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谋娇 > 15. 悸动
    萧翊晃神,觉得自己昨晚可能是喝醉了,神志不清才会将她带回来。

    捡了个人回来给自己弹曲听,结果还要先教她认字识谱。

    他觉得有些荒谬,扶额道:“你过来。”

    伏樱听话走到他身边站好。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是哪两个字清楚吗?”

    “回王爷,会写的。”面对他的盘问伏樱轻声道。

    母亲教过她:伏是起伏的伏,樱是落樱的樱。

    听完,萧翊二话不说在桌上铺开一张品相极佳的宣纸,再用镇尺给它压好,还亲自磨了墨。

    这份待遇独一无二。

    屋内瞬间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墨香,微风乍起吹的宣纸沙沙作响。

    笔山上搁置着大小各异的狼毫,萧翊为伏樱挑选了一支初学者能轻易掌握的毛笔。

    “将你的名字写在纸上给本王看。”

    “啊?”伏樱张大嘴,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疑问。

    萧翊不需要跟她解释为什么,催促道:“别磨蹭。”

    在他淫威之下,伏樱不得不接过那支如自己小指般粗细的狼毫。

    刚拿起笔,萧翊微不可觉皱起眉头。

    发现伏樱并没有掌握正确的握笔姿势,只会用食中两指担在毛笔上方,而笔的下方则被全部握着。

    这样是写不好字的。

    笔尖浸满墨汁后,伏樱单手扶着书案微微倾身,臀部不小心蹭过身后那人的膝盖。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异样,身后的人却反应激烈。

    “砰——”的一声,身后传来阵巨响。她笔尖一顿,漆黑的墨珠顺着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圈。

    听起来像是某人不小心撞翻了什么东西。

    刚想回头就立马被萧翊呵斥住了:“专心这两字对你来说很难吗?”

    仔细听他的嗓音还夹杂着几分颤音,想来定是疼的慌。

    活该!

    伏樱背对着他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心底有一丝小小庆幸。终于让他吃到瘪了,省得他动不动就凶自己。

    她不知的是,身后萧翊的脸黑的能滴出水来。他阴着脸扶正摆在后面的香几,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绕到伏樱身侧。

    凝视着伏樱认真的模样,心生疑惑。不知她是否有意,脸上居然没有一丁点儿慌乱的感觉,不慌不忙的在宣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萧翊抱臂重重斜靠在身后的砚屏上仰天深吸了口气,这才把腹下那股烦躁感压制下去。

    伏樱艰难的写完了两个字,害怕萧翊调侃自己字丑,她故意写的很慢很慢。

    “王爷,写好了。”她将宣纸呈到那人面前。

    “嗯。”萧翊回应她,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良久,萧翊未曾开口。

    实则,他在努力辨认伏樱写的字。

    那张轻飘飘的白纸被他攥在手里,随着指节发力还能看见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无意间伏樱还发现他的手也很好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

    但不能忽略的便是:无论是手心还是手背上面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最长的那条疤在手掌侧方,足有一指长。

    和她一样,萧翊的指节和虎口上都有层厚厚的茧。

    伏樱悠悠收回目光,抬头发现萧翊其实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

    偷看被人当场抓包真的很羞耻,何况盯着人家的手看本身就极不礼貌。想到这儿,她的耳朵瞬间红的跟熟透的虾子般。

    萧翊看破不说破,将伏樱刚才写字的宣纸搁在一边。

    他将那支笔再次塞到伏樱手中,霸道的将她拽在身前。

    “王爷!”被萧翊二话不说圈在怀里,伏樱挣扎的像只被开水烫毛的山鸡。

    期间,乱挥手肘狠狠顶了萧翊的下巴,外加踩了他一脚。

    “老实点!”萧翊怒不可遏掐了一把她的腰,故作镇定,“怎么跟疯了一样?”

    “唔!”伏樱红着脸,瞬间软了身子老实了。

    于是,他不管不顾的握着伏樱的手,调整好她握笔的姿势,教她一笔一划重新书写自己的名字。

    笔画的横平竖直伏都还没弄明白,他认为有人带着她过一遍或许会好些。

    萧翊的掌心很大,很温暖,游刃有余的包裹住她的整只手。

    落笔干脆,笔锋犀利,刚劲有力。

    字如其人,这很符合萧翊雷厉风行的性格。

    写完了就继续写,一遍接着一遍。

    伏樱的心也渐渐静了下来,开始真正领悟其中的道行。

    那怕是自己的丈夫陈生,也从不曾教过她,纠正她,自己这么多年写的字一直都是错的。

    萧翊有些时候是在可恨,但是遇到事儿也绝不推诿。

    若是从旁人的角度去看,伏樱就像是被萧翊抱着怀里写的。二人看似很亲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贴在一起,萧翊始终把控着距离。

