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十几天的时间并不够大蛇丸将心理方面的问题研究透彻,但作为一个科研天才,他也确实摸到了一些门槛。在小樱和千景准备离开的前一天,大蛇丸揣着袖子,笑盈盈地欢迎他们再来:
“真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啊~欢迎小樱带着类似的病人再来哦~”
小樱:……
她沉默了一瞬,递过去一个礼貌的微笑,转身带着“病人”返程了。
也许人真的要避谶,千景在半路竟然真得生了病,耽误了两天的时间。不过除此之外,离去时的路和来时的路没什么两样,小樱仍然盖着他带的那件大衣,并许诺在清洗过后还给他。
他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小樱,你不必为我特意多跑一趟,我回到木叶之后要先返回书店住一阵子,恰好和你们定下的那家餐厅在一条街上,你明天聚餐时顺路带过来就好了。”
在对方开口之前,他补上一句令人无法拒绝的话:“不然,你越特意,我会越对你感到亏欠。”
小樱最终叹了口气,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上让了步。
聚会的当天,小樱将那件清洗干净的衣服放在布袋中,来到了千景君推荐的那家店铺之中,她原本想着在聚会之前将衣服送过去,可来到书店时,却发现门上挂着“闭店”的牌子。
……千景君去干嘛了呢?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小樱脑海中浮现出她从风鸟院宅二楼破窗而入那天的情景,有些心不在焉。
等她回到店里,第七班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进入明亮宽敞的包间前,她先一步听到了鸣人充满活力的控诉声,卡卡西老师懒洋洋的应答声。
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小樱走进去,合上绘着花鸟画的障子门,站定之后,看到了看向她的三个男人:
“小樱有点太慢了哦~”旗木卡卡西照例拿着他那本小、黄、书,调笑道,“一会儿要被鸣人和佐助罚酒了。”
“我才不会罚樱酱的酒呢!”鸣人毫不客气地拆了自家老师的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樱酱,快过来呀!”
佐助君在明亮温暖的灯光下,柔和沉默地看着她。
她迈步走了过去,落座之前先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一旁,鸣人好奇发问:“樱酱,你拿的是什么?不会是给佐助的礼物吧?可恶!我和卡卡西老师没有吗?没有吗?没有吗?”
鸣人的脑子是学傻了吗?小樱尴尬地握起拳头,在佐助君的视线中否认:“不是啦,是之前一起去大蛇丸基地的朋友的,路上借给了我,本来打算聚餐前还回去的,没想到人不在。”
“放在柜台那里也可以啦!”鸣人怕小樱觉得碍事,提出建议。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小樱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但是老板一看到这件外套就怎么说都不管看,听说这件外套很昂贵。”
“能有多昂贵?”卡卡西挑眉问。
“大概就是……能买下这个店的昂贵吧……”小樱努努嘴,看着鸣人张大嘴巴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自己刚得知价格的时候也是这个表现,拿着袋子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什么衣服可以值一家店啊我说,”鸣人惊讶过后摩挲着下巴,起了主意,“樱酱!给我们看看吧!”
“不行!”小樱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这件衣服不是我的。”
“什么嘛——能借出来就说明也不是很重要嘛——”鸣人郁闷地嘟囔着。
佐助本来端着杯子,闻言,他抬眸扫了一眼布袋,黑色的衣服、金色的袖扣……这种充满男性特征的衣服,很少有女性穿吧?他做不出像鸣人那样直白地提出想看的想法,但他也绝不是把疑问闷在心里的人。
于是他盯着茶杯中的水波,若无其事地发问:“谁的?”
“嗯?”小樱倒上酒,没料想到追根究底的是佐助君,不过她还是回答了,“是千景君的,风鸟院千景,这家店还是他推荐给我的呢!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风鸟院千景?耳熟的名字。佐助思忖着。
“哦哦哦!是千景啊!他愿意给我们推荐餐厅了吗?”鸣人眼前一亮,他还记得上次看到对方时,男人对佐助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因而有此一问。
“是啊,之前是千景君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还想着要给佐助君道歉来着。”
……什么道歉?他们在说谁?为什么要给他道歉,他连这个人是谁都不记得。
鸣人揽住佐助的肩膀,豪放地摆了摆手:“完全不用啊!佐助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再说了,他也没说什么嘛!对了……佐助不知道他吧?”金发男人洋洋得意地炫耀着,“千景是咱们忍校时期的同学啦!和小樱互换名字的时候我还在场呢!”
