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丢人了。
纪含朝偏过头，更不想看江帆迟了。
他已经没再哭了，只是眼睛还有点红红的，看着有些可怜。
“对不起，朝朝，我不知道你……从那么早就开始关注我，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有点惊讶，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对不起。”
江帆迟一番话说得恳切，纪含朝抿了下唇，犹豫了一下，头还是往他那边偏了一点，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江帆迟目光扫过纪含朝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语气软下来，“朝朝，你能原谅我吗？”
纪含朝本来就是因为编了个故事怕被拆穿太紧张了才会哭，听到江帆迟说相信他，他当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于是纪含朝点点头，说：“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江帆迟笑起来：“谢谢朝朝。”
气氛缓和下来，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散场了。
纪含朝不知道该怎么提这个事，又因为刚才的事不太好意思一直盯着江帆迟，只好低头假装看桌上剩下的菜。
江帆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抬手叫来服务员：“你好，麻烦帮我们打包一下。”
纪含朝一愣，抬头看他。
江帆迟对他露出一个苦笑，很苦恼的样子，“都怪我，点菜的时候点多了，这些菜没吃完太浪费了，但我一个人住，带回去也吃不完。朝朝，我记得你说过你住在宿舍，不然你带回去分给你舍友吃吧？”
纪含朝本来就觉得浪费粮食不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打包，现在江帆迟都这么说了，纪含朝当然不会拒绝。只是他没想到江帆迟一个富家子弟，竟然会主动提出打包饭菜，这让他对江帆迟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服务员很快将桌上剩下的菜打包好，纪含朝拎着与他这一身精致装扮格格不入的打包盒，拿出OPPOA5，对服务员说：“你好，结账。”
服务员拿出平板点了几下，然后告诉纪含朝：“小姐，你们这一桌的账已经结过了呢。”
嗯？他们这桌就两个人，他没结，那结账的人就是……
纪含朝求证一般看向江帆迟，江帆迟点了点头，“第一次出来怎么能让你付钱呢？点完菜我就已经付过钱了。”
这顿饭太贵了，若是平时纪含朝一定会跟江帆迟AA，但他现在立的人设是贫穷艰苦小白花，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设要订一个这么贵的餐厅，但总之，这顿饭按人设他是AA不起的，而且小雨姐还交代过他，要尽量多坑江帆迟的钱。
所以听他这么说，纪含朝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只说了声“谢谢”。
吃完饭，江帆迟提出要送纪含朝回学校，纪含朝当然是直接拒绝，他吃完饭后还要去找小雨姐汇报奔现的情况，以及他这身行头也要换下来，江帆迟要是送他回学校，他不就穿帮了吗！
好在被拒绝后，江帆迟也没坚持，只替纪含朝在路边拦了辆车，目送出租车开远了便独自离开了。
纪含朝透过后视镜，看到江帆迟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他这次奔现应该算完成了吧？
纪含朝到宋朝雨住处的时候，宋朝雨刚从床上爬起来，脸都没洗，就叼着根牙站在洗手台前玩手机。
听到开门的动静，宋朝雨从洗手台探出半个身子，含含糊糊地说：“我就猜到你要到了，提前给你开了门，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睿智？”
宋朝雨帮了他那么多，不管她说什么纪含朝都肯定是要认同的。见他认真点头，宋朝雨心满意足地又哼着歌刷牙去了。纪含朝知道宋朝雨是个很随性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选中他去奔现，因此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纪含朝跟宋朝雨招呼一声，去卫生间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出来时见她还在洗脸，估计她还没吃饭，便用打包的海鲜给她做了个海鲜粥，煮粥的间隙又顺手把水槽里泡着的碗给洗了。
宋朝雨闻着味巴巴地凑过来，海鲜粥正好出锅，热腾腾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纪含朝替她盛了一碗，她也不怕烫，舀了一勺随便吹了吹便送进了嘴里。
“嘶……好吃！朝朝以后毕业了你如果找不到工作，就来我家当家庭厨师吧，你这手艺真的没得说。”
纪含朝笑了笑，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也没当真，等宋朝雨喝完大半碗粥，他才开始汇报奔现的事。
纪含朝讲得事无巨细，宋朝雨听八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了还要点评一句这男的绝对对他有意思，问他是怎么想的，完全忘了这是在替谁奔现。
纪含朝只把这当一份工作，当然不会怎么想，只觉得对方有点难糊弄，根本不像宋朝雨说得那么……流口水。
纪含朝将话题拉回正轨，宋朝雨也终于想起这人在游戏里干的破事，将他那局的操作从选英雄到出装到技能全都审判了一遍，甚至连先开红还是先开蓝都没放过。