    伏樱的头发乌黑亮丽,后颈的皮肤透过发丝透出来,白里透着粉,那抹绯红上升蔓延至耳根。

    没多久,伏樱还如同狗啃的字就被萧翊调教的有模有样。

    萧翊让伏樱单独写一次给自己看,发现她已经能写的很好了,字里行间还藏着几分独属于他的笔意。

    一点即通,简直跟他带出来的兵如出一辙。

    他随手抽出一本放在书案上的折子丢在伏樱面前,“继续捡着上面的字,学着写。”

    “照葫芦画瓢总该会吧?”

    伏樱照做接过折子打开,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磅礴大气的小字,她在心中暗想:如果自己也能写成这手好字,将来即使不弹琵琶也能做好些事了。

    她写的更认真了。

    伏樱俯在案前练字,萧翊就安静待在旁边守着她。

    他刚回京休整,朝廷里的乌烟瘴气暂时还落不在自己头上。

    短短半炷香时间伏樱便将整页宣纸写的满满当当的。

    她小心翼翼拿给萧翊检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几百个字,却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敢这么直白的撰写他的大名,换做寻常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怪她能写却不知其意。

    这时候,伏樱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开口道:“王爷让我写字,字我能写,但是却不知道其中含义以及念什么。这应该离学会看乐谱还有段距离……”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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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那句话她说的含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萧翊对她开始有所改观。

    “想学哪个字?”罕见的,萧翊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能得到他的指点,伏樱求知若渴。

    她从来没有学过读书写字,家里没有那个钱供她。父亲则是认为女人读书完全是在浪费时间精力和钱财,所以当年极力反对她上学堂。

    她凑近了些,踮起脚尖指着上面的两个字问道:“想请教王爷这两个字怎么读?”

    他一看,正是自己的名字。

    萧翊挑眉,“你为何偏偏想要学这两个字?”

    伏樱认真回答:“因为这两个字笔画很多,很难写,我想应该是比较晦涩难懂的字。等我学会了后,便能把它们牢牢记在心里。”

    闻言,萧翊微微一愣。

    指着第一个字,他道:“‘萧’,泛指事务在某种程度上冷落,缺乏生机,例如萧瑟。”

    “‘翊’,本质上有辅佐之意,亦形容飞。”

    不得不说,萧翊如果进学堂的话定是一位好夫子。他将字的每层意思解释的直白,还能举例,一下子就让人通俗易懂。

    同样,她也意识到了,若是将这两个字连在一处便是“萧翊”名字的读音。

    她也不太确定,这是否就是萧翊的名字。其实很想开口问,又害怕此举逾越冒犯。

    萧翊察觉她眼底划过一丝惊色,自报家门:“这便是本王的名字。”

    话音落,伏樱大为失色,还有几分懊悔。几千个字里,她怎么的就非要选这两个字。

    又弄巧成拙了吧,回想起方才对萧翊说的那番话,她真的羞愧的五体投地。

    不过萧翊倒是很坦然,“你有这个心,本王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不教你。”

    对他而言,这就是顺手的一件小事罢了。

    伏樱红着脸道:“多谢王爷提点。”

    在那之后,萧翊并没有留伏樱很久,因为他记得她还要回家照顾自己的母亲。

    临走前,他告知伏樱琵琶她还不能带走,若是想弹曲儿就到王府来。

    回家后,伏樱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陈生坐在外面没看书,婆婆在厨房里煮饭。

    一进门,丈夫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慌乱,见自己空手而归,问:“怎的没取到琵琶?”

    “还没修好,可能还要等一天。”伏樱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原是这样。”

    陈生的表现让她觉得很不对劲,他以前可是从来不关心这些的,今日倒是稀奇。

    没想太多,伏樱转身走到厨房给婆婆帮忙,惊讶地发现自己早上熬的一大锅绿豆汤居然已经见底了,看来家中确实很热了。

    “不用了,我这儿也没几下了,马上就能吃饭了。”

    婆婆拒绝了伏樱的帮忙,但是态度居然极好。

    换作在往日早就开始冷嘲热讽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伏樱光笑笑,手上还是有在做事的,“娘,那我先帮您把菜抬出去,”

    三人坐下来吃饭后,伏樱敢确信这是她嫁过来吃的最安稳的第二顿饭。

    一次是成亲,一次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