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夫人想去哪里?”
晚禾又问。
沈照雪没回答,而是哼着小曲,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自己院子,一走进去就被里头层厚厚的灰呛的直咳嗽,推开门就下意识撇过头去,扇扇里头的灰尘后,她余光瞥见要去拿扫帚的晚禾,忙出声阻止:
“不用扫,我们进去是要拿我藏这里的银钱的,不然去当铺里怎么赎回?”
晚禾放下手中的扫帚,来到沈照雪跟前,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的夸赞:
“少夫人厉害,奴婢方才就在想少夫人怎么赎回,还没想到少夫人藏了银钱。”
沈照雪被她这一夸赞,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但她还是抬手拍了拍晚禾的肩,语气轻松:
“好了,我们快去寻吧,不然江大少爷该等着急了。”
她最后几个字带着点儿调侃的意味,在说完后更是蹦跶着入了屋中。
沈照雪一进屋中就径直走向床榻,她蹲下身,在床侧木板边敲边听,再敲到一处空的声音时,眸光骤然亮了起来,她将手伸到木板下面,有些费劲地按住藏在木板缝隙中的小凹槽,只听咚的一声响,一只锈红色的锦囊就这么掉了出来。
她见此笑意更深了些,沈照雪拿起那鼓鼓囊囊的锦囊,放在手上掂了掂,沉甸甸的,还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成了,晚禾你看,这些就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银钱,应当能赎回。”
晚禾停下搜寻的动作,快步走到沈照雪跟头,目光触及到那锦囊时,眼睛瞬间瞪大了许多。
“这,这么多,奴婢觉着光赎回玉佩还不够,怕是能赎回当铺所有物件,都有剩余。”
晚禾的话让沈照雪更加的心情愉悦,她边将锦囊拿开,从里头拣出几两银钱后,将银钱放回袖中又将锦囊系好,递给了晚禾:
“你啊就喜欢说这些话逗我开心,锦囊就先放你那里,等回江府后我会分你一些。”
沈照雪见晚禾称是并收好锦囊,才点点头,侧过身子边朝外头走边让晚禾跟上。
晚禾快步地跟在沈照雪身侧。
两人关好院门后就往府外走去,外头日光灼热,热的她头更晕了,幸好晚禾递过来扇子,不然直接晕倒。
刚到府门就见一辆马车还停在这儿,她还以为江映寒早回去了。
她跟晚禾对了个眼色后就快步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的瞬间,就与坐在里头正看着书的江映寒对上了目光,她见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朝他柔和一笑。
沈照雪走了进去,坐在了江映寒对面。
“我还以为你早走了,毕竟这外头热的让人要命。”
“你与我说要我等着,就在此等着,怎么好不等你?”
江映寒声如月下流泉,清和舒缓。
沈照雪点点头,语调轻快:
“你下次不必等我,当心热着你。”她掀开车帘一角,冲外头正要挥鞭的车夫吩咐:
“先别回府,去一趟城西万宝当铺。”
她见车夫应了一声,就缩回了身子,轻轻地松了口气。
“万宝当铺?你去哪儿作甚?”
江映寒蹙着眉,似乎很讶异她要去哪里。
“你是要当什么东西吗?”
沈照雪摇摇头,语气明快却带着一点儿执拗:
“不是,是捕头说我母亲的玉佩当在那里,我想亲自赎回来。”
“原来是这样,若是到时银钱不够,我可助你。”
江映寒眉头舒展,语气温和。
沈照雪闻言强硬地摇摇头:
“多谢江大少爷的好意,不过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不必再帮我。”
江映寒眼底微光蓦地灭了一瞬,脸上的笑意也依旧扬起,只是微微低着头,掩去所有情绪,开口道:
“这样也行,到时我在一旁陪着你,你有需要再叫我。”
沈照雪听后思忖了许久,久到空气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时,她才点点头:
“也行,到时候若那老板坐地起价,我就负责拿玉佩,你就负责拉着我赶紧跑!”
她边说着边开始比划起来,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得意。
江映寒听后低低笑出了声,笑声很快变成了咳嗽,在沈照雪的询问下他也只是说自己没事。
不过她还是去摸摸他的头,发现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车内的氛围也顿时欢快起来,不再沉闷。
沈照雪会跟他讲沿街的景色,那里的趣事,零零碎碎,但江映寒却并不觉得烦,反而很享受这一切。
时间就在他们谈笑中流逝着,不多时,就到了万宝当铺前。
沈照雪与江映寒下了马车,她打量了下朴素的当铺门口,就跟江映寒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见里头前来赎和当的人很多,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两人对视一眼后,沈照雪在心中暗暗给自己加把劲,就挤进了人群,江映寒见状快步上前,挡在她身侧,替她隔绝一侧的人。
沈照雪见状喉咙里谢谢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后背被人猛地一撞,她整个人直直倒在了江映寒怀里,她头被撞的晕晕时,头顶传来江映寒的话语:
“当心些。”
她快速从他怀里抽身,整个脸像是被煮熟般红的吓人,她冲他又道了谢,摸摸被撞疼的额角时,她感到手背有了那么一丝冰凉,她打眼一瞧,见眼前晃着一个由秀娟做成的冰囊。
“这是在马车时我派人去拿的,毕竟那时候马车内确实闷热异常,眼下我见你额头都肿了,快拿去敷一敷。”
她心里泛起一丝讶异,但还是接过冰囊,又冲他道谢,将冰囊轻轻按在额角处,刺骨的凉意顺着冰囊进入她的伤口,随即慢慢散开,因撞击而产生的疼痛也好了不少。
她抬手冲他一笑时,感到手腕处一凉,她微微一震时,整个人就这么被他牵着往前走。
“我牵着你,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沈照雪心中一暖,忙不迭地点点头,听到身后传来晚禾的呼唤时,她回头却被人猛地往前牵,她只好让晚禾在外头等着她。
很快,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来到柜前。
她长吁一口气,冲那头发花白的掌柜的问道:
“敢问掌柜的最近有没有收到一个白色的玉佩,中间有白这个字,边缘还雕刻着萱草?”
