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纪含朝有点担心地问,他还是头一回看到陆淮的脸红成这样,看来是真的噎得不轻,早知道他第一块就再切小点了。
陆淮觉得有点丢人,只要一看到纪含朝的脸热气就止不住往头顶冒,偏生纪含朝还毫无察觉,一个劲地往他身边靠。
他稍稍别过眼,故作镇定地胡乱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纪含朝把桌上还剩的半杯水推到他手边,“再喝点水吧,听你的嗓子还有些哑。”
陆淮没反驳,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抢在纪含朝开口前说:“我还有事,剩下的能给我打包吗?”
纪含朝一愣,随即说:“当然可以。”
陆淮又指着坐在他对面的严弘:“他的也打包。”
吃得正香的严弘:“?”
你俩调情干嘛连累到我?
严弘想抗议,刚把筷子放下,就见陆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严弘呵呵一笑:“对,我也要打包。”
纪含朝没察觉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点点头转身去拿了打包盒,很快替他们将剩下的食物打包好。
纪含朝将打包盒递给陆淮,并送二人至咖啡馆门口,陆淮冲他微微颔首,示意告别,纪含朝回了他一个笑。
直到陆淮走出去几步,纪含朝才想起自己有话忘了说,好在陆淮还没走远,他现在说他也听得到:“主人,欢迎下次光临。”
陆淮闻言脚步踉跄一下,差点平地摔个跟头。
他不敢回头,扶着严弘的胳膊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纪含朝也觉得很尴尬,女仆装被室友撞见,还叫室友主人,他光是回想一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简直太丢脸太尴尬了!
他以后该怎么面对陆淮啊!
他能不能不回宿舍了?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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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不能的。
京市寸土寸金,租房价格昂贵,纪含朝没有出去租房的资本,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去租房。
尴尬就尴尬吧,他要真因为这点事就搬出去住,别说钱包受不了,他自己都觉得矫情过头了。
纪含朝磨磨蹭蹭地回了宿舍,推开门一看,宿舍只有林烨一个人,陆淮不在。
纪含朝暗暗松了口气,他不知道陆淮什么时候回来,但他目前不太想跟他碰面。他跟林烨打了个招呼,飞快洗漱完就爬上了床。
直到拉上床帘,纪含朝才感觉有了点安全感。
纪含朝侧躺在床上玩手机,他刚洗过澡,皮肤被热气蒸腾得泛粉,宽大的上衣随着他的动作向上卷起,露出一截单薄白皙的腰腹。
正刷着,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到账提示——是周俊打来的工资。
纪含朝眨眨眼,点开到账记录看了看,有些意外。
他的工资不仅一分没克扣,连全勤奖都照常发了。
周俊这是……转性了?居然一点幺蛾子没整,打钱打得这么爽快?
以前纪含朝还在那家咖啡馆工作的时候,不管他这个月干得再好,每到发工资的日子,周俊总要变着法儿地找茬克扣一点。
这回他们闹得那么不愉快,他以为对方起码得拖上几个月才肯把钱打过来,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钱就一分不少地到账了,一点没跟他扯皮。这样的态度让纪含朝有点不大习惯,本来他都做好申请劳动仲裁的准备了。
难道程淼那番话真的把他吓住了?
