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谎话精被真心话系统拿捏了 > 4. 投怀送抱
    恒荣粮行此刻已经变成一片尸山血海,血肉横飞。

    十数个人被刀斩得支离破碎,最惨的当属粮行的老板,尸首还拿着算盘,头已经飞到了柜台上。

    游霜银不小心碰触到那颗犹未闭眼的头颅,血还在流,仍有余温。

    跟钱司仓的故布疑阵不同,恒荣粮行所有死者的致死伤都没有经过掩饰,凶手行事很匆忙,没有再伪造意外身亡的现场。

    赵云朗清点完现场的物品,给裴绿行汇报:“郎君,现在所有物品已清点完毕,悉数在此。”

    裴绿行一一翻看完,店内的金银玉器悉数俱在,唯有老板手中的账簿不见了。

    赵云朗有几分自责,“要是我早一步赶到就好了,说不定能直接抓住凶手,现在线索全断了。”

    恒荣粮行包括老板在内,尽数身死,一个活口都没留,最关键的账簿也被凶手拿走了。

    “这可未必,”裴绿行直起身来转向游霜银,“既然游娘子有通灵之能,不如现场施法,借死者之口问出凶手其人,以慰死者之灵。”

    游霜银:你想我死直说。

    这里的尸体全是被杀的,技能必然施展不了,除非她能拿到关键线索。

    她略微沉吟一番,神神叨叨地说:“这些人被他人以穷凶极恶的手段屠戮,怨气冲天,依我看来,须得以这些人日夜悬心之物,唤回为人时的清醒神智,才可与之交谈。”

    在裴绿行听来,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托词。

    他便顺着游霜银的话往下说,“以娘子所见,此物最好为何物?”

    游霜银正埋头苦翻掌柜的抽屉,心道你问我我问谁,总不能是系统那个死人吧。

    这恒荣粮行的老板还真是家财万贯,抽屉里放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宝物,像个手办百宝箱。

    游霜银往怀里放一件,往袖兜里揣一件,又拿了第三件,正不知道往哪里藏,就见面前伸出一只手来。

    她犹豫了半天,把手中的红珊瑚手钏放裴绿行掌心里,老实认怂,“见者有份。”

    裴绿行把红珊瑚手钏放在赵云朗盘点出来的物证里,又朝她伸出手。

    没完没了还,给给给……

    她把抽屉里那些珍宝一股脑全放裴绿行手里,她忍不住小声抱怨:“……裴少卿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直到她把整个抽屉里的宝物全给上交完,她的手背似乎接触到抽屉上方类似于书册一样的质感。

    障眼法?

    她伸出手去摸抽屉的上方,果然在正上方藏着一本账簿。

    掌柜百宝箱里的宝物只是故作玄虚的障眼法,而真正价值连城的一定是这本账簿。

    而系统此时的突然上线也证明了她的想法。

    获得任务物品:[粮行的真账本]

    她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往胸口一塞,裴绿行的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

    游霜银后退一步,把账簿背到身后,“裴少卿,我觉得这个就是我所说的通灵之物。”

    见裴绿行一脸似笑非笑显然不信的模样,她拍着胸脯打包票:“这次给你露一手,我真的会通灵的!”

    裴绿行给她让出位置让她表演。

    游霜银看着眼前没有头的粮行掌柜,莫名觉得脖颈一凉。

    她小心翼翼地朝掌柜伸出手,还是热的,就像寻常人手心里的温度一般。

    他曾经也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下一刻就摸不着头脑了。

    她握住了掌柜的手。

    胸口的账簿在发热,周遭温度开始下降,连一旁裴绿行和赵云朗的脸都变得迷离。

    成了。

    她问出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她能问出的问题:“你被何人所杀?”

    掌柜骤然身死,恨意犹存,怨恨如同针尖,一点一点扎入游霜银的皮肤,她几乎要咬着牙才能强迫自己不松手。

    “黑衣人,蒙着面,剑很快……”

    游霜银像捡到宝一样,一一把掌柜的话语复述出来。

    裴绿行听罢,点点头,冷漠地肯定她给出的信息,“夜行衣,会使剑,很熟练,你给的信息非常有用。”

    赵云朗听完这话都笑出声来。

    这些话不用通灵也能编出来,游霜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准备痛骂掌柜一顿,却听见掌柜最后留下关键一句:

    “但我知道他是谁,我见过他……”

    游霜银几乎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在哪见过?”

