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佐助离开了村子。
在他离开时,第七班的所有人都来送别他,他站在远处,刻意回避着女子的视线,转身将影子没入黑暗。
——他必须承认,他的创伤在小樱全身心的爱恋,呵护和小心翼翼中慢慢愈合,但当他发现这份爱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时,他就会抗拒般的逃跑。
其实她应该提出来的,小樱望向那道身影,心里不无遗憾,她想和佐助君一起走吗?当然是想的,但木叶这里还有她的理想,她的事业……但这只是她说服自己的借口而已。
若是此刻的月亮有一丝一缕的柔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她一定会抛弃现实去追月亮。
——但月亮没有,她也没有。
在这个深夜,小樱靠在床头,轻柔地拨弄着第七班的合照,这是她在佐助君叛逃出村之后就养成的习惯。她温柔地看着相片中的人,看着看着,翠绿的瞳眸开始涣散,视线的焦点开始变换。
她说不清自己看的是佐助君,还是鸣人。
人的情感是最复杂的,她在搜集心理书籍时,曾看到过这样一个论断:
【当你发觉某个人喜欢着自己,你就会不自觉地在这个人身上投注视线,比他关注你更加关注他。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人更容易喜欢上喜欢自己的人,这是由心理满足和情绪的正向循环决定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鸣人。
没有人会对喊了十几年喜欢自己的人无动于衷,尤其是这个人可以为你的请求付出生命。
小樱漫无目的地躺下去,伸出手,试图握住从窗外泄进来的月光,可莹白的尘埃从她的手中穿过去,她什么也没抓住。
她苦恼地锤了床一拳,未曾收敛的力气让身下的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翻身将被子盖过头顶,听到了隔壁墙面传来的敲击声。
“……千景君?”小樱轻声地回应着,然后才发现自己这个行为的可笑:如果这面墙壁连说话声都能传过去,那木叶的建筑质量也太差了吧!
她哭笑不得,只能当做是自己刚刚的响声吵到了千景君休息,打算明天再去道歉,没成想闭眼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很轻很缓的敲击声,像是没有人开门下一秒就会停止一样。
小樱坐起身,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在黑暗中摸索过去开了门。
“千景君,我刚刚打扰到你休息了吧?抱歉抱歉——”她打开门双手合十,已经做好对方生气的准备。
门外穿着睡袍,领口大开的男人愣了一下,向她示意自己手中冒着热气的杯子:“不……我也在失眠,所以并没有打扰到我,我给你带了热可可,你要喝吗?”
“啊……”小樱挠了挠头,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侧过身,“千景君要进来吗?”
……其实是不应该进的。
但他闻到了小樱身上的酒味,又察觉到对方算不上愉快的心情,还是说了一声“打扰了”走了进去。
头发松松扎着垂在左肩、眉眼温润端丽的男人就这样稍显拘谨地登堂入室。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空酒瓶。
他当然知道小樱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无非就是宇智波佐助出村了而已。他抿抿唇,将手中的被子放在茶几上,收拾起了房间。
“……不,”小樱有些尴尬,看着男人已经蹲下身来到她的脚边捡酒瓶,想要出言阻止,先一步被对方打断。
“小樱……挪一下脚。”
女子赤脚站在毛毯上,雪白的脚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站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显得很醒目。蹲着的男子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扑在脚上温热的呼吸,她微微吸了口气,不自然的弯曲着脚趾退后一步:“奥、奥……好。”
对方捡起最后一个酒瓶站起身,在破开夜色的月光中温柔浅笑:“还有酒吗?我再陪你喝几杯?”
“哎——?”小樱惊讶地瞪大眼睛,之后和对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还以为千景君是来劝我注意身体的。”
“一开始是这样打算的……但有个成语,叫做堵不如疏。”
“不愧是大作家啊,就是懂得多。”
他垂眸轻笑,原本清浅的笑声在夜色中突然变了味道,他看向对面已经微醺、半阖着眼的小樱,突然站起来打破了这种正在变得粘腻、不可预知的氛围:
“小樱,喝醉了吗?”
“没有!我还可以再喝好几杯!”
那就是醉了,他断定。
月亮从树滑落到树后,原本没开灯的房间变得愈发昏暗,暗到两个人只能看见彼此影影绰绰的轮廓,男人和女人的身形总归是不同的,阴影化作面具覆上男人往日温和清雅的面容,只给他人留下透着危险性的高挑身影。
他站起身,来到小樱身旁,低声哄诱:“小樱,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递交申请书?”