沈照雪将冰囊递还给江映寒,给那掌柜的比划着。
“这位小姐,每天来我当铺里当玉佩的有那么多,我怎会记得这么清楚?”
她迟疑片刻后,又语气笃定地开口:
“那您能把近日收来的玉佩给我瞧瞧吗?我看有没有?我找到的话会拿银钱赎回来的。”
她语气再坚定,但其中还是隐隐透着点儿慌乱。
江映寒抬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头,对她眼神鼓励。
沈照雪真诚地冲他道谢。
而那掌柜的在沉吟片刻后,捧出一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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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沈照雪跟前,没好气地说道:
“要寻快些寻,别挡着我做生意。”
周遭人听到动静纷纷朝她看过来,沈照雪顾不上多少,俯身从木匣里一个个翻找,这时斜侧方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来与她一起翻找,她眉头微抬就见他从容不迫地帮她一起翻还会问是不是这个,她会心一笑,摇摇头继续翻找起来。
周遭嘈杂且拥挤的人群让整个当铺变得更闷热了些,豆大的汗珠从她脸颊侧滑落,她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就连呼吸都变得烫了。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那玉佩,沈照雪兴奋地拿着那枚玉佩高高举起,全然不顾满头大汗,兴奋道:
“我终于找到了。”
她看着同样满头大汗的江映寒对着她吐出恭喜二字,脸上没有一丝烦躁,似乎一点都不怕热。
他掏出帕子,正欲给沈照雪擦汗时,她早就冲那掌柜的囔囔:
“掌柜的,就是这玉佩,要多少银钱,我赎了。”
她感到掌心一重抬起手时发现掌心有方蓝色的帕子,她瞬间明白是谁,又给推了回去,让江映寒先顾着自己。
“这玉佩若小姐诚心要,那就三百两拿走。”
掌柜的对沈照雪比了个三的手势后又将剩下的玉佩一个个装进木匣,又将木匣放了回去。
沈照雪听到这个数目,瞬间变了脸色,她看看手中的玉佩,又看看那一脸讪笑的掌柜,说道:
“三百两?你抢钱呐?这玉佩顶多就值三十两,你是不是当我不识货啊?”
“那玉佩当的可是死当,既然如此就是我的东西,我想定什么价就定什么价,小姐这么不想要,那就把玉佩还给我。”
掌柜的边说着边朝沈照雪伸出手,似乎要她交出玉佩。
沈照雪将玉佩护在身前,满脸不愿地说道:
“为何要给你?你自己要哄抬,既然如此,那就是扰乱这整个市面的价钱,”沈照雪转过身,大声道,“来大家评评理,一个三十两的玉佩他卖到三百两,这不就是在扰乱市面嘛,今日敢哄抬玉佩价格明日就敢哄抬别的物件,到时候这事一传开,你这当铺的名声可就要坏掉了。”
沈照雪这话一出,周遭人群瞬间窃窃私语起来,掌柜的反驳沈照雪更是又回一句,几番唇枪舌战后,那掌柜的见周围人都向着沈照雪,心头一沉,一边擦着汗一边让沈照雪别说了。
“哎哎哎,别说了,行行行,五十两,五十两行吗?”
掌柜的唉声叹气地说道。
沈照雪爽快地付了钱,拿着玉佩哼着小曲跟江映寒走了。
一走出去晚禾就迎上来询问情况,沈照雪一五一十地全给说了,说到最后还伸了伸懒腰:
“总算将玉佩拿回来了,解决了一件烦心事。”
江映寒目光锁着她,目光温和如山间清水撞击着砾石,语气则是慢悠悠的:
“我还怕你会受委屈,想来是我多想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我这人啊以前或许会让自己受点委屈,但现在,不一样了,行了,我们回家。”
因为现在,她得找出伤害母亲的人,不能再隐忍下去。
沈照雪将玉佩小心放回袖中,又拍拍手让江映寒上马车。
江映寒上了马车后马车才缓缓行驶。
马车上,沈照雪掏出那枚玉佩,给江映寒看,问他:
“你看这玉佩是不是跟上回你弟弟掏出的那玉佩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