    ……

    胸口那点温热瞬间冷却下来,周遭的凉意也消散开,她眨眼间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完了,踩陷阱了。

    一个任务用品只能问一次,而她刚刚几乎下意识地问了第二个问题。

    她几乎是以引颈就戮的心态看向系统日志区域,而系统日志也并没有奇迹发生,一行鲜红的文字,是她的罪状。

    Lv.1【死者交谈】因技能等级太低,掷骰子施展技能时投出1点(大失败)。

    一回生二回熟,游霜银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再口出狂言辱骂裴绿行。

    然而系统这一次没有走寻常路。

    游霜银的四肢像被丝线束缚着一般,被牵引向一个她意料之外的方向。

    下一瞬,她像猛虎扑食一般猛地向裴绿行扑过去。

    裴绿行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靠近,下意识伸手去挡,却没能拦住。

    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之中,怀中已经多了一具柔软的躯体。

    游霜银双臂环过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贴住他轻薄的夏衣上,距离近得可以听见他胸膛里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一如平常,稳得很,倒衬得她自己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几乎要把耳朵都震聋。

    而裴绿行则是浑身一僵,几不可察地屏住了呼吸,手还停在那里,生怕自己此刻的举动背上一个有违礼法的罪名。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而其余的慌乱却飞上耳廓,“游娘子,……这也是通灵之法的一部分吗?”

    一旁的赵云朗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他的手想要上前去把人拉出来,他的脚想要从这里退出给两个人空间。

    于是他两眼一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良久,游霜银觉得自己恢复了身体的操控权,她猛地推开裴绿行,转过身来掩饰自己红透了的脸,“咳咳,刚才那是掌柜的上了我的身,他含冤而死,看见裴少卿一时激动才做出此举,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往常的惩罚不都是真心话的吗,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难道系统又开发出了大冒险的环节吗?

    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走,却被裴绿行叫住。

    “等等。”

    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要她对他负责吗,不就摸了一下,他也没吃亏啊……

    她脑子里一时天人交战,脸上血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裴绿行提醒她:“账簿。”

    原来是这个啊,她还以为是那个呢……

    她从怀里拿出那本账簿,没回头,手朝后伸递了过去。

    裴绿行接过之后,她又再抓紧时间往外奔走,恨不能立刻遁得没影,但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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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行仍然不肯放过她。

    “还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

    裴绿行的语气一如平常,“你怀中,方才从掌柜抽屉里,顺手牵羊摸走的紫翡翠观音像……”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向她另一侧袖口,“还有袖子里藏着的鎏金红宝石臂钏。”

    游霜银:……

    她转过身来,梗着脖子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重重拍进他手心里,力道倒像是撒气,“都还你!都还你还不成吗!现在没有了,我可以走了吧!”

    他垂眼一样样收好,轻叹一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现在天色已晚,稍后我让云朗送你。”

    ***

    三更鼓落,赵云朗推门进来时,裴绿行正在看粮行掌柜的账簿。

    账簿上记载,恒荣粮行三年前存有三千石米粮,却并没有卖出去,而是在夏汛之后又购入了三千石稻米,而他们的粮仓本来就只可容纳四千石粮食。

    如果只进不出,他们的粮仓早就满了。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原来的三千石粮食已经霉变生虫,替换掉新运送过来的赈灾粮,而这一批赈灾粮又被转运到了他处,故而恒荣粮仓只进不出,库存仍有余量。

    见人进来,裴绿行眼皮微抬,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些许,“送回去了?”

    赵云朗赶了一晚上路,先取了一杯茶,见裴绿行一直等着他开口,这才应道:“送回去了。”

    裴绿行的目光不经意之间落到了地图上,状若无意地问了句:“她住城西?”

    以赵云朗的脚程来看,能让他往返一个时辰的地方,必然是城西。

    献春以城东为贵,望门贵族皆居于此,处处楼阁台榭,而城西则是茅室蓬户,三教九流和升斗小民皆聚于此,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赵云朗点头,“住在城西官府的那片义房里,听周围邻居说,她是孤女,一个人住。”

    裴绿行正提笔下书,闻得此言,手一顿,一滴豆大的墨水落于纸上。

    赵云朗自小是跟裴绿行一起长大的,在京城之时,多少娘子以求裴绿行青睐,掷果盈车,窥视东墙,可裴绿行却是一一拒之门外,今日倒教他开了眼了。

    竟然还有女子行如此剽悍之事,直接自投裴绿行怀中。

    他憋着笑意取笑道:“郎君,属下斗胆说一句,今晚这出要是传进京城里,那些垂涎大人的贵女们又有新的招式学习了。”

    裴绿行不着痕迹地换掉染污的宣纸,抬起眼皮,瞪了赵云朗一眼,让赵云朗收声。

    他提笔重新蘸墨,蘸了半天,又搁下笔,从怀中拿出那只鎏金红宝石臂钏,放在案上,“这附近,可有金铺打得出一样的?”

    赵云朗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做什么,试探着问:“郎君这是何意?”

    裴绿行只说:“随便问问。”

    这臂钏是女子所用,郎君也不知道是为谁而问的。

    赵云朗在心里咂摸出点不对味来,面上却半点不敢显,只连声应是。

    “对了,明天雇辆马车,我们上山。”

    赵云朗下意识问道:“为何?”

    裴绿行指着地图道:“三年前,江南水患,献春城中几乎悉数被河水倒灌,若要调换赈灾粮,必然得寻一处地势更高的地方来存粮,从地图来看,从城西向外的几处山岭是最佳选择。”

    赵云朗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裴绿行明明精于骑术,怎么想着要雇马车了?

    罢了罢了,他还是不要多嘴问一句,免得自讨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