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如月,隔云端 > 16. 残杀
    “你……”晏与月不知对方是何人,闻到这人身上散发着的馥郁牡丹香气,只是隐隐有所预感。

    那女子轻启朱唇,满脸好奇,声音婉转,徐徐问道:“小姑娘,你就是叶云从带来的女子吗?”

    虽只是寻常一问,晏与月不知为何不敢作答,浑身一僵,随时准备拉着姐姐逃开。

    晏绮言也讶异这人竟能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爬到两人身后,微微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师叔,这是我妹妹,她是来找我的。”

    那女子看了看晏绮言:“你说你的心上人变心别的女子,要求困心蛊。那个女子便是她吗?”

    什么师叔,什么心上人?晏与月还没反应过来,她一心在另一事上。

    方才她惊觉危险,无意间凝聚了内力想要跃走,竟发现心口竟然不痛了。

    几桩事情同时发生,她心绪混乱,也无从告诉叶云从和姐姐。

    远处叶云从突然看见一个人从晏与月身后冒出头,惊得眦目欲裂,再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不待多想,他一剑刺向白无量,故意让他险险避开。

    白无量吓得花容失色,几乎破了音:“太微,你在那里做什么?你来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吗?还不快来助我!”

    白太微稍一犹豫,见白无量喊得急,放下晏家姐妹,飞身到了白无量身边。

    “门主,是谁伤了你?”她瞥见地上魏一一的尸体,露出一丝轻笑。又见白无量伤口不断流血,发出酸臭气味,皱了皱眉,很快掩饰了过去。

    “还有谁,就是这个老太婆和这个臭小子!你快给我杀了他们,解决了他们,我们回去找剩下的不老精!”

    白太微眼中精光一闪,目光死死盯住白罗帷。号令一出,她没有半点迟疑,足下轻点,白剑直击白罗帷胸口。

    “好,好,你也来与我作对。咳咳……”白罗帷手指微移,像是决定要解决任何拦着她复仇的人。

    叶云从还指望白罗帷拿出解药,不能任她死在眼前,只能先放过白无量,去拦白太微。

    白太微的剑被他挑开,她略有些委屈地看向他:“云从,你做什么拦我?门主有命,让我先杀了她,但你放心,我不会伤你的。”

    叶云从不理,见她扔要越过他去杀白罗帷,不让她再往前,两人随即缠斗在一起。

    这些人个个外貌如此年轻,多半是他们所说的不老精的缘故。他们行动不似人类,倒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只是晏与月不明白:“姐姐,你为什么叫白太微师叔?”

    晏绮言一心都在下方的恶斗,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白太微是个被丢在苍梧山的弃婴,不知身份,只知道她名唤周白梅,被承天道捡回去收做弟子。论辈分,我们要叫她师叔。”

    承天道男女弟子皆收,有女弟子也不是奇事,只是不知道这白太微怎么弃明投暗,入了无量山。

    “妹妹,你在这待着。白无量虽然受伤了,可是我担心叶师兄一人难敌他二人,我下去帮帮叶师兄。”

    晏与月虽然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武艺,可以她的修为,实在不足以和受了伤的白无量对抗,更不必提白太微了。

    白太微被叶云从和晏绮言一起拖着,她便看着远处的白无量。

    只见他一手伸进袖中,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晏与月急忙出声提醒:“他有暗器!”

    但白无量既没有将此暗器打向白罗帷,也没有偷袭叶云从。他手中的黑影飞出,竟是朝着白太微的背后。

    叶云从和晏绮言无声朝后方撤出点距离,眼看暗器就要射入白太微后背,两粒铁珠子将那枚暗器击飞。

    白无量趁此机会将手中黑刀掷向白罗帷,众人眼睁睁看着白罗帷控制轮椅机关的手自肩膀处被飞刀砍下,机关也被飞刀损坏。

    扛着她的白衣弟子避之不及,被余波震晕过去,将她连轮椅摔在了地上。

    白罗帷立刻哀嚎不止,身上衣服被喷出的血浸湿了。

    几人都被这瞬息万变的局势震住了,不知白罗帷为何用保命的机关搭救白太微。

    白太微倒似无事发生,仿佛她侍奉的门主没有用暗器袭她,她要杀的白罗帷也没有拼命救她。

    晏与月在高处看得真切,一个念头划过脑中,忽然喉头一哽,跳到白罗帷身旁,愣在她身边。

    叶云从见白罗帷血流不止,哀嚎声音渐弱,像是快不行了。晏与月又从石头顶上跳了下来,他急忙护到她身边,把她从白罗帷身边拉开数丈远:“月儿,不可用内力!你别担心,我再帮你寻解药。”

    他神色凝重,心里说不出的焦急,又不想吓着晏与月。

    “我……好了……毒散了……”晏与月似乎惊魂未定,断断续续道,“大约是雪莲起效了……”

    “你真的没事?那你怎么突然下来?”

