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消息:“时值隆冬,受强暖湿气流与极低冷空气共同影响,预计未来48小时内,我市将迎来一次强降水,局部地区累计雨量可达100毫米,随着冷空气南下,气温持续走低,明天夜间暴雨将逐渐转为雨夹雪。雨雪转换期间路面湿滑,能见度低,请市民朋友做好防范,注意出行安全.......”
赵引娣今天没去进货,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广播,抱怨,“雨都这么大了还不停课。
马上就要高考,就算天气再恶劣,高三基本也不停。
白应怜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昨晚做了一夜噩梦,今早起来嗓子哑的厉害,没什么胃口,早餐吃几口,她放下筷子,拿伞出了门。
出来后才发现外面不仅风大,雨更大,伞面瞬间被掀翻,雨水劈头盖脸砸在脸上,她眯着眼逆风前行,校服裤脚很快湿透贴在小腿上。
赵引娣没有车,只有辆敞篷三轮,在楼下孤零零的淋雨,锈迹顺着车厢往下淌。
到学校时,白应怜的鞋湿了一半,膝盖以下的裤子也同样遭殃。
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庆幸的是教室里开了暖气,不至于又潮又冷的上课。
许念来时也淋成落鸡汤,她疯狂抽纸擦拭衣服,嘴上抱怨着学校,“都这么大雨了,为什么还不停课?我下车的时候伞都撑不开。”
白应怜视线落在她湿透的鞋子上,缄默良久。
一上午昏昏沉沉,白应怜知道自己在发烧,但她懒得管。
湿掉的衣服一直陪她挨到中午,许念今天没有和她一起吃饭,她朋友来了,和白应怜说了声就奔向她的那些朋友。
等人走光,白应怜依旧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等谁,今天池夏没有来。
白应怜看着窗外,雨没有要停的架势。
估计池夏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白应怜趴在桌上,意识模糊。
教室里很安静,雨滴猛烈拍打在窗户上,头顶的日光灯很刺眼,鞋子里仍湿着,但此刻的白应怜不想去管这些,她只想睡觉。
白应怜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又好像什么都没梦,身体在下坠。
池夏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女安静的趴在桌上,只露出半张侧脸,灯光下连细小的绒毛都看的清晰,脸颊和眼尾染上绯色,睫毛很长,唇色泛红,浅浅的呼吸声。
池夏走近她身边,靠在桌案,垂眸,就这样看着她,从额角到眉眼,从眉眼到嘴唇。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忽然池夏视线一顿,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忙探手去摸白应怜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池夏去摇白应怜的肩膀,出声叫她,“白应怜,白应怜,醒醒。”
白应怜睡眠浅,几乎是池夏叫她的第一声就醒了,奈何眼皮太沉,一直睁不开。
池夏见她醒了,语气焦急,“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白应怜撑着桌面直起身,手往额头上摸,“嗯。”她声音哑的不行。
“嗯?”
池夏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来气,“知道还不请假?起来。”
白应怜渐渐清醒,伸手去摸水杯,“没事……”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喝了口水,喉咙疼的厉害,水像刀片似的。
见白应怜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池夏恼的厉害,“没事个屁!话都说不利索!”
白应怜还在气定神闲的喝水,他那边都火冒三丈了。
“你吃药了没?”池夏问。
白应怜摇头。
“饭呢,饭吃了吗?”他又问。
白应怜继续摇头。
池夏忍无可忍,都烧成这样了,不吃饭也不吃药,她想干什么?
他拽住白应怜的胳膊,“起来,跟我去医务室。”
白应怜坐着没动。
“快点。”池夏催她。
白应怜忍着喉咙的痛,“学校医务室倒闭了。”
池夏:……
池夏太久不来学校,不知道医务室因药物问题被查封。
“那你跟我去医院。”池夏继续拽她。
去医院肯定要花不少钱,白应怜不想去。
见她赖在椅子上不走,池夏彻底恼了,他捏着白应怜的脸,“白应怜,你到底要怎么样?饭不吃,药不吃,医院也不去,自己多难受自己感受不到吗?你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想烧的糊涂些跟上正常人的智商?!”
