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池夏带白应怜回了家。
池夏打开家门,白应怜看着这间屋子,同她的家不同,屋内装饰简约大气,空间很大,客厅摆着米白色的软沙发,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一架钢琴。
“进吧。”池夏提着药走进去。
白应怜还站在门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鞋子,很脏,她不想污染这片区域,在门外脱了鞋,穿着袜子走了进去。
池夏注意到,把药放到一边,蹲下去拿出一双男式拖鞋给她,“先凑合穿着。”
见白应怜没动,池夏动手帮她穿鞋,半开玩笑,“我脚可不臭,鞋干净着呢。”
白应怜才没有嫌弃他的意思。
池夏把她的鞋子从外面拿进来,是双单鞋,这么冷的天……
池夏关了门。
两人一大早就回了家,因为是新年第一天,街上没遇到买早餐的,池夏提着药走到客厅,把药放在桌上,“先坐着等会儿,电视遥控器在桌上。”
白应怜趿拉着拖鞋,因为太大,总感觉会掉,屋子里暖和,她看了看没开空调,也没暖气片,猜测大概是地暖。
池夏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东西少的可怜,几包没拆的方便面,几根火腿,连鸡蛋都没有。
这些天他都是能叫外卖叫外卖,叫不到就出去吃,家里这些东西还不知道放了多久,池夏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加了钱,订购了一堆食材。
他厨艺不好,但也能吃。
白应怜身上还有伤,总不能跟她吃那些没营养的外卖。
白应怜没坐,她往池夏的方向走,池夏注意到她,关上冰箱门。
忙碌了一晚上,池夏眼底带着青,半眯着眼,懒洋洋靠在冰箱上。
“家里没什么东西,估计要等一会了。”
目光落在白应怜身上,她额头,脖子都缠着纱布,要不是昨天去医院,池夏都不知道她背上也有伤。
到底是多狠心的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池夏”白应怜叫他。
“嗯?”
“我想洗澡。”白应怜出声。
“不行,医生说你身上的伤不能沾水。”池夏拒绝的干脆。
最初白应怜并没有洁癖,她家的条件她也不会有,但自从初中之后她必须每天都要洗澡,保证自己身上没有味道。
“可我难受,”她语气软软的。
池夏到底第一次见她这样,他抱臂,“白应怜,你在跟我撒娇吗?”
白应怜站着没动,身上穿着他放在车里的外套,她骨架小,外套显得格外的肥大。
几天不见,她又瘦了,皮包脸,一双杏眼显得更大。
好不容易喂出点肉,现在又瘦了回去。
最后池夏败在了白应怜的撒娇上,他觉得自己没出息。
池夏走进浴室,把浴室的温度调高,又找了块干净的毛巾递给白应怜,指着热水器跟她讲使用方法,“你拿毛巾先擦一擦,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白应怜点头。
出了浴室,池夏才反应过来白应怜没换洗的衣服,衣服倒还好,先穿着他的,内衣内裤怎么办?
池夏第一次犯了难,他从小到大接触的异性少之又少,小时候倒还好,偶尔跟几个亲戚来往,后来不是没有人想跟他搞对象,但他对这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白应怜算是他正儿八经接触的第一个女生。
池夏去卧室拿了件很久以前的干净衣服,尽管是他高一的衣服,也很大,池夏又翻箱倒柜的给她找裤子,但发现没一件适合的,最后拿出条有松紧带的短裤。
家里不冷,温度很高,池夏平时在家也会穿夏装。
应该不冷吧?池夏想着,把衣服挂在浴室外,冲里面喊,“我出去一趟,你要洗完先穿着外面的衣服。”
“好”
池夏听见里面的水声,耳尖泛红,抓了件外套往外走。
到了楼下,终于找到家还营业的便利店,店员正在刷视频,声音放的老大,店里没什么人,池夏走过去。
店员放下手机,抬眼看他,“欢迎光临,需要什么?”
池夏挠头,有些别扭,支吾半天,声音有点小“……有没有……内衣内裤。”
店员倒是坦荡,扫了眼面前脸红的少年,笑着问,“有的,请问是要什么样式的呢?男款还是女款?”
池夏见她这样坦荡,倒是放松不少。
他别扭个什么劲,又不是偷。
“有什么样的?”夏问。
“有基础款以及一次性的。”
“都拿一些,女款的。”
“需要什么尺码的呢?”
