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很有意境,并非传统的封闭式,而是半通透的阻隔设计,进入后,木栅栏外假山错落,青竹丛生。
白应怜少见这样雅致的地方,目光不自觉多停留两秒,两人在桌前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她低头翻阅,菜品大多偏清淡药膳,一眼扫过标价,果然贵的离谱,和心里预想的一样。
池夏见白应怜对着菜单不出声,干脆伸手合起菜单推给服务员,往后一靠,闲闲开口,“照着你们店里招牌上两份就行,就我们两个人。”
视线落回白应怜身上,又补了句,“她胃不太好,都挑温和好消化的上。”
服务员笑着应下,离开包厢。
池夏既然点好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双手搭在桌沿,侧头望窗外的风景。
晴空流云,竹影摇曳,游鱼戏水。
如果不是池夏带她来,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临市还有这样的地方。
与散发着腐朽和垃圾味的跃进里不同,这里连空气都浸着竹子的清香。
池夏手机震了震,他垂眸低头回复,包厢里很安静。
片刻后,池夏将手机熄屏,靠在椅背上望着发呆的白应怜,指尖在桌面轻轻点着,见自己被忽视,忍不住没话找话,“白应怜,你对谁话都这么少吗?”
他留意过,白应怜在别人面前确实温和,待人客气,但也从不主动搭话,如果没人找她,她能安安静静一整天不开口。
白应怜回过神,想了会儿,淡淡应声,“嗯。”
“对熟悉的人也这样?”池夏追问。
“嗯。”
池夏眉梢微挑,身子微微前倾,眨着眼问她,“那我们现在,算不算熟悉?”
白应怜心里默默想,他见过自己在旁人面前不曾露出的一面,比起普通同学,确实不太一样。
她“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池夏弯起唇角,又靠了回去,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既然熟了,就不能跟我也这么冷淡,我喜欢热闹,以后必须多跟我说话,听见没?”
白应怜不理解为什么池夏执着于让自己多讲话,她和阿莱待在一起,从不需要刻意找话,沉默坐着也自在舒服。
白应怜摆弄面前的餐具,低垂着眼。
她心里清楚,自己大概不是池夏的理想玩伴,她话少,不喜欢热闹,不会主动找话题,跟他身边那些能说能笑的朋友不一样。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菜一道道摆在桌上,山药排骨汤,百合炒西芹,莲子猪肚汤,还有一碟桂花糕,全是养胃清淡的口味。
池夏扫了一眼,把排骨汤往她面前推。
“喝这个。”
白应怜没动。
池夏皱眉,“看我干嘛?趁热喝。”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不烫,刚刚好入口,排骨炖的软烂,山药切的很细,汤底很清,没有浮油。
池夏不急着动筷,就靠在那看她,看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喝汤,睫毛垂着,很安静。
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偏偏就喜欢跟她吃饭,看她吃饭,心底会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
“好喝吗?”池夏问。
白应怜点头。
池夏勾唇笑,拿起筷子夹了块桂花糕塞嘴里,“那就多吃点,看你瘦的跟猴似的。”
白应怜没理他,继续喝汤。
吃完出来,街上闲逛的学生已经少了大半,池夏走在前面,步伐很慢,白应怜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步远。
走到校门口时,池夏停下,掏出手机打字。
白应怜见他停下,站在他身边疑惑,“不走吗?”
池夏收起手机,反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巷的方向带,“走,带你看戏去。”
白应怜被迫带着走,想说,“快上课了。”可想起刚才吃的饭,识趣闭上嘴。
吃人嘴软。
一路上池夏心情明显不错,仿佛有什么好玩的事等着他。
推开那扇铁门的那一刻,白应怜才明白过来池夏为什么会这么兴奋。
李硕局促的站在墙角,他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宋济凡和王皓,白应怜注意到李硕脸上有伤,看着并不像刚被打伤的。
“池哥,你也太慢了,我们都等半天了。”宋济凡抱怨。
见池夏牵着白应怜出现在后巷,李硕立刻明白过来宋济凡和王皓为什么堵着自己不让走,他身子不受控制的抖起来,小心翼翼开口,“池哥,您找我什么事啊。”
李硕还记着昨天的事情,花臂说因为自己刚哥发了好大一顿火,一整天他都提心吊胆的,结果还没等来刚子,先遇到池夏他们。
池夏松开白应怜的手腕,往旁边一靠,懒洋洋的,冲李硕抬了抬下巴,问白应怜,“认识他吗?”
白应怜不知道池夏要做什么,视线放在李硕身上,他讨好的冲她笑笑。
李硕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这样过?