    “白罗帷是故意的……你想想,她那么狡诈的人,如何会不知道他的毒计。我看她操纵机关时的神情,便想到了妈妈……”晏与月转头朝白太微喊道:“她是你娘!白罗帷是你母亲!”

    只是白太微恍若未闻,脸上不见半点惊讶,更没有动容之情。

    叶云从如醍醐灌顶,都明白了:“你一个做女儿的,自然认得出一个做母亲的。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叫我不许伤白太微……”

    “臭丫头,你当真是蠢笨,竟然同情害你的人,这世上人人为己,你哪一日不得哭死。”白罗帷已经是奄奄一息,她眼神涣散,看着天空,喃喃道:“倒是被最笨的人给发现了……都是孽……

    “白太微,你的名字叫周白梅。你不是一直得意自己很美吗?你不过只有我年轻时的三分姿色罢了,武功也不如我。

    “我不喜欢白无量,在外面认识了他。他说他心里只有我一个,要让我做燕后。我知道没了我他便是废物一个……便帮着他害得太子满门。事成后他却翻脸不认人,废了我身子,扔在野外。

    “你长了这样一张脸,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结局……别信男子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叶云从就和天下男子一样。

    “我有了身孕,如乞丐般逃到大景,在苍梧山下生孽女。我知道把她带回无量山,她必然逃不过被做药引的命,便把她留在苍梧山……没想到十年前她竟叛了苍梧山,自己来了无量山……哼,果然就是废物一个,连死人也对付不了……

    “叶云从……那块玉佩你可要收好……哈哈,有大用处……”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这话的人是没见过白罗帷。

    她人之将死,仍无一句善言。她在对每个人的恨里浸泡了半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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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早已没有多少人性余留。藏了这么多秘密,却不想带着秘密一块入土,伴随着诅咒,语无伦次地一下子全吐了出来。

    白无量见她咽了气,赶忙在她和那个弟子身上翻找,口中念念有词:“老太婆,你如此狡诈,必定藏了几粒……”

    “门主……”白太微劝道,“我身上有两粒,我们即刻去找梦泽,来得及。”

    白无量动作不停,神情疯癫,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不够了,我每日要吃三粒才能维持。”

    蓦地他动作一顿,额间滴下一滴血,周围忽然酸臭异常。他的身体像一块烂泥一般,直直倒地。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白太微上前翻过他的身体,她处变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褶皱,蹙眉看着白罗帷嘴角带血、死不瞑目的尸体。

    方才还在说话的人,忽然变着一块烂肉,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仿佛夏天腐烂了好几天的尸体。

    “这是怎么了?你的暗器?我仿佛看见有颗白色石子?”晏与月捂着鼻子问叶云从。

    叶云从摇头:“白罗帷虽然残疾,但是终归还有一丝内力。刚刚白无量以为她死了,于是毫无防备,被白罗帷最后射出的暗器击中了脑袋。”

    “这轮椅不都散架了吗?”晏绮言也问,她也没明白。

    “她的牙齿。”

    轻轻四字,结果了白无量。

    白罗帷用身体的一部分,拽着白无量一起下了地狱。

    机关再巧,以她残破之躯终归不可能杀了已经入魔的白无量。

    但白罗帷不带着白无量一同下地狱终归不肯去死,滔天的委屈与恚怒让她竟然生生吮下一颗牙齿。借着自己的死,让白无量失了所有防备,她才用最微末的一丝内力,用自己的血肉,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出虚弱的一击,竟让她如愿了。

    晏与月感到一阵恶寒。

    白太微放下白无量的身体,厌恶地看着身上沾到的那滴血:“你吃的不老精太多了,未死,身子已经烂了。”

    她看向叶云从时,表情又恢复了不悲不喜的样子:“云从,还好你没事。你和我走。”

    叶云从笑了,白太微看似神仙妃子似的,但是却比这山里任何一个还要更疯上百倍。

    “我不和你走,还要叫你把手里的剑留下,把你的命也留下……”

    “你要杀我?可你打不过我。”

    “不如我们便试试?你自以为练了十年邪功,就一定能制住我?看在昔日同门情分,我给你个机会,把剑交过来,我给你个痛快。”

    “你要我的积雪剑做什么?”

    “你的积雪剑?那是承天道的祖传之物,被你偷去的,何时成了你的?从前无色祖师对你甚是疼爱器重,几乎将你视作亲女儿一般,将本领倾囊相授。你在苍梧山二十余年,承天道上下也极其敬重你。你却一丝情面不留,背叛师门,偷窃宝物。无色祖师因此事受了打击,从此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我去探望时,他托我务必想办法取回。”

    承天道是晏家师承,晏崇每每教训子女不可忘师祖恩德。晏与月得知白太微竟然忘恩负义偷了承天道宝物,也气不过道:“你背叛师门不说,还偷东西?哼!快把我承天道的东西还回来!不然就算叶云从放过你,我可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