那这效果未免也太立竿见影了点,纪含朝神情凝重,决定严肃学习。
之前没有对比还没感觉,现在拿这家咖啡馆和女仆咖啡馆的工资一比,差距立刻就显出来了。
他今天在女仆咖啡馆只上了三个小时班,加上餐品提成,到手是两百块;而在之前那家咖啡馆,他一天干满五个小时,累死累活也才堪堪挣到一百。
纪含朝越算越觉得自己之前亏大了,翻了个身把手机举高,重新点开女仆咖啡馆的排班表看了两眼。
店主说他一周可以排五天班,每天三到四个小时,按今天的收入来算,一周下来就能挣一两千,一个月差不多就是七八千。
不愧是钞能力。这么一算,纪含朝忽然觉得今天被陆淮撞见也没那么尴尬了。
时间不早了,纪含朝跟江帆迟随便聊了两句便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此刻他浑身充满干劲,决意好好休息,明天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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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迟能明显感觉到纪含朝最近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
具体表现为经常聊着聊着天人就消失了,会忘记跟他说早晚安,回消息也很少再用那些黏糊糊颜文字表情包,偶尔还会忘记叫他哥哥。
江帆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了。他把他们最近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仔细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说错话、没少转钱、也没哪条回复冷落了对方。
纪含朝的冷暴力在江帆迟看来简直毫无缘由。
难道是他钓到了更有钱的人,想把他甩了?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帆迟给否了。
因为整个京市没有比江家更有钱的人家。
更何况就纪含朝那个拙劣的骗人技术,连p张腿照都p得漏洞百出,也就只能骗骗江景那种二傻子了,想脚踏几条船怕是根本没那个脑子。
这么一想,江帆迟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但他还是不知道纪含朝最近为什么冷落他。
直接问好像显得他过于在意,不问吧,他又觉得堵得慌,索性拐着弯去试探纪含朝。
结果纪含朝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根本听不懂他在问什么。问他最近在干什么,他说自己在忙,问他忙什么,他就说在上班,问他上什么班,他就说上早班。一通回答给江帆迟气得不轻,怀疑纪含朝完全是故意在跟他打太极,压根不想说实话。
江帆迟有点烦躁,开车去市中心遛弯,期间路过一家装修粉嫩的咖啡店,想着纪含朝可能会喜欢,便拿出手机想拍下来发给他,结果下一秒,手机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穿着粉白女仆装,裙摆看上去蓬松柔软,围裙的系带在腰后被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束出细细一把的腰线。
他侧头看着别人,头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发箍,侧脸白皙小巧,鼻梁挺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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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是纪含朝笑盈盈地在跟别的男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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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含朝上了几天班,跟同事大多都混熟了,工作也愈发得心应手。
今天店里不太忙,纪含朝端着托盘给最后一桌客人上完咖啡,正准备回吧台歇口气,脚下却一个趔趄——不知道谁在地上洒了点水,他鞋底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托盘上那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温水跟着一歪,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刚进门的客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纪含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从围裙兜里掏出纸巾,想帮人擦又不敢,怕冒犯人家,只拿着纸巾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纪含朝急得说话都开始磕巴,乌黑滚圆的眸瞳湿漉漉的,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没关系。”裴颂抬头看向面前神情慌张的美人,顿了顿,随后接过他手里的纸巾,笑容和煦,“你别紧张,水不烫,我也没事。”
尽管他这样说,纪含朝还是感到十分抱歉。
裴颂身上穿的这件衣服的logo他认识,据说是什么国际大牌niuniu,随便一件衣服就得几千块,抵得上他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如今他把别人那么贵衣服泼湿了,就算别人不计较,他心里也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对不起。”纪含朝咬着唇,看着面前人胸前的水渍,小声地提出解决方案,“您看这样可以吗?您把衣服脱给我,我送去干洗完再还给您。或者您留个地址,我洗好了给您寄过去。”
“可以是可以,不过……”
纪含朝紧张地抬头看他。
裴颂展颜一笑:“我只穿了这一件衣服,脱了就得光着了。”
纪含朝一愣,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真的只穿了一件polo衫,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低下头又开始道歉。
他身上这条裙子领口不低,但口开得很宽,稍一低头,便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和线条漂亮的锁骨。偏偏纪含朝本人毫无所觉,只顾着埋头赔不是。
裴颂在那片晃眼的白上停留两秒,眸光不自觉暗了暗。
有点意思。
他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拙劣的勾引手段了。
裴颂摆出他一贯擅长伪装的温润面孔,对纪含朝笑了笑,面上一副万事好说的模样,语气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玩味:“没关系的,但如果你真的那么抱歉的话,就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吧。”
联系方式?
纪含朝眨眨眼,有些疑惑,心想裴颂这是要他直接把干洗费转给他吗?
似乎这样也可以,还省得他再跑一趟,确实比他提出的办法要方便多了。
他人可真好。
纪含朝牵起嘴角,冲裴颂点点头,刚要掏手机,腰就被一双手牢牢圈住。他整个人被往后带了半步,后背撞进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鼻腔里瞬间盈满了熟悉的薄荷香。
“不好意思,裴少爷。”江帆迟从背后搂住纪含朝,下巴抵在他肩上,笑着对裴颂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是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