纪含朝没玩过这个游戏，听不懂，但这并不影响他当个捧哏，宋朝雨说一句他就附和一句。
“他怎么能这样呢？”
“这也太坏了吧？”
“他这样做不太好吧？”
……
宋朝雨拉着纪含朝说了将近半个小时，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才终于总结了几句，说纪含朝干得很好，以后也要继续保持，多坑江帆迟的钱，让他长长记性，还教了纪含朝一些自己琢磨的恋爱秘籍，便让他回学校了。
得到了宋朝雨的认可，纪含朝总算安心了点，等他回到寝室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京大宿舍条件不错，纪含朝住的是四人寝，上床下桌。不过他们宿舍有个人大一就搬出去住了，所以寝室实际住的只有三个人。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另一个室友不在，只有林烨一个人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听到开门声，林烨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林哥，吃饭了吗？我打包了点海鲜，你要不要尝点？”纪含朝把海鲜拎到林烨面前让他拿。
纪含朝家境不好，没课的时候经常会出去打工兼职，宿舍俩人都知道，平时也会尽量帮衬一二。纪含朝记得他们的好，偶尔会打包一些吃的回来分给他们，他们都习惯了，也从不客气。
林烨瞥了眼那个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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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接了过来，“行啊，谢谢小朝，今天也是让我吃上高级货了。”
纪含朝被他逗笑了，换上自己在网上0.01薅的拖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掏出手机，才发现一个小时前江帆迟给他发了消息。
【江：到学校了吗？】
【江：朝朝？】
纪含朝谨记宋朝雨给他布置的任务，刚想回复他“到了”，又突然想起宋朝雨教给他的恋爱秘籍——隔着手机虽然看不到对面人长什么样，但是能看到对面用什么样的头像，头像会影响人的感觉。
纪含朝看了下自己的头像，一张全黑色的图片，似乎给人的印象确实不会太好。他想了想，去小红薯找了几个粉粉的动漫女生头像，评论区说什么原创圈什么塌圈的他也没看懂，私信问了下发头像的人，她说可以用，纪含朝才放心换上。
【朝：我到学校了哥哥，刚刚手机没电了。>_<>
纪含朝按宋朝雨教的，在句尾加了个颜文字卖萌。这跟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发出去之后他自己盯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点别扭。
纪含朝等了一会儿，见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估摸着是忙去了，便准备先去洗个澡。今天天气热，他穿那么厚的裙子折腾了一下午，又出了点汗，总觉得身上黏黏的，有点不舒服。
纪含朝拿了睡衣钻进浴室，热水从头浇下，他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猜测可能是今天精神绷得太紧，此刻放松下来身子就有点发虚。他扶着瓷砖缓了一会儿，才伸手去够墙角的沐浴露。
他的沐浴露是超市打折买的，舒服圭牌，九块九八百毫升，量大实惠又好用。
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分量。纪含朝用力挤了两下，才勉强挤出一点点泡沫。
大概是快用完了。他熟练地拧开瓶盖往里兑了点热水，又使劲晃了晃瓶身，将里面残余的沐浴露和水摇匀。这样挤出来的沐浴露虽然比之前稀了不少，但勉强还能再用大半个月。
纪含朝很快洗完澡套上睡衣出去——说是睡衣，其实就是纪含朝以前的旧衣服。上衣的布料已经被纪含朝洗得很薄了，甚至有点透光，睡裤则是他高中时的蓝白短校裤，裤腰的松紧带早就没了弹性，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纪含朝站在自己的位置旁吹头发，觉得脑袋还是有点发沉，而且身上也莫名有些痒，他猜测可能是下午穿的裙子太扎了，也没太在意。
宿舍门被推开，纪含朝的另一位室友陆淮推门走了进来。
纪含朝正对着大门吹头发，见陆淮进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而看到纪含朝现在的模样，陆淮明显一愣。
大概是刚洗完澡，纪含朝脸异常地红，浑身都在泛粉，衣领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腻的锁骨，旧T恤被吹风机一吹，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胳膊和腿都是白生生的，身上还飘着似有若无的甜香，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纪含朝没注意到陆淮的目光，只觉得眩晕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强撑着把头发吹得半干，关掉吹风机随手搁在桌上，想把插头拔掉，眼前却突然一黑，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似的往地上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