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好骗。
江帆迟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又悄悄涨了几分,面上却仍旧是那副黯然神伤的模样,“真的吗?”
纪含朝赶紧说:“真的。”
反正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说这种话似乎也不是很出格,江帆迟也算他半个老板了,他顺着他的话哄他开心又怎么了!
“好吧。”江帆迟直直看向纪含朝,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朝朝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纪含朝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虚,目光躲闪,刚移开视线,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纪含朝:“……”
纪含朝好尴尬,脸色蹭地一下涨了个通红,赶紧放开江帆迟的手腕,猛地将被子拉过自己头顶,将自己整个罩住。
江帆迟看着被子隆起那一坨,眼底的笑意漾开:“饿了吗朝朝?我买好早餐了,洗漱一下就出来吃吧。”
纪含朝闷在被子里没有动,声音透过厚厚的被褥传出来,含含糊糊的,“……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又极其不配合地响了一声。
纪含朝闭了闭眼,整个人僵在被子里,恨不得当场把自己闷死。
江帆迟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那团一动不动的鼓包:“行了朝朝,出来吧,等会儿人要憋坏了,我又不会笑你。”
骗人!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他在憋笑!
江帆迟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笑意有些明显,又说:“好吧,对不起朝朝,我还是笑了。但早餐快凉了,你先出来吃完再接着躲,别饿坏了。”
被子底下安静一会儿,好半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嗯”。江帆迟知道他尴尬,也没再逗他,说了句“洗手间有新的洗漱用品”便推门出去了。
等卧室门合上的声音传来,纪含朝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确认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江帆迟做事确实周到,洗漱台上已经摆好了杯子牙刷,甚至连牙膏都替他挤好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纪含刷了牙洗了脸,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磨磨蹭蹭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江帆迟已经摆好早餐,在餐桌边等候多时了。见纪含朝出来,他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纪含朝抿着唇,乖乖走过去坐下,江帆迟自觉拿了个碗,替他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
“快吃吧。”江帆迟说。
纪含朝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喝粥。这粥刚送来没多久,还冒着袅袅热气,扑在纪含朝脸上。纪含朝的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眼尾微微泛红,病应当还没好透,但精神看上去要比昨晚好得多。
江帆迟知道纪含朝此刻大概还有点不好意思,也没多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饭,纪含朝窘迫的心情总算缓解不少。
江帆迟将用过的碗筷收进厨房,出来时纪含朝正好在喝最后一口牛奶,唇边沾了一圈白,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在他唇边停了一下,正想开口提醒,纪含朝就已经伸出粉润的舌尖,将奶渍一点一点舔了个干净。
江帆迟在一旁看得喉咙发紧,愣了好一会儿才走到纪含朝面前,递给他一个塑料袋,说:“你身上的衣服都睡皱了,我给你买了套新的,一百多,去换上吧,应该会舒服点。”
纪含朝现在穿这身衣服确实不太舒服,因为是来找江帆迟,所以他身上穿的是跟女仆咖啡店店长借的裙子,头上还戴了假发。
本来以为穿几个小时就能换下来,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过了这么久,他洗漱的时候顺便照了下镜子,头上的假发已经乱得不行,身上的裙子也早就皱得不能看了。
他本来还想着等会儿问江帆迟借件外套穿,没想到江帆迟竟然主动帮他买了一套衣服。
纪含朝没怎么犹豫就接过了江帆迟手里的塑料袋,心想他真贴心,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看,是一件纯白的棉质T恤和一条深色休闲裤。
衣服也选得不错,比较偏中性,男女穿都不会显得奇怪,深得纪含朝的心。
不过……
“这套衣服一百多吗?”纪含问。
果然还是觉得太便宜了吧。
江帆迟在心里嗤笑一声,心想也对,这小骗子被他一笔笔转账养刁了胃口,眼光也变挑剔了,看不上一百多的衣服也正常。
他笑得温柔:“怎么了?我觉得这套衣服适合朝朝才买的,朝朝不喜欢吗?”