小樱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他。
他叹了一口气,试探着碰了碰对方的肩膀,确认对方没有反应后,将其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
小樱很轻,这是他早有预料的事,在旁人的眼中,怀里的女子是强大无畏、救死扶伤的英雄,是能与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并肩的“新三忍”之一。
但他始终注视着的,是那个从侧面看薄得和一片纸一样,从他的童年走到他的青年的女孩。
小樱在他的怀中安稳沉睡着,他来到床前,低头看去,女子将头歪向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呼吸之中,湿热的触感爬上他的左胸,让他一时忍不住战栗。
他闭了闭眼,动作轻柔地将小樱放在床上,细致地将她脸庞耳后的发丝挑到一旁,为其盖上被子,随后往前探身
————拉上了窗帘。
“晚安,小樱。”他用近乎呢喃的气音与自己心爱的女孩作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随着走廊上最后一点灯光的消逝,小樱在昏暗的房间中睁开眼睛,随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太阳如往常般升起,第二天永远在到来,明日的光辉撒遍床头,宿醉的后果在人的意识恢复之前领先一步到达。
小樱揉着昏昏沉沉的头坐起来,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喝这么多的酒。她有些难受地靠了一会儿墙,在心底开始埋怨为什么医疗忍术不能治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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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天尤人了一会之后,她拍了拍脸,恢复了往常干劲满满的样子。
“叩叩叩————”
是千景君。小樱立刻就断定了。来她公寓的拢共就那些人,井野、鸣人还有卡卡西老师都会按门铃,只有千景君才会敲门,稳定有节奏的三声过后,如果对方不开门,那么即使有再天大的事,千景君也会走开,等下次再来。
……这也太怕给别人添麻烦了吧。小樱无端对这副客气的样子看不惯,打开门就说:“我家的备用钥匙就在地毯下面,千景君,你以后直接开门进来就行。”
……漂亮的男人眨了眨那双多情的眼,在心底露出狡黠的笑,面上却一派无辜:“这不太合适吧,小樱……”
越这样越生气!小樱叉着腰,独断专行:“反正已经告诉千景君了!千景君用不用是自己的事。”
她知道千景君绝对不会做出没分寸的事,她家备用钥匙的位置井野也知道,这在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里拿着保温杯的男人熟门熟路地走进来,从厨房拿出洗好的杯子,给小樱倒了一杯蜂蜜枸杞水:“喝点这个吧小樱,可以缓解一点头痛。”
小樱坐在昨晚坐着的位置,接过来一饮而尽:“感谢千景君!真是帮了大忙了。”
“慢点喝,还有的是呢。”他又给小樱倒了一杯,起身去厨房做早餐。
两个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地讨论着今天的行程:
“大蛇丸那里已经取得了一些研究,近期能发明出改善失眠的药物。”
“这是个好消息小樱,之后可以帮我取来一瓶吗?”
“不可以哦!试药的事想都别想!大蛇丸那里已经有一套完整的试药流程了,以后少说这样的话啊千景君!”
“……今天不是要递交关于建立儿童心理救助站的申请书吗?”他僵硬地转移话题。
小樱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选择放过他:“是啊,一会儿就去,千景君就等着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有些担心地微笑,不太忍心打破小樱的期待,但在他看来,这个前所未闻的机构建立,一定会经受许多波折。
小樱瞥了一眼对面人的神色,伸出食指摇了摇:“千景君,相信我吧!卡卡西老师可是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提案!”
那他现在拒绝吧。
卡卡西双手重叠,将下巴放在手背上,笑眯眯地否决了这个提案:
“小樱啊,不是老师不帮你,是顾问团的那些家伙提前听说了你的想法,通知了我不许通过这件事。”
“什么啊——!”小樱气愤地来到火影办工作的另一边,“卡卡西老师,你也知道这个提案如果实施了,会有多少孩子受益,木叶可以减少多少悲剧吧?”
卡卡西脸上伪装的笑意消失,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小樱,这是顾问团先斩后奏,向大名请示下来的结果。战后木叶需要经济支援的地方本来就多,哪怕再俭省,木叶也没有多余的资金来投入这项工作了。许可证和资金都没有,想要现在建立起救助站……”
六代目火影一锤定音:“恐怕还是要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