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含朝没想到江帆迟会出现在这里。
温热的掌心隔着裙子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后腰,纪含朝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脑短暂宕机片刻,随后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庆幸——还好自己戴了假发,也穿着裙子,除了喉结没遮,他浑身上下目前没有不像女孩子的地方。
而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纪含朝对江帆迟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一个连p没p图都分辨不出来的人,想必眼神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不了他就再糊弄他一下,反正江帆迟那么好骗,应该也不会太在意这些细节。
而事实也确实如纪含朝所想。江帆迟根本没注意到纪含朝的喉结,因为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面前的裴颂。
他跟裴颂其实并不算熟。
迄今为止,两人统共只见过两面,一次是今天,另一次,则是在裴颂被认回裴家的认亲宴上。
裴家家主在外风流,私生子众多,而裴颂作为唯一被认回去的一个,其城府手腕可想而知。
但那又怎么样?
裴颂再怎么厉害,也越不过他头上去。
江帆迟挑衅地看着他。
“是吗?”
裴颂对他的挑衅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意有所指地道:“那你对你女朋友,似乎不怎么好呢。”
江帆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被纪含朝握着的炸弹手机。
这手机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搓磨,屏幕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更碎,机身布满划痕,活脱脱一副叙利亚战损风。
江帆迟沉默一瞬,一时没能接得上话。
见江帆迟不吭声,纪含朝维护老板的底层立刻代码触发,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没有呀,他对我很好的。”
江帆迟侧头看他。他们离得很近,江帆迟能清楚看到纪含朝纤长卷翘的睫毛,白净透亮的侧脸,以及说话时一张一合的红唇。
“他请我去高级餐厅吃过饭,还给我转了很多钱,平时也很关心我,他真的对我很好的。”
听纪含朝这么认真为江帆迟解释,裴颂笑了笑,“这样啊。”
“看来是我想多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纪含朝说,“你不误会他就好了。”
说完,他还邀功似的看向江帆迟一眼。
江帆迟耳廓泛起一层薄红,心想纪含朝又勾引他!
大庭广众的说这种话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圈在纪含朝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自己不太淡定。
偏偏纪含朝还侧头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清澈又明亮,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底,江帆迟那颗向来冷硬的心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又有种说不上来的酥麻,连身子都跟着麻了一片。
——哦,原来是虚靠在人身上太久,腿站麻了。
江帆迟直起身子,一只手还搭在纪含朝的腰上,他抬头看向裴颂,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得意,“裴少,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我跟朝朝感情很好,你要是没别的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江帆迟知道纪含朝这个点估计还没下班,也没打算让他旷班提前跟自己走,只揽着他将他往女仆咖啡店里带。
只是他转身走了几步,却发现怀里圈着的人突然变成了秤砣,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独自潇洒的江帆迟:“?”
你这样会让我很尴尬的你知道吗!
纪含朝当然不知道,甚至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等等呀,我找这位先生还有事呢。”
行。
江帆迟又把步子移回来,在一旁无言等待。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有什么事。
纪含朝没管他,拿出手机解锁,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裴颂面前:“不好意思先生,刚刚说好要加联系方式的,您扫我吧,我把干洗费给你转过去。”
江帆迟一愣,还没来得及阻拦说干洗费他来给,裴颂就已经抢先一步扫了码,并当着他的面加上了纪含朝的微信。
……靠!
江帆迟瞪了裴颂一眼。
裴颂把他当空气,只对着纪含朝笑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朝朝,我能这么叫你吗?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不是因为想要干洗费,但如果你实在愧疚,不如请我喝杯咖啡吧。”
店里一杯咖啡三四十块,而裴颂衣服的干洗费估计得上百。纪含朝在心里迅速权衡利弊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江帆迟闻言,心里顿时一阵不爽,冷哼一声道:“那我呢?”
纪含朝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妥。江帆迟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他来店里纪含朝肯定是要亲自招待的;但裴颂又是他要道歉对象,答应了要请他喝咖啡,若是将他一个人晾在那里似乎也不太好。
纪含朝看看江帆迟,又看看裴颂,抿着唇,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江帆迟见他皱着张脸,心也跟着软了一下。他本来也没打算为难纪含朝,只是看到他跟裴颂站在一起有点不舒服,可眼下看纪含朝露出这副表情,他心里更不舒服。
算了,纪含朝本来就是个傻的,他跟他计较什么呢?