“还是你觉得老子脾气很好,乐意跟你耗下去?我不管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现在你必须,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
白应怜与池夏对视,看着他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堆,横着眉,表情凶狠。
吃饭,吃药,生病去医院,这些对于白应怜来说可有可无,她毫不在意,熬一熬就过去了,实在不行再吃两口药凑合凑合。
连她都不在意的事情,她不理解为什么池夏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杞人忧天,他却忧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池夏的威逼下,白应怜最后妥协,她写张纸条放在许念桌上,让她帮自己请个假。
等两人出了教室,池夏才想起没带伞,他拿过白应怜手里快要散架的蓝格子雨伞,揽过她的肩膀往怀里带。
雨很大,伞根本撑不住,白应怜感觉到池夏的手遮在她的头顶,伞面往她这边倾,雨水顺着他的手滑进衣袖。
白应怜视线落在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没说什么。
到了地下停车场,池夏在一辆车前停下,她没看清是什么颜色,被池夏推上副驾驶。
“愣着干嘛?上车啊。”
等白应怜坐上去后,他关了车门,绕到另一侧,也坐进去。
白应怜靠在座椅上,很软很舒服,暖气开的足,吹的她头晕,她没问池夏为什么会开车。
白应怜晕乎乎的,攸然想起,之前吃饭时,宋济凡好像提过一嘴,池夏留过一级,比他们要年长一岁。
“不用去医院,找地方买点药好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白应怜,”池夏打断她,“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停车把你扔下去。”
白应怜闭了嘴,她知道池夏现在在气头上。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医院门口,白应怜看了眼面前的大楼,不知道在想什么,池夏从后面推着她走。
急诊大厅人不多,暖黄色灯光,消毒水的气味,白应怜站在导诊台旁边,看池夏挂号,他手机没电,掏出一张卡递过去,护士刷了一下,推出一张挂号单。
“内科,三楼。”
池夏接过,转身看她,“走。”
三楼内科,走廊里坐着几个病人,有老有小,池夏让她坐在候诊椅上测体温,自己则站在诊室门口等着叫号。
白应怜坐在那,看着他的后背,他半边身子都湿透,羽绒服的色泽半暗半亮,头发也湿了大半,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就那么站着,歪着脑袋看墙上的电子屏。
“四号,白应怜。”
池夏回头望她,两人视线相撞,他走过来,伸手拉起她,他的手很热,和她体温差不多。
诊室坐诊的是位中年女医生,戴着口罩,“什么症状?”
“发烧,喉咙痛。”白应怜说。
医生让她张嘴,看了看她的喉咙,“测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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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多少度?”
“38.9°”
“扁桃体发炎,挺严重的,吃药还是打针?”
“打针”池夏抢在前面回答。
“吃药。”
白应怜扭头看他,池夏没看她,盯着医生,“她中午没吃饭,早上也不一定吃了,您看着,怎么好得快怎么来。”
医生抬眼扫了他一眼,又看向白应怜,她身上还穿着校服,一看就是学生,“你男朋友?”
“不是。”白应怜开口
这次池夏倒没抢着回答,医生没再问,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那就打针吧,好的快,再拿点药。”递给池夏,“先去缴费,然后去输液室。”
池夏接过病历本,牵着白应怜往外走。
缴费,取药,池夏的身影来回走。
最后池夏带着白应怜往输液室里走,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让她坐下。
护士推着小车过来,在白应怜手背上拍了拍,找血管,扎进去,白应怜没动,池夏在旁边盯着那根针,眉头紧皱。
护士调好滴速,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池夏这才坐下,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白应怜看着他,嘴唇有点干,眉头还皱着。
池夏转过头,两人视线又撞在一起,他从白应怜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看我做什么?”池夏意识到自己此刻形象有些糟糕,扭过头去,不想让她看。
白应怜回正脑袋,盯着地面发呆。
她对医院不熟,但池夏好像很熟
这时池夏忽然起身,叮嘱她,“我回来之前待着别动。”
白应怜点头。
不出十分钟,池夏提着一堆东西回来,他先将手里的午餐放到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一双拖鞋,绒的,他蹲在白应怜面前,上手去脱她的鞋。
脱掉一只后白应怜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收腿,睁大眼睛,“你做什么?”
池夏握着她的脚踝,不容她反抗,“给你换鞋,还能干什么。”看她这么大反应,池夏不爽。
“我自己来。”白应怜伸手。
“你老实待着吧。”
“要是回血了更麻烦”池夏小声嘟囔,“又不会吃了你。”手上动作不停,把她袜子也脱下,掏出一双新的棉袜给她套上,又把鞋给她穿好,另一只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白应怜表情复杂的看着给自己换鞋的池夏,唇紧抿着。
“池夏”她叫他。
“干嘛。”池夏低着头,应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池夏放下她的脚,没起身,觉得她问的问题好笑,“什么意思?”
白应怜缄默两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池夏站起身,思索着这个问题。
他将买来的饭打开放在她面前,随后坐在她身旁,将湿掉的羽绒服脱下,扔到一边。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因为你对自己不好。”他语气轻松,像在开玩笑。
白应怜没听懂。
池夏扭头看她,表情认真,“你对自己不好,所以我想替你对你好一点。”
白应怜晃了神。
池夏移开视线,像是不习惯说这种话,伸手拨了拨输液管,看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白应怜垂眸视线停留在还热着的粥和包子上,喉咙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他不该对自己这么好的,她是个贪心的人,得到一点好就会舍不得放手。
白应怜摸着胸口,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但如果这是病,那池夏大概是她的病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