,但白色的鱼尾上有一黑点,在鱼缸里跟其他更漂亮的金鱼游在一起。
白应怜指着里面的鱼问,“老板,这条鱼多少钱?”
“那条?”老板站起身,拖着步子走过来,“这条啊,你给个两块就行,要是要两条给你按三块。”
白应怜站起身,“不用了,就这一条。”
“行,你看是用袋子装,还是给你配个鱼缸?”
白应怜想了想,“有没有塑料壳?”
老板没听懂,“什么塑料壳?”
白应怜伸出手给他比画,“就是远远的,大概这么大,上面有个盖子,盖子上有条小链子。”
老板皱眉,斜着眼想了半天,才“哦哦哦”明白她要的是那种。
“你要那种干啥,这都多少年前的老款了,要不给你找个小鱼缸,弄得好看点。”
他想起来后面仓库里可能还有,但是懒得去翻。
白应怜摇头,坚持道,“有吗?”
老板叹了口气,“得,反正也没什么人,就给你找找吧,但不一定能找着。”
白应怜勾唇,“嗯,谢谢。”
老板挤进后面仓库,翻来翻去,最后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出一个沾满灰尘的小箱子来,里面的塑料壳很多都被压坏,老板拿出个只被压扁,但还能用的,拿到水龙头前冲了冲,又加了点水进去。
走到前面,“小姑娘,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种。”老板拍着身上的灰尘。
“嗯。”白应怜接过。
老板瘪嘴,“两块钱的东西,我可出了好大的力,这破壳子就不收你钱了,反正放着也是吃灰。”
白应怜笑着道谢。
老板又将鱼捞出,给她放在壳子里,拧紧盖子,“回去后,就找个鱼缸或者别的养着,别放壳子里,容易憋死。”
白应怜点头,拿出手机来付钱。
手机是前两天池夏给她的,怕给她买新的,她又说什么,就把自己刚换下来的刷机给她用,正好里面有张电话卡,还能用,白应怜注册微信后,只加了池夏一个,池夏给她转了几百块钱,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是池夏换下的手机,但也算是新款,白应怜扫码付钱,老板看着小姑娘用着新款手机,买自己两块钱的东西,越想越觉得古怪,但也说不出哪里怪。
没等老板说,“慢走”
“欢迎光临”伴随着巨大的开门声。
来的人是池夏,他喘着气,围巾松松垮垮的要掉在地上,手里还提着东西,看见白应怜,气喘吁吁的往她的方向走,“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我不是说让你待在店里吗?乱跑什么?!”
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听得出有些生气。
池夏见白应怜手里的金鱼更气了,就为了买这么个小玩意,连他电话也不接。
白应怜这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备注显示“池夏”
默了默,“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手机放静音她一直没关,注意力又一直放在金鱼上,完全忘了。
店老板在后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两人,小姑娘戴着帽子,男生比她高大半个头,两人穿着情侣装。
池夏深呼吸一口,将气压下去,“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就接知道吗?手机不用当摆设?”
白应怜认真点头,将手里的东西给他看,像献宝一样,“你看。”
池夏去看她手里提着的破壳子,上面还有几道划痕,里面游着条丑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