要计较也是跟裴颂计较,他都说纪含朝是他女朋友了,裴颂还不要脸地贴上来,上赶着当小三,简直毫无道德底线!
江帆迟压下心底的不爽,刚要开口,就被裴颂抢先一步:“如果朝朝觉得为难的话,我可以跟江大少拼桌。就是江大少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喜欢我,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江帆迟:“?”
行,你玩这一出是吧?
江帆迟弯起嘴角,笑得滴水不漏:“裴少误会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当然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你一会儿说我对朝朝不好,一会儿又诋毁我,我还以为是你对我有意见呢?”
两人面对面站着,语气一个比一个温和,笑容一个比一个得体。
空气里充满火药味,纪含朝却浑然不觉,甚至还在独自开朗:“太好了,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们就进去坐吧!”
二人没有异议,随着纪含朝一同进店入座。
纪含朝先拿了毛巾给裴颂擦衣服,又拿了菜单让他们点餐。
江帆迟率先抢过菜单,也没仔细看上面都有些什么,就专挑贵的点,一口气点了十几样,直到纪含朝提醒他再点桌面可能放不下了才就此作罢。
他把菜单递给裴颂,挑衅地冲对方挑了挑眉。
裴颂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见江帆迟这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接过菜单甚至还对他道了声谢,然后不紧不慢地翻看起来。
“这个樱花拿铁,朝朝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哦,这样,那这款饮品呢?喝起来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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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很甜?”
“哇,介绍得好详细,听着就觉得很美味呢。”
“朝朝平时在工作上一定下了很多功夫吧?好努力。”
“……”
工作能力被认可,纪含朝眼睛亮亮的,介绍得更起劲,恨不得把菜单上所有餐品都给裴颂介绍一遍。
二人越贴越近,坐在对面的江帆迟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看得心里冒火,却又不敢打扰纪含朝工作,只能暗暗在心底把裴颂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骂了一万遍,正琢磨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裴颂从纪含朝身边弄走,裴颂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忽然震动了起来。
裴颂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随即抬起头来,语气抱歉地对纪含朝说:“不好意思朝朝,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角落,低声说了些什么,等他挂断电话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明显比刚才要难看不少。
裴颂对纪含朝笑了笑:“抱歉朝朝,临时有点急事,得先走了。咖啡我下次再来喝,干洗费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听到碍眼的家伙终于要走,江帆迟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悠哉悠哉地端起面前的水抿了一口,却见纪含朝跟在裴颂身后,要送裴颂出门。
他没长腿吗还要你送?
江帆迟忍不住了,在纪含朝路过自己身边时一把扣住纪含朝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这边猛地一带。
江帆迟用劲不小,纪含朝顺着力道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坐在了江帆迟腿上。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纪含朝愣了一瞬,随即脸色爆红,下意识就想起身,却又被江帆迟牢牢圈住了腰。
“那么舍不得?”
看着裴颂的身影消失不见,江帆迟咬牙切齿地说:“朝朝,你男朋友在这儿呢。”
他下巴抵在纪含朝肩窝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纪含朝整个人僵在他腿上,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白皙的脖颈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他能感觉到江帆迟的呼吸扫过耳廓,轻柔的,滚烫的,让他身子都跟着麻了半边。
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裙摆的布料,纪含朝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我、我知道,我只是跟他聊得比较投缘,所以想送送他……”
投缘?呵呵,他还头扁呢。
江帆迟手指在纪含朝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我点了那么多东西,朝朝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大家都是顾客,朝朝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吧?”
纪含朝被他摸得腰一软,差点没坐住,连忙伸手撑住一旁的桌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好、好的,等会儿东西上来了我给你介绍……”
这还差不多。
江帆迟搂着人,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他垂下眸子,视线一路向下,落在纪含朝过短的裙摆,以及被过膝丝袜包裹的雪白长腿上,眼神不自觉暗了暗。
丝袜材质薄透,几乎能透出肤色,好像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其撕破。
边缘紧紧卡在腿根处,娇嫩的肌肤被勒出一圈浅浅的红痕,白腻的腿肉微微溢出来,看着格外惹眼。
江帆迟的手顺着纪含朝的腰缓缓滑至大腿。纪含朝的腿很细,与江帆迟宽大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
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轻轻按了一下那圈红痕,声音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哑,问: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