……在得意什么啊这个吊车尾?佐助的思路被打断,额头崩出青筋:“是因为没事做,所以哪里都有你吧?”
“喂喂喂!佐助!你这样说我可就不愿意听啦!”鸣人挥舞着拳头,大声抗议。
两个笨蛋。
旗木卡卡西抿了一口酒,看着这两个毫无察觉的弟子,难得有些犯愁。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回风鸟院千景这个人的身上:“所以小樱这次出差,就是和他一起去的吧?”
佐助和鸣人的打闹顿时停下,两个人一致转头看向被提到的女子:
“是啊!卡卡西老师没有看申请单吗?上面写着的呀。”小樱纳闷。
“嗯——?”鸣人突然跨过桌子,将脸凑到小樱的面前,“樱酱!千景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心理方面的。”小樱伸出一根手指将他推远,解释到,“千景君的心理问题很严重,于是成为了我的病人,恰好人家又是做文字工作的,能比较精确地描述出自己的感受,对我的研究也帮了很多忙。”
鸣人落回座位上,感叹着:“樱酱的事业心也太强了……”
“因为,我希望像我们这一代的孩子少一点啊!”小樱理所当然地说着。但第七班都知道,这个“我们这一代”确切来说,指的是佐助才对。
佐助本人也清楚这一点,但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照常夹菜:现在的他没有办法给樱确切的答复,他知道,樱会一直爱他,但他难免还是恐惧,还是犹疑:
——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人,会像他的兄长爱他那样爱着他?他私心里觉得,那个人可能是小樱。
但如今心脏宛如被挖空一块,很难体会到幸福的他,却无法接受小樱的爱。毕竟,如果在连自己的心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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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就去接受对方的爱,这对对方来说,也不负责任。
所以,佐助一如既往地选择了沉默。
这顿聚餐的氛围算得上欢乐,席间喝多的鸣人抱着佐助不撒手,嘴里唱着不成调子的歌,一度让现在心静如水的佐助,黑着脸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在鸣人“佐助啊!你不要再离开樱酱和我还有卡卡西老师了!你不知道樱酱当初有多伤心啊!”的鬼哭狼嚎中,小樱也跟着握紧拳头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最后还是卡卡西结束了这场闹剧,他架起醉醺醺的鸣人,轻松地摆了摆手:“呦——老师就先带着这个醉鬼回去了,小樱你和佐助你们慢慢聊吧。”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
樱会和自己说什么呢?佐助坐在原地,听着房间中另一个人突然慌乱的呼吸声,鬼使神差地想着:小樱会提出和自己一起出村吗?如果提出了他也会拒绝的。但是他自己知道,小樱每一次提出靠近的请求,他的态度就都会软化上一分。
但奇怪的是,小樱只是问了问他游历的计划,叮嘱了他几件注意事项,就提出了结束。
宇智波佐助忽然在一瞬间察觉出不对,他开始对自己不久前的念头产生质疑:
——小樱真地会一直爱他吗?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关乎两人的记忆,近年来净是些痛苦与不堪,那些愉快的部分,距今也足够遥远。而他不在时,关于小樱和鸣人的那些事,两个人也在这段时间说了个干净。
他们之间好像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尤其是在小樱不先开口的情况下。
“佐助君要记得多多给我们写信哦!”小樱与佐助并排站在店门口,女子望了望天上的繁星,决定以这句话了来结束这次的会面。
宇智波佐助站在原地,看着小樱熟门熟路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他的记忆里那是一家书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只不过现在的装修要比以往更加气派,更加高大。
那里面住着谁?那件衣服的主人会在里面吗?
宇智波佐助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看到有位高挑的黑发男子开了门,神情愉快地和小樱交谈着,他似乎在邀请小樱进家里坐一坐,而小樱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笑着拒绝了。两人交接过手中的袋子之后,很快分道扬镳。
在分别之后,那个男人转过身,隐藏在阴影之下的脸庞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面无表情,冷淡端丽,无端让宇智波佐助从中看出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风鸟院……千景……宇智波佐助艰难地拼凑起这个名字,将他和之前在小樱门外看到的男人对应起来。
……是一个人,他笃定,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小樱怎么会和多年前的老同学熟络起来,但夜已深了,他没有继续吹冷风的爱好,他已打定主意回到家中后,再来思考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但在他收回视线的前一秒————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算计,那个叫风鸟院千景的男人突然看过来,夜风驶过空旷寂寥的街道,在尘土飞扬间,长发的男人缓缓向他露出了微笑
————一个介乎怜悯与挑衅之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