从前他看她永远用鄙夷的眼神,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从她身边经过。
哪怕后来她学会反抗,按着他的头往墙上撞,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仿佛她根本不配与他对峙。
可现在,他卑微讨好,神色惶恐,鼻青脸肿,完全没了从前那副嚣张气息。
见她沉默不语,池夏走到她身侧,“当初他打过你,对吧?”
紧接着,“你可以打回去。”
白应怜心头一怔,第一反应并不是报复回去,而是疑惑,池夏怎么会知道?
其实并不难猜,池夏唯一知道跟自己有冲突的人只有李硕。
白应怜久久没动。
池夏等了几秒,“白应怜?”
她抬眼看向李硕,他收了笑容,见她看过来,眼神闪躲。
最初,她甚至一时间没想起是哪一桩事,愣了许久,才记起,是阿莱出事那天,李硕甩了她一巴掌,那天在医院,她没有遮住脸。
连自己都快淡忘的难看,池夏却记得仔细。
她垂下眼,望着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淡淡开口,“不用了。”
池夏拧起眉,“你就这么……”
“打他没意思。”白应怜抬眸看向池夏,眼神淡然,“打完了,又能怎么样呢?”
报复回去,所有的事情都能被抹除吗?
她就会感受到报复过后的快感吗?
她的生活就能发生改变吗?
答应显然是:不会。
池夏站在一旁望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平淡,近乎空洞,没有恨,没有怒,什么都没有,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欺负她的人,而是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李硕面前,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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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临下与他对视,“你记好,以前的事,她大度不跟你计较,是她的事,但我没那么好说话。”
“从今往后,你再敢碰她一下,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揪出来,听懂了吗?!”
李硕吓得连连点头,“听懂了,听懂了,池哥,我再也不敢了。”
池夏冲宋济凡王皓他们递了个眼色,两人让开,李硕看了眼,不敢多留,慌忙跑走。
回学校的路上,宋济凡两人识趣的远远跟在后面,白应怜走在前头,池夏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池夏心里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他特意把李硕堵了,就是想让她亲手讨回去,想告诉她,从今往后有人护着,等着她动容几分。
可到头来,她平静的情绪没有半丝起伏。
他知道她性子冷淡,不会大吵大闹,却没料到会是现在的情况。
“池夏。”白应怜停下脚步,叫他的名字。
“嗯?”池夏应她。
“我不太会说话。”
池夏挑眉,还以为她要跟自己道谢,“看得出来。”
“也不喜欢热闹。”
池夏明白过来,她在讲中午吃饭时,他非要她多说话的事,“也看得出来。”
“所以……”白应怜眸底带着些困惑,抬眼看他,“你为什么……”
池夏等不到下文,干脆替她把话说完,“所以想问,我为什么跟你做朋友?”
白应怜没否认。
池夏轻笑一声,他总不能直白说,因为对你有意思,只能借着朋友的身份赖在你身边。
他性子再直接,也知道白应怜像没开过情窍一样。
他只好把玩着打火机,佯装思考,随口找了个理由“因为……你安静。”
白应怜不解歪头,明明之前他还说自己喜欢热闹。
“我身边闹的人太多了,”他说,“吵得我头疼。”
白应怜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接话。
池夏被她看的不自在,别开眼,“行了行了,别看我了,回去上课。”
“你不回去吗?”白应怜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乖乖当好学生?”他故意把‘好学生’三个字拖长。
白应怜听出他的调侃,没管他,转身回了学校。
见白应怜进了学校,宋济凡立刻跑上来,勾住池夏的肩膀,笑得暧昧,“池哥,你不是好学生,难道是坏学生啊?”
池夏笑着去踢他小腿,“滚开,别用你那满脑子歪心思瞎揣测我。”
宋济凡立刻举手投降,“我可以没有!”
王皓缓步走上来“你明明喜欢她,怎么不直接表白?”他问池夏。
宋济凡跟着附和,“对啊对啊,池哥,爱就要大声说出来!”说着还对着池夏比了个爱心。
池夏被他弄得浑身不适,嫌弃道:“一边去,少恶心我。”
宋济凡哈哈笑着,突然想到什么,“哎,池哥,马上就要元旦晚会了,你干脆上台表演个节目,趁机跟白同学表白。”宋济凡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多浪漫啊。”
王皓在旁边跟,“表演什么?”
宋济凡嘴快,“弹钢琴啊,池哥不是会弹钢琴吗?”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说错了话,神色一僵,王皓也蹙起眉,下意识去看池夏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