纪含朝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江帆迟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垂着眼睫,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安静地捏着塑料袋站在那里,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江帆迟平时自己穿的衣服一件不低于四位数,这套衣服是他找人特意买的,本来是想看纪含朝拿到衣服时会是什么反应。现在看到了人不高兴,他心里却又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纪含朝还生着病呢,脸色都是白的,他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候上逗他?有病是吧?不就是一套衣服吗?给他买套贵的哄哄他又怎么了?他又不是买不起。
江帆迟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做得不好,正准备开口找补,就见纪含朝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充满真心实意:“谢谢你呀,你对我真好,我还从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呢!”
纪含朝平时买衣服都在拼夕夕上挑最便宜的断码清仓款买,一般一套都不会超过29.9,质量也不错,虽然偶尔买的会有些线头,但总体来说瑕不掩瑜,十分划算。
江帆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直直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喜欢就好。”
纪含朝眉眼弯弯:“我喜欢呀,谢谢你。”
他说完抱着衣服去了洗手间,留下江帆迟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空气沉默了许久。
纪含朝说完,就捧着衣服去了洗手间,独留江帆迟一人待在客厅里。
换好衣服后,江帆迟开车送纪含朝回学校。
一路上,江帆迟异常沉默,搞得纪含朝还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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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说错什么话惹他不高兴了,全程都在反思。
江帆迟家离京大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豪车在校门口缓缓停下,引来一群人侧目,纪含朝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江帆迟一眼,江帆迟扯着嘴角冲他挥了挥手,说:“朝朝再见。”
纪含朝如释重负,脸上挂上笑容,也冲他挥了挥手,推门下车。
只是刚走出去几步,他便突然想到什么,又折回车边,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江帆迟还以为他是有东西忘拿了,把车窗降下来,还没开口问,面前的人就递过来一张粉色的卡通创可贴。
“刚才忘记给你了,你脸上那道伤口我看着不算严重,但如果很在意的话最好还是处理一下,别感染发炎了。”
江帆迟看着他,眸光很深,把纪含朝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捏着创可贴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心里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多此一举跑回来,人家之前说自己破相了要他负责可能只是在跟他开玩笑的,说不定心里根本没把那点小伤当回事,就他瞎操心。
“……你要是不需要就算了,我就随口一说。”实在是太尴尬了,纪含朝抿着唇,手往回缩了缩,动作到一半却被江帆迟抓住了手腕。
“我没说我不要。”
那你倒是接着呀,抓我的手干嘛?
纪含朝被他攥着手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截手臂悬在车窗外面,整个人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姿势,十分尴尬,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江帆迟的目光从纪含朝泛着粉的脸上扫过,松开他的手,却没有接过创可贴,而是把脸往他跟前凑了凑,毫不害臊地说:“我要朝朝帮我贴。”
校门口人来人往,纪含朝没那么厚的脸皮,当然不会答应。他脸色涨得通红,把创可贴飞快往副驾驶一放,甩下一句“你自己贴”,便转身就走。
江帆迟坐在车里,捡起那张创可贴,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一路小跑进了校门,轻轻笑出了声。
纪含朝回到宿舍时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跑得太急,他有些喘,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下来。
他掏出手机,本来是想问问林烨他们怎么不在宿舍,结果一打开手机,江帆迟的消息就先跳了出来。
江帆迟:【到宿舍了吗朝朝?】
纪含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耳根又开始发烫。他咬了咬唇,慢吞吞地打字回过去:【到了。】
江帆迟:【到了就好,要记得按时吃药。^_^】
纪含朝回了个“好的”,退出跟江帆迟的对话框,见朋友圈那一栏冒出了一个小红点,下意识便点进去,没想到第一条就是江帆迟刚发的动态。
配图是一张自拍——角度微微侧着,光线很好,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画面的正中央,颧骨偏下的位置,贴着一张与他本人气质十分不符的粉色卡通创可贴,配文也是与他本人气质十分不符的一句话——
【宝宝给的。 \^O^/ 】
纪含朝的心跳又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