这倒难住池夏,他哪知道白应怜穿什么尺码,仔细回想了一下,白应怜瘦的跟棵豆芽菜似的,“很瘦,估计不到九十斤,”他说了个大概。
店员了解“好的,您稍等”随后就去帮池夏找。
池夏闲着无事,在便利店转了圈,一股脑的拿了很多牛奶,什么口味的都有,又买了些零食,最后看到货架上的卫生巾,还在犹豫要不要买。
店员小姐姐就抱着东西出来,热情向他介绍,“帅哥,是给女朋友买吧,您看看这几款,店里卖的很好呢。”她指着几个蓝粉色包装的。
池夏摸摸鼻子,拿了几包,最后结账时,他去摸兜里的烟,结果没摸到,才想起来烟都抽完了,“给我拿条煊赫门。”
出了便利店,池夏大包小包的往回赶,到家门后,又将外卖送来的食材带进去。
白应怜已经洗好澡,穿着他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课本。
她将头发盘起,宽松的毛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露出大片锁骨,小脸露在外面,脖颈白皙,裤子对她来说也很大,往常他穿着到膝盖,她却穿成七分裤的味,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见他回来,手里提着很多东西,白应怜站起身,要帮他提。
池夏让她帮忙,他早就摸透白应怜的性子,有些事情你要顺着她来,就比如现在,但有些事就不能顺着她。这些事他不想提。
等东西搬到客厅桌子上,白应怜才看见其中一袋子里的卫生间和内衣内裤。
白应怜愣住,池夏假装没看见,故作轻松,“袋子里有给你买的东西”
其实紧张的要死,余光不停的去瞟她。
白应怜拿出衣服,冲池夏,“谢谢。”
池夏将食材往冰箱里塞,“谢什么,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去试试。”
白应怜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池夏捂着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从进门开始他心就狂跳不止,现在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池夏还琢磨着怎么做饭,他掏出手机,找了个养生餐的视频,跟着视频开始做。
白应怜换好衣服,还挺...合适。
她穿着池夏的衣服,嗅到和他身上一样的洗衣液味,莫名安心。
池夏跟着视频照葫芦画瓢,白应怜背着手站在他身后探头去看,见池夏不熟练的往碗里打蛋,油还没热就往里面倒菜,白应怜缄默两秒,没敢说什么,她要说了什么,以他的性子,估计能把锅掀了。
“池夏,脏衣服怎么办?”她问。
池夏手忙脚乱,手上动作不停,抽空回答白应怜的问题,“扔洗衣机就好。”
白应怜点头,回到浴室,拿着脏衣服,去找洗衣机,最后在阳台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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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衣服放进去,看见旁边的洗衣液,倒了进去。
她盯着洗衣机研究了一分钟,没问池夏,最后搞明白,开始洗衣服,又将刚换下的内衣裤洗好晾在最角落的衣架上,做好这一切,她闲着没事又晃到池夏身边看他做饭。
池夏本来就不熟练,跟不上锅热的速度,更别说后面还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他觉得后背发烫,“别盯着我,我紧张。”他实话实说。
白应怜没听他的话,往前一步,“要不还是我来吧。”
她实在看不下去池夏这么糟蹋食物。
“你不信我?”池夏嘴上这么说,但差点被油溅到,往后退了一步。
白应怜上前接过他手上的铲子,“信,我是不信你家的锅。”
“切”池夏松开手,把掌控权交给白应怜,自己则站在旁边看。
不得不说,他家的锅确实不听他的话,却很听白应怜的话,池夏看着白应怜熟练的翻炒,往里面加各种调料。
因为翻炒的动作,本就松垮的衣服拉拉着,池夏低头一瞟,刚压下去的红瞬间浸染了他的脖颈,又顺着脖颈爬上脸颊耳朵,他猛抬起头,伸手拉住白应怜后衣领,攥得很死。
白应怜不解,“干嘛?”
池夏没说话。
真得给她买点衣服,穿他的也不是个办法,照这样下去,他心脏再强大也保不住。
池夏想起刚买东西店员送的皮筋,池夏走到桌前,翻着袋子,拿出皮筋,站在白应怜,伸手,垂眸将她的后领绑起来,但没绑太紧,避开了她的伤口。
白应怜摸着后面凸起来的啾啾没动。
饭菜做好,两人坐在桌上低头吃饭,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面对面,他给她夹各种肉,自己快速的扒拉完碗里的饭,然后开始盯着她看,看她细嚼慢咽,不慌不忙安静的嚼着饭菜。
池夏盯着白应怜,从上到下,一边一边,不厌其烦,看她额头的伤,她低垂的睫毛,干净的容颜,缠着纱布的脖颈。
看她穿着他的衣服,他的鞋子,吃着他们一起做的饭,这一刻,池夏觉得如果这辈子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白应怜”池夏叫她。
“嗯?”白应怜抬头。
“你要我吗?”池夏问的突然。
听见他的问题,白应怜差点噎住,捂着嘴咳嗽起来,池夏给她递纸,帮她拍背。
等白应怜缓过来,又递了瓶奶给她。
白应怜插开牛奶,喝了一小口,发现是热的。
“什么意思?”白应怜第一次这么慌乱。
池夏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将头靠在她肩上,声音低沉,像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并不熟练,甚至很别扭,“白应怜,我喜欢你,很喜欢,所以,你想要我吗?”
不是“做我女朋友吧”不是“我们在一起吧”
而是“你要我吗?”
“只要你说要,我就永远属于你。”
他将自己的地位放低,池夏不在乎白应怜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不谙世事的混世魔王,这一刻低下头颅,请求他的国王为他戴上胜利的勋章。
白应怜听见自己的心跳,但好像也不是她的,因为她也听到池夏的,两人的心跳渐渐同频。
像彗星撞击地球,轰动而又剧烈。
“你可想好了,我池夏,概不退还。”他抛出最后的请求。
半晌,白应怜开口。
“好。”
.......
我见过最暗的夜,也踩过最脏的泥,我曾以为自己是烂在阴沟里的鱼,直到泥撞开那片潮湿。
你是光,是能拖住我的岸,是我烂透的日子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